第91章 方子到手,改良滷味
  “这是老子压箱底的方子,別弄丟了。”
  金老头掏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记事本,翻到中间撕下几页递给杨枫。
  杨枫接过来细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八个字。
  三醃三卤九转去臊。
  第一步和杨枫的安排一模一样。
  肉切成大块,用水泡足一整天。
  中间持续换水,一直到把血水泡净。
  这是去腥的根本。
  第二醃是盐碱搓臊,耗时五小时。
  粗盐混著草木灰使劲揉搓兽肉表面,將毛孔里的汗腺搓出来。
  野兽骚味主要在皮里。
  搓完再洗,骚气能够去掉一半。
  第三步药酒封味,高度白酒加野花椒,薑片把肉醃透。
  滷料方子,五香卤药包。
  整体用料和杨枫的滷肉料大差不差。
  区別是老头的方子里,多了几种不属於食材的东西。
  樺树茸煮水兑卤汤,中和野兽肉的毒性和燥性。
  松针一小把,煮水当汤底可以增香。
  除此之外,老头对於火候的把控,也比杨枫更加精准。
  大火烧开撇净沫,小火慢卤一个半钟头。
  前半个钟头不盖锅盖,使臊气慢慢散开。
  后一个钟头用石头压到肉上,將滷料香味压进肉里。
  离火再燜一晚,次日切薄片。
  每次老汤滷完烧开撇净油,装进陶罐埋地窖里。
  下次加三分新料,兑七分老汤。
  金老头叮嘱道:“兽肉只取前腿腱肉,后臀尖,肋条,避开里脊和肚子,滷的时候加大酱不放酱油,再以冰糖炒糖色,最后封一层猪大油,能存半个月不坏。”
  “瞧瞧,什么是专业。”
  杨枫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称讚金大爷是行家里的行家。
  “等我滷好了,给您送两斤下酒。”
  “滚蛋吧,我还缺这口吃的,你少来气我两回,什么都有了。”
  金老头笑骂道。
  杨枫骑上黑老鴰连夜往回赶。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三个媳妇还在院子里泡鹿肉。
  “別泡了,换方子。”
  杨枫跳下车掏出金老头的秘方,指挥沈薇薇把鹿肉捞出来,用草木灰和盐反覆揉搓。
  流水冲洗十遍。
  倒上高度白酒和野花椒醃小半天。
  卤汤更是讲究,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用纱布包好,加上樺树茸和松针煮的水。
  大火烧开。
  把醃好的鹿肉下锅。
  前半个钟头,杨枫故意不盖锅盖,让那股子腥臊气隨著蒸汽往上飘。
  后一个钟头压上石头小火慢燉。
  说起来容易,杨枫带著三个媳妇,从晚上忙活到第二天。
  耗时一天一夜。
  第三天早晨,总算做出了媲美家猪肉的滷肉。
  “我说你家能不能有点正事,一大早就吃肉了,全屯子独一份了。”
  就在一家人用滷肉当早饭的时候,何老蔫父子挑著扁担推门进院。
  说是去国营一厂门口卖土特產,询问杨枫去不去。
  杨枫拿著两块没切的肉出门,分別递给何老蔫和何老蔫当早饭。
  好奇地打开扁担。
  好傢伙,所谓的土特產,竟然是一双双黑棉鞋。
  手工缝的灯芯绒黑脸鞋面,棉花底子纳得结结实实。
  “老蔫叔,你这买卖可真大啊。”
  杨枫拎起一双棉鞋,手艺没的说。
  这年月,布和棉花都要凭票购买。
  特別是棉花,基本是一上柜檯就被扫荡一空。
  一双好点的黑脸棉鞋不比皮鞋便宜多少,普通的也得五块多,还得用布票,工业票或者鞋票。
  “你倒是去不去啊?”
  何老蔫问道。
  “你等著,我也去挑个担子。”
  杨枫识趣地没去打听布票和棉花是哪来的。
  槐树屯地方不大,净出投机倒把的人才。
  二十多双鞋起码能卖百八十块。
  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年月,谁还没点门子?
  至於棉鞋谁做的,肯定不是老何家就对了。
  何老蔫老伴那手艺。
  缝个棉被能把自己缝里头。
  择日不如撞日,找工人同志们尝尝新滷肉的口感。
  如果一厂都能讚不绝口,林场职工肯定也没话说。
  十分钟后,杨枫挑著装有卤鹿肉的担子,何老蔫父子挑著棉鞋出门。
  白青青非要跟著去帮忙。
  其实是想开开眼界。
  步行了十几里路,来到国营一厂门口。
  “枫哥,和我想的一样,一厂可真气派!”
  白青青拉著杨枫的衣角,眼巴巴看著前方的工厂大门。
  同在一个地方。
  看看人家一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大门宽度十几二十米,地面是用水泥铺的。
  门口站著威风凛凛的门卫,每人一支长枪。
  门里头同样铺著宽阔的水泥路,远处是成排的厂房。
  大烟囱冒著白烟,进进出出的工人们,穿著统一的蓝布工作服。
  不少女工骑著二六自行车,戴著手錶。
  精气神十足像是女干部似的。
  “別傻看了,干活吧。”
  杨枫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掀开盖著滷肉的纱布。
  酱红色的肉块淋著油亮的滷汁,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
  工人们行色匆匆,瞅都不瞅一眼。
  每月四十斤粮食,细粮占了一半。
  吃过见过,肚子里就不缺油水。
  杨枫眼珠子一转,说道:“老三,大声吆喝,拿出和李晓红骂街的劲头。”
  “嗯吶。”
  白青青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香卤鹿肉一块钱一斤,不要肉票,快来看看。”
  按照杨枫的吩咐,白青青拼命吆喝。
  相比起沈薇薇和柳惠玲,白青青就这点好。
  杨枫说啥她干啥。
  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丟人,好不好意思。
  漂亮姑娘大声吆喝,美女效应一下子就有了。
  几个年轻工人见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低头看著,说道:“同志,这是鹿肉?”
  “如假包换,黑虎山的野鹿。”
  杨枫切了一小块递过去,笑道:“同志,好不好吃你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小伙子將信將疑地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没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哎臥槽,这肉可以啊,给我来一斤!”
  “好嘞。”
  杨枫麻利地切肉称重,用昨天采的柞树叶包好。
  有了第一个顾客,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品尝。
  身为超级大厂,部里的亲儿子。
  一厂基本是人停,机械不停。
  三班倒,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都是刚下夜班的工人。
  肚子正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