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小知夏被男生追了!
  四点二十八分。
  林夜照常接娃。
  还有两分钟放学。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子航发来的语音。
  他懒得点开,左手拇指一划,直接切到苏沐雪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苏沐雪发的。
  一张自拍,背景是堆满文件的会议桌,她换了口红色號,比早上出门时深了半度。
  配文只有两个字。
  【想你】
  林夜回了三个字。
  【几点回】
  【七点之前,给我留厚蛋烧。】
  【行。】
  他打完字抬头,铁门刚好打开。
  小朋友们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嘰嘰喳喳往外涌。
  林夜第一眼就锁定了知夏。
  五岁的小姑娘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小书包背得端端正正,刘海被黑色细发箍拢在脑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
  但今天有一个细节不太对。
  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跟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一件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脸圆圆的,耳朵有点大,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攥著一张折了角的画纸。
  他走一步,知夏走一步。
  他停一下,知夏不停,他就小跑著追上去。
  林夜的咖啡杯悬在嘴边,没有落下。
  知夏距离他还有五六米的时候,身后的小男孩忽然像是用完了今天全部的勇气,衝上来,把手里的画纸塞进知夏手里。
  “送给你的!”
  声音又尖又亮,整个校门口的家长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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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小男孩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转身就跑,一头扎进对面一个年轻妈妈怀里,把脸埋起来不抬头了。
  林夜的咖啡凉了。
  確切地说,他整个人都凉了。
  知夏把那张画纸隨手拎在右手上,左手拽著书包带,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林夜面前,站定。
  “爸爸。”
  “嗯。”
  林夜蹲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又摸了摸她额头。
  动作和往常一模一样。
  但他的视线粘在了她右手那张画纸上。
  知夏开始例行匯报。
  “美术课画了房子,我画的是四合院,老师说比例很准。”
  “嗯。”
  “午饭的西兰花比昨天软,可以接受。”
  “嗯。”
  “数学课复习了加减法,太简单了。”
  “嗯。”
  林夜三个“嗯”全是条件反射,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那张画纸上。
  画纸不大,四分之一a4的尺寸,纸角有点皱,像是被一双小手反覆攥过。
  他儘量用自然的语气开口。
  “这谁给你的?”
  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浩浩,坐我后面那个。”
  林夜的喉结滚了一下。
  “看看吗?”
  知夏把画纸递给他,自己爬上后座去扣安全带。
  林夜站在车门外展开那张纸。
  画面正中间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太阳,用黄色和橙色混著涂的,光芒的线条有粗有细,但涂色意外地认真,几乎没有出格。
  太阳下面站著两个小人。
  大的那个头上画了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旁边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字:知夏。
  小的那个头是圆的,身体是个方块,旁边写著两个字:浩浩。
  两个小人手拉著手。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角又多了一道摺痕。
  他把画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安全带扣好了?”
  “扣好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银杏大道的车流。
  林夜沉默了十几秒,目光看著路面,声音儘量隨意。
  “这个浩浩,经常给你东西吗?”
  知夏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拧紧盖子放回去。
  “这周第三次了。”
  林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第三次?”
  “嗯,周一在我桌上放了一块恐龙饼乾,巧克力味的,不好吃。”
  “然后呢?”
  “周三把他的彩虹橡皮擦硬塞给我,我没要,他放在我文具盒上就跑了。”
  林夜的手指敲击频率明显加快。
  “你收了?”
  知夏点头。
  “饼乾不好吃,我把包装纸留在书包里了,橡皮擦顏色还行。”
  她从书包夹层翻出一张揉得有点变形的恐龙饼乾包装纸,又从文具盒里拿出一块彩虹色的橡皮擦。
  “这个橡皮擦手感还可以,就是擦得不太乾净,容易留印子。”
  她的评价极其客观冷静,完全不带感情色彩,像在做產品测评。
  林夜的右太阳穴跳了两下。
  这不是偶发事件。
  这是有计划的,持续性的,系统性的追求攻势。
  从零食到文具到情感表达画作。
  饼乾是试探,橡皮擦是日常需求植入,画画是情感告白。
  五岁。
  才五岁。
  林夜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车子拐进胡同口时知夏又说了一句。
  “对了,他今天画画的时候一直看我的方向,老师让他专心他都没听见。”
  林夜差点剎车剎过头。
  回到四合院,林夜把三样东西从知夏手里全部“徵收”。
  太阳画,恐龙饼乾包装纸,彩虹橡皮擦。
  三件物品在餐桌上一字排开,被头顶吊灯的光照得清清楚楚。
  林夜双手交叉搁在桌面,盯著这三样东西,眉头压得很低。
  知夏换好拖鞋,路过餐桌瞥了一眼。
  “爸爸,你在干什么?”
  “分析。”
  “分析什么?”
  “敌情。”
  知夏歪著脑袋看他两秒,没追问,抱著草莓小熊去沙发上看书了。
  六点四十分,院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苏沐雪今天提前到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公文包,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知夏第一个跑过去。
  “妈妈。”
  苏沐雪弯腰抱起她亲了一口,一边换拖鞋一边往屋里走。
  走到餐厅门口,她停住了。
  林夜坐在主位,双手交叉,面前摆著三样东西,灯光直射,影子投在墙壁上被拉得老长。
  气氛很微妙。
  苏沐雪放下公文包,慢慢走过去。
  “怎么了?”
  林夜抬头看她,表情沉稳。
  “有情况。”
  苏沐雪凑到桌前,扫了一眼那三样东西。
  一张画著太阳和两个小人的画纸,一张揉了角的恐龙饼乾包装纸,一块彩虹色橡皮擦。
  她五秒钟之內就全部get到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她拿起那张太阳画,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
  “画得挺认真的。”
  林夜目光跟著她的手移动。
  苏沐雪把画转了个角度,继续鑑赏。
  “太阳涂色很均匀啊,基本没出界,这小孩挺有耐心的。”
  林夜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苏沐雪把画放回桌上,靠进椅背里,双腿交叠,用一种非常享受的姿態看著他。
  “小朋友之间的好感,最纯粹了,不用上纲上线吧。”
  “他五岁,就知道画太阳送女生,还画手拉手。”
  林夜指了指画纸上那两个牵著手的火柴人。
  “那等到十五岁还得了?”
  苏沐雪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用手背挡住嘴。
  林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沐雪笑完之后,撑著下巴看他,语气悠悠的。
  “林夜,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初我爸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夜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来著。
  但他想起苏景行当年盘问他时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一字排开的三件“物证”,反驳的话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沐雪冲他弯了弯眼睛,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別紧张了,老公,先去做饭吧,我饿了。”
  苏沐雪走向客厅去抱知夏,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补了一句。
  “没想到啊,屠龙勇士终成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