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不沉的泰寧號,青岛的奇蹟
  五一,青岛。
  胶州湾跨海大桥瘫痪了。
  导航地图上,那条红线红得发紫。
  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现在的预计通行时间是:三小时。
  车载广播里,路况播报员的声音已经哑了,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听眾朋友们,如果您还没上桥,建议掉头。”
  “如果您已经堵在桥上……这边建议您看看海景,或者下车钓个鱼。”
  这是青岛旅游史上最魔幻的一天。
  半个中国的游客,不是在去黄岛的路上,就是在去黄岛的飞机上。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艘停在海岸线上,1:1復刻的钢铁巨兽——泰寧號。
  ……
  乐园入口,人潮汹涌。
  黄牛老张被挤得鞋都快掉了,手里死死攥著两张票,满脸油汗,却笑得比见到亲爹还亲。
  “大哥!五千!两张五千卖不卖?”
  一个带著金炼子的游客红著眼,像是赌徒。
  “五千?”
  老张斜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兄弟,你刚从火星回来?”
  “官方app上一秒钟熔断!伺服器都炸了三回!现在的预约號排到了后年!”
  老张把票举过头顶,像是在展示两张通往诺亚方舟的船票。
  “八千一张!不还价!不连號!”
  “爱买不买,后面还有大把人排队等著送钱!”
  金炼子大哥咬碎了后槽牙,手机扫码的手都在抖。
  “买!”
  ……
  一步踏入园区,现实世界被瞬间切断。
  入眼皆是旗袍摇曳,长衫飘飘。
  为了那该死的沉浸感,九成游客都换上了民国装束。
  你要是穿个t恤牛仔裤走在里面,会被周围那些“民国人”当成穿越来的异类。
  空气里飘著老唱片的杂音,混合著煤烟和海水的味道。
  船头甲板。
  这里是整个园区的兵家必爭之地。
  队伍排出了贪吃蛇的造型。
  每个人只有三十秒。
  为了这三十秒,他们愿意在烈日下暴晒三个小时。
  栏杆下,两个工业级鼓风机轰鸣作响。
  “来!美女!腰塌下去!头抬高!”
  摄影师嗓子都喊劈了。
  “男士搂紧点!別像个木头!想像一下,明天船就要沉了,这是你们最后的狂欢!”
  呼——
  狂风捲起裙摆。
  虽然大多数人的姿势像是在做广播体操,或者像是在泰寧號上练摊儿。
  但快门按下的瞬间。
  那种主角光环加身的虚荣感,足以让他们在朋友圈里横著走。
  ……
  更有意思的是底舱。
  “贫民体验区”。
  这里主打一个“花钱找罪受”。
  狭窄、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仿佛发霉的味道。
  可这里竟然比头等舱还火爆。
  游客们爭先恐后地挤在那张硬得像石头的木板床上,盖著粗糙的麻布被子。
  咔嚓。
  自拍,发圈:
  【打卡江野同款床铺!虽然腰快断了,但这就是爱情的酸臭味!集美们冲!】
  安保室门口更是重灾区。
  那根曾经锁住江野的水管,被几万只手盘得鋥光瓦亮,简直能当镜子照。
  “我也要锁!”
  一个两百斤的大哥把手腕伸过去,满脸兴奋。
  “老婆快拍!把我的绝望拍出来!”
  ……
  纪念品商店。
  收银台的验钞机已经因为过热报废了一台。
  最畅销的单品,不是几千块的精致船模。
  而是“江野同款炭笔”和“復刻版求生哨”。
  成本几毛钱的东西,標价39,抢疯了。
  “哨子没货了?我排了两小时!”
  “那个炭笔呢?样品我也要!別拦著我!”
  店长拿著大喇叭,站在桌子上嘶吼:
  “別急!別挤!仓库正在补货!义乌那边的机器已经踩冒烟了!”
  ……
  嘉行传媒,临时指挥部。
  財务总监老赵看著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的癲狂状態。
  他抓著电话,唾沫星子喷得满桌都是。
  “江导!江导!”
  “截止下午四点,光是门票和餐饮,流水破了三千万!”
  “这还不算二销!那个破哨子……哦不,那个珍贵的哨子,利润率高达800%!”
  老赵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金钱最原始的敬畏。
  “这哪里是船啊!”
  “这分明就是一台装了核动力的印钞机!”
  “照这个速度,当初造船那20亿,一年回本!以后全是纯利!躺著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
  黄昏。
  金色的夕阳洒在甲板上,给这艘钢铁巨兽镀上了一层圣光。
  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躲在人群角落。
  江寻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魷鱼。
  “呸,真黑。”
  他嚼著魷鱼,含糊不清地吐槽。
  “三十一支,还这么小,这园区老板心太黑了。”
  旁边,戴著墨镜的杨宓翻了个白眼。
  “这钱最后不都进你口袋了吗?奸商。”
  她看著周围。
  广播里循环播放著《我心永恆》的萨克斯版。
  年轻的情侣们穿著戏服,笑著,闹著,眼里闪著光。
  这一刻,杨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鬆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像潮水般漫过心头。
  “老公。”
  她挽住江寻的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不仅仅是拍了一部电影。”
  “你给了所有人一个做梦的地方。”
  江寻三两口吃完魷鱼,隨手把竹籤扔进垃圾桶。
  他指了指脚下的甲板。
  “电影会下映,热度会退散。”
  “但这艘船,会一直钉在这里。”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只要它不沉,只要还有人相信爱情,嘉行的帐上就会源源不断地进钱。”
  江寻侧过头,看著杨宓墨镜后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就是我送你的,吃一百年的金饭碗。”
  两人走到船尾。
  这里被一道精致的铜门封锁,掛著“私人区域”的牌子。
  那是通往最顶层、也是最神秘的头等舱套房的通道。
  杨宓好奇:“上面还没弄好?”
  “早就好了。”
  江寻神秘一笑,眼底闪烁著资本家特有的狡黠光芒。
  “那是我留的后手。”
  “接下来,我要把最顶层的头等舱,变成全世界最昂贵的沉浸式酒店。”
  “只有三间房。”
  “復刻电影里的所有细节,包括那张画画的沙发,包括那颗沧海之泪的仿品。”
  江寻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坏笑:
  “我要让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富豪们,为了睡一晚你睡过的床……”
  “排著队给我们送钱。”
  “而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杨宓面前晃了晃。
  “起拍价,八万八。”
  “还得求著我们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