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诈尸!
  李鲤感觉脑门被打了一闷棍。
  绕了一大圈终於找到的戴文化,到嘴的鸭子居然让他给跑了。
  “咣当”一声巨响,把李鲤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转头一看,陈跃进气愤地狠狠地踢了一脚医院铁大门。
  站在旁边的医院保安想开口说他两句,可是看到陈跃进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不要慌!
  要镇静!
  世上哪有事事顺利的道理!
  自己以前当侦察兵时,就经常遇到的突发事件,要冷静应对,想办法解决。
  问题一解决,就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鲤深吸一口气,向关卫东諮询起详细情况。
  “关所长,你是怎么查到戴文化的?”
  “我接到你的电话后,立即叫小陈、小杨带著医院保卫科的干事和保安,守住前后门,进来的人不管,出去的人一个个盘查。
  小陈和小杨在昨天曾队长开会时,看过戴文化的照片,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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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叫保卫科谢副科长带著所有的保卫科干事和保安,守住医院住院楼的几个出口和楼梯口...”
  不愧是老警察,还是老所长,接到电话知道先布置好后再排查。
  “我带著小黎,医院保卫科郑科长和两名骨干保安,去住院部查昨天的入院记录。
  昨天交警移交过来的晋阳路车祸伤员有十三人,没有叫戴文化的。
  不过你在电话里有说,他可能改名换姓,於是我对这十三人一一照面...
  当查到叫丁勇的伤员时,他不见了。
  问护士说十分钟前还在走廊上散步,听到病人在议论四楼普外科住院区来了几个警察,他匆匆离去...
  我搜查了他的床头柜,找到他换下来的衣服,衣服里藏著他的工作证。”
  李鲤接过来一看。
  正是戴文化的。
  昨天李鲤在杜家门口盘查他时有见过。
  陈跃进接过来一看,越看越生气。
  “这小子肯定跑出去了。”
  李鲤反问一句:“穿著一身病服跑了?”
  那肯定不行,五分钟就会被群眾报告给警察。
  “找个地方偷一身衣服换上。”
  “有可能。但我觉得他不会轻易离开航运医院。”
  “为什么?”
  关卫东和陈跃进异口同声地问。
  “他是医生,医院这个环境他最熟悉,如鱼得水。
  从昨天到今天,杀了人的他稳稳噹噹藏在医院里,哪里都没去,说明他觉得这里很安全。
  医院里突然来了几个警察,他肯定很惊慌,但不会轻易地离开这里。
  我看过他的档案,出身优渥,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社会经验很少...
  离开医院,他会无所適从,有一种不安全感。
  人的潜意识,都会让自己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真的假的?
  还潜意识!
  一听就是高大上的词。
  这时,医院保卫科郑科长和一位保卫干事,带著一位年轻女子走过来。
  “关所长,这位女同志来找丁勇。”
  “丁勇?”李鲤看著她。
  二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瘦削,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李鲤眼睛一亮:“你是戴文化的爱人,孔燕燕?”
  女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反驳:“你认错人了。”
  “认没认错,打个电话到你们市歌舞团就知道了。
  现在戴文化涉嫌一起谋杀案,正在被我们通缉。
  你要是继续负隅顽抗,就是包庇罪。”
  女子脸色惨白,“他只是说做手术时出了点意外,被病人家属找麻烦,医院把他安排到航运医院避避风头,还打算让他去外地躲躲。”
  李鲤直接问她:“你是孔燕燕?”
  “是我。”
  “你给戴文化带来了什么?”
  “都在这里。”面如死灰的孔燕燕把隨身包交了出来,“五百元钱,五十斤全国粮票,两身衣服,还有两张市供销社和市卫生局的空白介绍信。”
  这个年代出门在外,有公章的介绍信,比工作证还好使。
  李鲤看过这些东西,兴奋地说:“戴文化还在医院里,没有离开!”
  陈跃进也反应过来:“他在等孔燕燕送来这些东西,好改头换面出逃市外。
  我马上打电话给曾寧,叫他多带几位同志来,挖地三尺,我们也要把戴文化这个混蛋挖出来!”
  ...
  两个小时后,李鲤、关卫东、曾寧、陈跃进和石琳在医院大门值班室会合,五人脸色难看,阴鬱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一无所获!”陈跃进恨恨地说,“只查到有人在两小时前,在消化科看到他。
  说明他確实没有离开医院,可这个混蛋躲在哪里!”
  “医院是他的主场。”
  李鲤冷静地分析。
  “他是医生,他母亲也是医生,他从小在市一医院大院里长大...
  我们国家的医院,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布局、运行模式...几乎都一样。
  戴文化在医院里,真的是如鱼得水...
  我们这是在水里抓鱼...
  难抓啊。”
  曾寧掏出一块手錶,“我们还找到这个。
  问过孔燕燕,是他们结婚时买的。”
  李鲤接过来,小心地翻看,英纳格表,瑞士货。
  “在哪里找到的?”
  “二楼楼梯间一个角落,像是有人匆匆藏在那里。”
  李鲤拿著手錶,把錶盘贴在耳朵边。
  噠噠。
  轻微的指针跳动声,像是人的心跳声一般。
  石琳焦急又失落地说:“该不会是跑掉了?
  医院上上下下被我们翻了一遍。”
  关卫东脸上掛著沮丧:“真要是让他跑了,我们西市派出所...就白高兴一场。”
  陈跃进急呼呼地问:“曾寧,孔燕燕怎么说,戴文化到底藏在哪里?”
  “孔燕燕说了,戴文化打电话给她,叫她带上东西,到航运医院五楼心血管和脑科住院部来找丁勇...”
  眾人的情绪开始低落,在心里暗暗猜测。
  李鲤是不是判断错误?
  戴文化在得知医院来了警察后,立即就逃走了。
  办案队干警小郑、小潘走了过来,摇了摇头:“我们把食堂、锅炉房、所有楼层杂物房...全部翻找了一遍,就连堆在那里的煤堆,我们都用钢钎子戳了一遍。
  还是一无所获。
  这小子到底跑哪里去?”
  关卫东不甘心地问:“会不会混在人群里跑出去了?”
  曾寧指了指门口,进来的人络绎不绝,不受阻拦,只是不准逆行。
  出去的人排成四行,每个人都要让干警看几眼,连女的都不例外。
  “我们的干警守在前门,堵住了后门。
  他们都看过戴文化的照片,认识他,肯定不会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救护车出去,我们都会上车检查...”
  他失望地不再往下说。
  封锁得再严,搜查得再细,又有什么用呢?
  戴文化仿佛会遁地术,在航运医院里神秘地消失了。
  陈跃进心里在揣测,戴文化从航运医院逃走后,能跑去哪里?
  家里?
  临江区第一医院?
  又或者他的父母亲家里?
  唉,连李鲤这么聪明的人都猜错了,我怎么能想得明白呢?
  曾寧看著站在旁边,还在沉思的李鲤,神情有些复杂。
  戴文化肯定是从航运医院逃走了。
  李鲤,你终於也有失算的一次。
  也好,吃一堑长一智,吸取经验教训,以后不要老是自以为是,我行我素。
  此时他的內心深处,居然有一点幸灾乐祸。
  大多数人跟曾寧和陈跃进一样,心里暗自认定,戴文化肯定早就离开航运医院。
  这么多人,把整个医院里外里搜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一个大活人,不是早就逃走是什么?
  大家都很失望,也很沮丧,心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在迅速鬆懈。
  一辆车从后楼开了过来。
  关卫东隨口问保卫科郑科长:“老郑,这是什么车?”
  “殯仪馆的车,把病逝的死者拉过去,家属在那里举行追悼会。”
  后门车被打开,小郑和小潘无精打采地站在车屁股后面往里看。
  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知道戴文化大概率逃走后,他们完全泄气了。
  中间推车里躺著一具严严实实裹著白布的尸体,副驾驶位上的工作人员探出头说。
  “警察同志,这具尸体是我们从太平间的冷柜里拉出来,脚上掛著的牌子都没错。”
  小郑和小潘对视一眼,都不想上车。
  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必要上车去把白布拉开,跟一具死尸大眼瞪小眼吧。
  他们转头看著陈跃进和曾寧。
  两人也被戴文化已经逃走的“事实”,搅得心不在焉,觉得尸体没有什么好检查的,隨意地挥挥手,示意放行。
  殯仪车缓缓启动,驶出医院大门。
  ...
  李鲤拿著那块手錶还在发呆。
  唯独他还坚信戴文化依然躲在医院里。
  可是躲在哪里呢?
  没有任何线索,他只能拿著这块手錶,戴文化留下的唯一线索,冥思苦想。
  这块手錶价值不菲,戴文化为什么把它丟到一边?
  为什么港片里的社会大佬们都喜欢戴金劳力士?
  因为它值钱,容易变现,跟金炼子是两大跑路必备神器。
  戴文化眼看也要亡命天涯,有一块值钱的瑞士表在身边,以防万一也好,为什么要丟掉?
  这块手錶又没有追踪晶片和无线电波...
  戴文化丟掉它,必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
  咣当!
  殯仪车出大门后拐上大路前有道坎,猛地震动一下,发出声响,震得李鲤脑海里波澜一漾,激起灵光一闪。
  他猛地转身,对著开上大路的殯仪车大喊道。
  “停车!”
  陈跃进和石琳像是听到发令枪响,全部窜了出去。
  幸好车子速度不快,两人又离得比较近,很快就追上。
  陈跃进扒在车窗上,对著驾驶员大喊:“停车!”
  石琳更快,像一只小鹿跑到车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吱嘎!
  车停住了。
  司机和工作人员惶然地看著围追上来的警察。
  “怎么了?”
  李鲤打开车后门,自信地对推车上的那具尸体说。
  “戴文化,不要装了,你被识破了!”
  啊!
  尸体就是戴文化?
  怎么可能!
  工作人员都说了,直接从太平间里拉出来的尸体。
  寂静无声。
  只有头顶不远处,风吹过树叶哗哗声响。
  半分多钟过去,白布下的尸体猛地坐起来,把小郑和小潘嚇了一跳,保卫科郑科长更是尖叫了一声。
  诈尸了!
  石琳却好奇转头看向李鲤,你怎么又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