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逆光飞升!那抹水绿色的决绝
  燕京,中影基地一號棚。
  “各部门最后確认!”
  江寻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绿幕棚,带著冷硬。
  “这场戏是《诛仙2》的灵魂。谁要是掉链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为了模擬诛仙主剑锁定张小凡时带来的恐怖风压,六台足以掀翻小型汽车的巨型工业鼓风机,呈环形排列在场地周围。
  “风机,全功率开启!”
  “嗡——!”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巨大的扇叶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类似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轰鸣声。
  狂风狠狠砸向场中央。
  江寻早已换上了那身破烂的戏服,半跪在绿幕中央。
  在六颱风机的疯狂撕扯下,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演,身体就被压在了地板上。
  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仿佛隨时会被撕碎。脸上的皮肉被风吹得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江寻紧攥著烧火棍,试图站起来,但那股来自“天道”的威压太重了。
  这是一场根本无法反抗的降维打击。
  他只能艰难地仰起头,看著头顶(后期將会合成七彩巨剑的位置)。
  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里,逐渐转变为等待死亡降临的空洞。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
  镜头迅速切换。
  魔教阵营这边,一片混乱。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诛仙剑阵,哪怕是不可一世的鬼王,此刻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暂避锋芒。
  “撤!快撤!这是诛仙剑阵,谁上去都是死!”
  饰演幽姬的女演员满脸焦急,紧紧拉住身旁那个想要衝出去的少女,大声嘶吼:
  “碧瑶!你疯了吗!那是诛仙主剑,你会魂飞魄散的!”
  这句话在狂风中极其绝望。
  然而,杨宓没有说任何台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袭水绿色的衣衫在风中剧烈翻飞,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著她。
  她转过头,看了幽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丝毫的疯狂,反而带著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平静。
  就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一刻的宿命。
  “放手。”
  杨宓轻声说道。
  她一甩手,挣脱了幽姬的拉扯。
  在一眾纷纷后退、为了保命而四散奔逃的正魔高手之中。
  只有那一抹单薄的水绿色,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风暴的最中心。
  “威亚组,起!”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三根极其隱蔽的高速钢丝瞬间绷紧。
  杨宓整个人拔地而起!
  六台工业风扇的风力在此刻开到了最大。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髮,那身水绿色的长裙如同一朵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曳、隨时都会折断的花。
  “慢一点!再慢一点!”
  监视器后,执行导演紧盯著屏幕。
  这是江寻在开拍前就下达的死命令——
  这五秒钟的镜头,必须用每秒120帧的高速摄像机捕捉。
  推轨镜头的速度要慢到极致,不要去拍什么天上的剑,也不要去拍周围的爆炸。
  只要拍杨宓的脸。
  要让观眾看清楚,那个为爱赴死的少女,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肌肉颤动!
  镜头紧锁在半空中的杨宓脸上。
  按照常规苦情戏的演法,女主角替男主角去死,通常会演得撕心裂肺,会泪流满面,会悽厉地大喊男主的名字。
  但杨宓没有。
  在这个生与死的临界点。
  她的脸上竟然连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
  甚至,她带著一种终於能够为他做点什么的、如释重负的轻盈。
  在即將迎向那柄无形巨剑的最后一刻。
  杨宓在半空中,极其温柔地扭过了头。
  她看向下方。
  看向那个被风压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
  一眼万年。
  这一眼,仿佛穿越了滴血洞里那个黑暗绝望的夜晚,穿越了流波山那场冰冷刺骨的暴雨。
  跨越了所谓的正邪,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中,只有眷恋。
  只盛满了这世间最毫无保留的眷恋。
  在强光灯模擬的剑芒和狂风的交织下。
  杨宓对著地上的张小凡,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悽美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朵在凛冽寒冬中瞬间绽放,却又註定在下一秒凋零的雪莲。
  地上的江寻,看著半空中那个单薄的水绿色身影。
  他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撕裂。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
  他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
  “不……”
  江寻拼命地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他想要嘶吼,想要喊“不要”,想要哪怕动一根手指去拉住她。
  但巨大的风压像是无形的锁链,將他锁在原地。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泥地上剧烈地挣扎、抽搐。
  杨宓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看他,重新直视前方那柄並不存在的死神之剑。
  她没有拔出腰间的伤心花去抵抗。
  而是像拥抱久別的爱人一样,缓缓张开了双臂。
  她將自己那柔弱的血肉之躯,毫无防备地、完全敞开在那漫天无情的剑雨之下。
  这一刻,时间凝固了。
  风声,机械臂的轰鸣声,甚至周围工作人员的呼吸声,似乎都在杨宓的耳边渐渐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抹决绝的绿色,以及心中那个必须守护的人。
  监视器后,好莱坞特效总监迈克,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硬汉,此刻却忍不住摘下了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角。
  “上帝啊……”迈克喃喃自语,“这就是东方的爱情吗?没有一句『我爱你』,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碎。”
  就连一向冷静克制的曾姐,此刻也別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不仅是在演戏,更是杨宓將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对江寻的感情,全部揉碎了,融进这最后的一跃之中。
  半空中。
  杨宓的双手开始结印。
  那是一套古老而繁复的法印,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庄重、那么神圣,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献祭灵魂的仪式。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念诵著那段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咒语。
  当那一串咒语从她口中念出时。
  就是《诛仙2》最残忍、最血腥的一把屠刀,狠狠落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