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华南虎?!!
  老张站在原地,跟母虎对视。
  母虎的呼嚕声在喉咙里滚,
  前爪按在地上,身子微微绷紧,隨时能扑过来。
  老张咽了口唾沫。
  他在这山里混了半辈子,
  跟野猪打过照面,跟黑瞎子擦肩而过,但老虎——
  还是刚生完崽的母虎。
  这是头一回。
  他知道这种时候的老虎有多凶。
  老张把抬起的双手慢慢放下来,
  动作缓得跟慢镜头似的,嘴里低声念叨:
  “好好好,我不动,不动……”
  母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喉咙里的呼嚕声才慢慢低下去。
  身子没趴回去,但也没扑过来。
  就这么站著,耳朵竖著,眼睛一眨不眨。
  老张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母虎身上。
  他眯起眼,仔细看。
  毛色。
  条纹。
  体型。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不对……”他喃喃了一句,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不对……”
  母虎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老张就这么弯著腰,眯著眼,盯著母虎身上的花纹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直起身子,声音都劈了:
  “华南虎!!!”
  林远一愣。
  老张转头看他,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小远!这是华南虎!!野生的华南虎!!”
  林远脑子转了一下。
  他入职一个月,虽然没学过多少专业知识,
  但动物相关的视频是没少刷。
  华南虎——
  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野外灭绝。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瞬间炸开。
  “老张,你说这是华南虎??”林远往前走了两步。
  “没错!!”
  老张指著母虎,手指头都在抖,
  “你看它的毛色!!华南虎的毛色比东北虎深,条纹也不一样!!东北虎的条纹宽,间距大,华南虎的条纹细密!!你看它身上——”
  他转过身,正准备给林远指哪里不同。
  结果一转身,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他身边溜过去。
  老张低头一看——
  那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下来了,
  此刻光著脚丫子,正一步一步朝母虎走过去。
  老张脑子里嗡的一声。
  “別——!!!”
  他大喊一声,嗓子都喊破了,
  “別过去!!!”
  小兕子没停。
  她光著脚踩在木板地上,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噹噹的。
  长乐在床上也喊了一声:“妹妹!”
  老张急了伸手想拽,但离得太远,够不著。
  他眼睁睁看著那个小小的人儿,一步一步走到母虎面前。
  母虎低下头,盯著小兕子。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动,但不敢。
  小兕子仰起脸,看著母虎,伸出小手——
  老张闭上了眼,心里暗道。
  完了。
  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
  三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没声音。
  老张睁开一只眼。
  母虎没动。
  小兕子的小手正放在母虎鼻子上,摸了一下,又摸一下。
  “大猫猫不怕。”她认真地说,
  “窝保护你。”
  母虎眨了眨眼。
  然后——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兕子的手。
  小兕子咯咯笑起来:
  “痒!大猫猫,痒!”
  母虎又舔了一下,舔在她手背上。
  小兕子笑得更厉害了,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抱住母虎的鼻子,脸贴上去蹭了蹭:
  “大猫猫,泥好乖呀。”
  母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不是警告的那种。
  是那种满足的,带些温柔的呼嚕。
  然后它就趴下了。
  就在小兕子面前,慢慢的趴下了,
  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老张站在原地,嘴张著,合不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老虎。
  刚才还凶神恶煞、齜牙咧嘴、隨时要扑人的老虎。
  现在趴在一个三岁小丫头面前,跟猫似的。
  他看了看母虎的眼睛——
  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戾气?
  此刻,温温柔柔的,还带著点倦意,
  简直跟家里养的大橘猫一个样。
  老张慢慢转头看向林远。
  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这是你妹妹??”
  林远挠挠头:“对。”
  老张又转头看了看小兕子——
  那丫头正蹲在母虎面前,两只手还在摸著母虎的脸,
  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母虎就这么让她摸,偶尔舔一下她的手,舔得小兕子咯咯笑。
  老张的声音有点飘:
  “她……她刚才说什么??大猫猫??”
  “对。”
  “她管老虎叫大猫猫??”
  “对。”
  “老虎还答应了??”
  林远想了想:“额…………就是没咬她。”
  老张沉默了两秒。
  “林远。”他说,
  “你妹妹……她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
  “没有,哪有。”林远赶紧说,
  “她就是从小跟动物亲善。”
  “亲善?”老张指了指母虎,
  “亲善?这是老虎!野生老虎!刚生完崽的!我刚才拿枪指著它,它差点扑我!你妹妹上去摸两下,它就趴下了?”
  林远也知道这事离谱,但他得圆。
  “哪有什么超能力,她就是从小跟动物亲。”
  老张眼睛还黏在小兕子身上,那丫头正蹲在母虎面前,
  两只手捧著老虎的脸揉来揉去,跟揉麵团似的。
  母虎半眯著眼,喉咙里呼嚕呼嚕的,尾巴尖还轻轻晃了一下。
  “你看你看,”老张指著,
  “这像正常孩子?”
  “正常,太正常了。”
  林远睁著眼说瞎话,
  “她小时候就这样,家里养了只猫,她天天抱著睡,那猫被她擼得跟没骨头似的。隔壁邻居家养了条大狗,见谁都叫,见她就摇尾巴。打小就这样,动物都拿她当自己人。”
  老张將信將疑地看他。
  “真的,”林远一脸真诚,
  “我跟你说,刚才要不是她在,那头老虎还不一定能让我接生。”
  老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怎么说?”
  “就……老虎紧张啊,一紧张就使劲,幼崽卡住了。她蹲在旁边跟老虎说话,摸著它的头,那老虎就慢慢放鬆下来了。我一摸,胎位不正,赶紧给推回去,重新调了位置,这才生出来。”
  老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还会这个?”
  “入职培训的时候老张你不是讲过嘛,野猪野羊的接生,道理差不多。”
  “但这是老虎又不是阿猫阿狗的~”
  “反正就……试试唄,这不试对了。”
  老张盯著他看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小兕子。
  那丫头已经从揉老虎脸改成揪老虎耳朵了,
  母虎耳朵被她揪得竖起来又压下去,
  竖起来又压下去,居然也没恼,就甩了甩脑袋。
  小兕子“哎呀”一声,又伸手去摸老虎的鼻子。
  “你这妹妹,”
  老张的声音有点飘,
  “是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