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飞贼在隔壁
  又过去了几天,余大元仔细留意四周,没发现什么生面孔。
  杀死帮派弟子的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他小心翼翼地过著日子,一天又一天。
  这天给丰泽园送货。
  二掌柜一见他就笑:“余掌柜,要恭喜你了。”
  余大元连忙拱手,“二掌柜,不知道喜从何来啊?”
  “你这滷肉在咱们丰泽园卖的好,掌柜的发话,每样再加上十斤。”
  十斤?余大元心中顿时一喜,连忙感谢:“多亏您关照。”
  “哪里,哪里,还是你滷的肉香。”二掌柜笑呵呵的。
  肉香是真,但二掌柜的关照也是真。
  余大元是在后厨待过的,心里清楚,没有二掌柜的关照,就算和欒大哥交情再深,这买卖也未必长久,何况还加了量。
  “感谢的话不多说了,都记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送?”
  二掌柜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余掌柜,要是方便,明天就开始。”
  “行。”余大元连忙点头。
  “那就好。”二掌柜顿了顿,“余掌柜,我多句嘴,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要保重身体。”
  这话说的余大元一愣。
  “你最近都瘦了,脸色也不好,要不看看大夫。”
  余大元心里一惊,给饭庄子送货的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生病。
  尤其像他这样送吃食的。
  人家难免担心,別沾染上了疫病。
  “哎呦,多谢您惦记,我这是天太热,吃不进去东西,每年夏天都这样,不当事,不当事。”
  “那我多嘴了。”二掌柜笑了笑,亲自送他出门。
  看著余大眼走远,二掌柜才鬆了口气。
  加量的事情,几天前就定了。
  可余大元脸色煞白,人瘦了一圈。
  他在心里一直犯嘀咕,別是得了什么病?
  今天终於踏实了,原来是苦夏啊,他摇摇头,低声的嘟囔:“还是个少爷身子。”
  驴车上,余大元擦了擦额头的汗。
  问张老汉,“大爷,我这段时间瘦了?”
  张老汉哈哈一笑,“瘦了,掌柜的,都是累的。该歇著就得歇著,累出病了,花钱抓药,犯不上。”
  余大元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能歇著吗?有人注意到他了吗?是不是躲在暗处监视他?
  又想起了什么,让驴车停在了菜市口。
  找到了老马,就在老马疑惑余大元为什么这么早来的时候。
  余大元说出要增加五十五斤肉,老马脸上嘿嘿一笑。
  “没有问题。”这下总共一百多斤肉,想不赚钱都难。
  连忙递给余大元一支烟,余大元连忙笑著摆摆手,“现在肉这么多,你要给我送货。”
  老马一口应下,问清了地址,拍胸脯子保证,一定给送到。
  两人三言两语说定,往后每天下午送货上门。
  余大元这才坐著驴车回到了米市胡同。
  他没有先进自己的店铺,径直走到隔壁陈叔门前。
  如今丰泽园增加了量,都在一个铺子里烧火,夜里甭想睡觉了。
  正好隔壁的铺子空著,不用白不用。
  他正要掏钥匙开锁,却发现门上没有锁。
  是陈叔走时忘了?
  卸下门板,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余大元皱皱眉,迈步进去。
  铺子里漆黑一片,微弱的光亮从门口內透进来。
  他站在门口,等待著眼睛適应黑暗,才慢慢地走进去。
  屋內的结构和他的铺子几乎一模一样,看了一眼灶台,上面落了一层灰。
  墙角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堆著些破筐烂板子。
  扫过一圈,刚要离开,忽然一声轻响,很轻。
  脚下一顿,仔细倾听,什么声音也没有。
  目光投向那堆破筐烂板子,心跳加速。
  过了一会,还是什么也没有。
  他喘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一道影子从暗处扑过来。
  他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嘴已经被人捂紧,脖子被冰凉的东西抵住,是刀。
  “別说话。”
  声音低沉沙哑。是个女人。
  余大元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刀就贴在他喉咙上,凉颼颼的。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你是谁?”持续的沙哑声。
  余大元张不开嘴,只能唔唔”两声。
  女人的手鬆开了一点,刀继续抵著他的脖子:“你是谁?”
  “隔壁卖滷肉的邻居。”余大元儘量把声音压低。
  突然,铺子里变得一阵安静,铺子里太暗,什么也看不清,但余大元能感觉到女人在盯著他看。
  心跳一直在加速,她是谁?强盗?逃犯?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隔壁陈叔离开了,把铺子借给我用。”余大元说,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你……你是谁?”
  那女人没回答。
  余大元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藏在空铺子里?被他发现了就用刀抵著他,不敢让他出声?
  突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是那个飞贼?”他试探著问。
  那女人还是没说话。
  难道猜对了?余大元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女飞贼,通缉犯,就在他的面前。
  等等,那梨香院值夜的帮派弟子,是她杀的?
  余大元喘了口气,身体一顿,隨后目光紧盯著女人,“你受伤了。”他闻到了血腥味。
  女人保持沉默。
  “抵住我脖子的那东西能不能先拿走?它在你手里,想杀我隨时都可以,就怕你一哆嗦,我就没命了。”
  很快,脖子上什么也没有了。
  余大元鬆了口气,他摸出火柴,划了一根。
  火光一跳,照见那女人的脸。
  脸色很白,一看就失血过多。她靠在墙上,一条腿伸著,裤腿上洇了一大片血,地上也洇了一小片,暗红色的。
  手里攥著刀,没放下。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道亮光。
  火柴灭了。
  铺子里,又暗下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余大元轻声问道。
  “昨夜。”
  女人昨夜就躲到这里了,那就是说,昨夜,他隨时有可能被女人劫持杀掉?
  毕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余大元咽了咽口水,试探的问道:“梨香院的案子,是你犯下的吗?”
  顿时,余大元感到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盯著。
  “你呢?”她反问,“梨香院的案子是你犯下的吗?”
  余大元浑身一僵。
  两人都没再说话。
  铺子里很静,只有外头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余大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很久,女人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