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现在,轮到我问你话了。
  “来,敲。”
  “我听著。”
  陆渊站在地心断层中,斩妖剑垂在身侧。
  瘟疫妖尊分身托著那口锈跡斑斑的青铜钟。
  钟不大。
  半人高。
  可它一出现,整片地心断层的腐化毒液都停了下来。
  阵眼中央,那截妖祖左腿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震动的频率忽然慢了半拍。
  南天门主控大厅內,所有监测设备同时跳红。
  “神魂波动还在上涨!”
  “已经超过神尊级閾值!”
  “它没有攻击物质层!”
  “它锁定的是灵魂!”
  科研部主任死死盯著屏幕,额头全是汗。
  齐镇国站在主控台前,脸色沉得嚇人。
  “能不能切断传播?”
  “切不了。”
  科研部主任咬牙道:“它不是普通声音,也不是电磁信號。”
  “这是神魂层面的法则震盪。”
  “只要蓝星上还有生命感知,它就能钻进去。”
  这句话落下。
  整个主控大厅气氛骤沉。
  暗面战场上。
  王昊刚一棒砸碎一头腐化巨兽,忽然抬头看向地心同步画面。
  “老陆,那玩意儿別让它响!”
  苏清雪也停下了推进。
  她掌心按著极寒阵盘,身后是三千远征军和暗面临时防线。
  腐尸潮还在往前撞。
  毒瘴还在冲刷能量罩。
  可此刻,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外面的尸潮。
  而是地心那口钟。
  瘟疫妖尊分身看著陆渊。
  它胸口裂开的地方,还不断有菌丝往外爬。
  那口瘟疫丧钟被它托在掌中,钟身上的妖文一枚枚亮起。
  每一枚妖文里,都封著大片死去生灵的怨念。
  “人王。”
  瘟疫妖尊分身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你肉身无敌。”
  “毒也奈何不了你。”
  “可你的神魂,能不能替整个蓝星一起扛?”
  陆渊没有动。
  “试试。”
  瘟疫妖尊分身笑了。
  它燃烧分身本源,手掌猛地拍在瘟疫丧钟上。
  咚。
  没有正常钟声。
  可那一瞬间,地心断层里的所有青铜锁链都震了一下。
  一圈灰色波纹从钟身扩散出去。
  它穿过岩层。
  穿过地幔。
  穿过地壳。
  没有被任何物质挡住。
  南天门监测画面瞬间出现大面积雪花点。
  “来了!”
  “神魂衝击进入蓝星地表!”
  “覆盖范围正在扩大!”
  下一秒。
  暗面战场,三千远征军前排战士同时僵住。
  有人手里的高维步炮砸在地上。
  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扣住头盔。
  有人战甲完整,体表没有任何伤,却直接吐血。
  “啊!”
  “头……我的头!”
  “神魂防护阵失效!”
  “医疗组!”
  “顶住!”
  腐尸潮趁机扑来。
  一头腐化妖兽衝到阵前,爪子拍向一名跪地战士。
  王昊猛地横移过去。
  龙骨大棒砸下。
  那头妖兽当场碎开。
  可下一秒,他自己的身体也猛地一顿。
  灰色波纹穿过他的真龙之躯。
  龙鳞没有裂。
  骨头没有断。
  但他的神魂像被一只手抓住,硬生生往外扯。
  王昊喉咙里涌出血。
  鳞片缝隙也渗出血线。
  他咬牙撑了半秒,还是从半空砸落在地。
  轰!
  地面被砸出大坑。
  “王统帅!”
  几名龙血战士想过去扶。
  王昊一把撑住地面,吼道:“別过来!”
  “守线!”
  他说完,硬是用龙骨大棒顶住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可他的手在抖。
  真龙之躯能抗炮火,能撕战舰。
  但瘟疫丧钟不打肉身。
  它只撕神魂。
  另一边。
  苏清雪抬手,极寒本源在身前展开。
  冰蓝色领域覆盖整条防线。
  灰色波纹撞上来。
  冰层没有碎。
  可苏清雪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她不是挡不住。
  而是她把身后那批战士受到的神魂衝击,强行分担到自己身上。
  “苏统帅!”
  “別硬扛!”
  苏清雪没有回头。
  “阵线不能乱。”
  她继续抬手。
  第二层冰封领域展开。
  第三层。
  第四层。
  灰色波纹被她强行拖慢。
  身后的远征军终於有了喘息机会。
  可她鼻端、唇角、耳侧同时溢出血。
  极寒阵盘也发出裂响。
  王昊看到这一幕,牙都快咬碎。
  “清雪,別一个人扛!”
  苏清雪冷声道:“你管好左翼。”
  王昊骂了一句,拎起大棒继续冲向尸潮。
  他每一步都很重。
  但还是站在最前面。
  南天门內。
  低阶技术员成片倒下。
  一些刚完成武道觉醒的操作员抱著头滚倒在地。
  齐镇国也闷哼一声,手掌死死按住控制台,没有退半步。
  “启动南天门神魂防护阵。”
  “把普通岗位全部转入休眠舱。”
  “指挥链保留三层。”
  副官捂著头,艰难敬礼。
  “是!”
  科研部主任眼前发黑,却还在死盯数据。
  “丧钟衝击还在增强!”
  “第二波可能更强!”
  “地心区域首当其衝!”
  所有人猛地看向陆渊的画面。
  地心。
  陆渊站在瘟疫丧钟正前方。
  第一道灰色波纹最先打在他身上。
  肉身无伤。
  衣角无损。
  可他的识海之中,却瞬间掀起了风暴。
  那不是普通的疼。
  是无数怨念、瘟疫、死亡、恐惧,化成一把把鉤子,想要撕开他的人王意志。
  灰色波纹冲入识海。
  青铜古棺虚影震动。
  棺身上的古老铭文亮起。
  陆渊识海中央,妖祖残魂曾经被吞噬后留下的残痕,也被丧钟波纹引动。
  瘟疫妖尊分身察觉到这一点,顿时加大本源燃烧。
  “原来如此。”
  “你识海里果然藏著棺。”
  “那就更该碎!”
  它第二掌拍下。
  咚。
  第二道灰色波纹扩散。
  地心断层外层空间直接出现裂痕。
  青铜锁链上的阵纹一暗。
  妖祖左腿趁机再次震动。
  咔嚓。
  一条锁链裂口扩大。
  南天门警报再度炸响。
  “妖祖左腿活性上升!”
  “封印下降到危险线!”
  “丧钟正在干扰镇狱核和青铜锁链的共鸣!”
  齐镇国咬牙:“陆渊同志那边怎么样?”
  科研部主任盯著画面,脸色更难看。
  “陆先生气血稳定。”
  “但神魂层面受到衝击。”
  “我们无法判断损伤。”
  暗面战场上。
  第二波丧钟扩散到地表。
  这一次,远征军防线直接跪倒三分之一。
  腐尸潮衝到二十米內。
  王昊暴吼一声,真龙血脉强行点燃。
  他一棒扫出,將前方百米腐尸打碎。
  可他自己也半跪在地,口中鲜血砸在战甲上。
  苏清雪的极寒领域更是直接裂开一道口子。
  灰色波纹钻入防线。
  十几名战士当场昏死过去。
  苏清雪抬手按住那道裂口。
  她身后的冰蓝法相浮现一瞬,又被丧钟波纹压得模糊。
  她七窍流血。
  却硬是没有后退。
  “后撤三十米。”
  她下令。
  远征军战士咬牙执行。
  “苏统帅,你也退!”
  苏清雪只回了两个字。
  “不退。”
  王昊在通讯里吼道:“陆渊!”
  “这破钟再响一下,清雪撑不住!”
  地心深处。
  陆渊听到了。
  他也看到了。
  南天门的混乱。
  暗面防线的重创。
  王昊从空中坠落。
  苏清雪以本源护住防线,血染战甲。
  三千远征军被神魂衝击压得跪地。
  大夏各安全区里,无数普通人被能量罩保护,却仍在神魂震盪中昏迷。
  瘟疫妖尊分身没有急著继续敲第三下。
  它看著陆渊。
  “疼吗?”
  “他们的神魂,比你的肉身脆弱太多。”
  “你越护著这颗星,本尊越容易找到你的软肋。”
  陆渊缓缓抬头。
  他没有说狠话。
  也没有急著挥剑。
  只是把斩妖剑收了起来。
  瘟疫妖尊分身一怔。
  “怎么?”
  “知道剑斩不了神魂妖兵?”
  陆渊抬起右手。
  混沌气血从他体內爆发。
  地心断层內,所有残留毒晶被震成粉末。
  青铜古门投影在他背后浮现。
  人王镇狱经的铭文一枚枚缠上他的手臂。
  不是剑气。
  不是法术。
  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科研部主任瞳孔一缩。
  “陆先生收剑了。”
  齐镇国沉声道:“他要用拳。”
  王昊听到这句话,嘴角带血,却笑了一下。
  “这才对。”
  “破钟就该砸。”
  瘟疫妖尊分身终於察觉不对。
  它立刻托起瘟疫丧钟,准备敲下第三次。
  这一次,它燃烧的不是分身本源。
  而是这具分身里藏著的妖尊法则核心。
  丧钟表面的妖文全部亮起。
  灰色波纹还没扩散,地心断层就开始扭曲。
  “人王!”
  “第三响落下,蓝星神魂死绝!”
  “你拦得住吗?”
  陆渊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塌陷。
  瘟疫妖尊分身猛地后退,同时把瘟疫丧钟往前一推。
  数十层神魂屏障展开。
  每一层都由死亡怨念和瘟疫妖文组成。
  普通攻击碰上去,会被直接削掉意志。
  可陆渊的拳头没有停。
  他右拳之上,暗金气血压缩到极限。
  人王镇狱铭文贴著拳锋转动。
  青铜古棺虚影在识海深处镇住一切波纹。
  他终於开口。
  语气很冷。
  “以亡魂为钟,乱我山河。”
  “你该死。”
  话落。
  陆渊一拳砸出。
  第一层神魂屏障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瘟疫妖尊分身疯狂催动丧钟。
  第三响差半寸就要落下。
  可陆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轰!
  拳锋砸在瘟疫丧钟正面。
  青铜钟身猛地凹陷。
  钟內积压的灰色波纹被当场打回去。
  瘟疫妖尊分身脸色骤变。
  “不可能!”
  陆渊手臂再压。
  人王镇狱铭文全部爆开。
  咔嚓!
  瘟疫丧钟正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钟身上的妖文一枚接一枚炸碎。
  里面封著的怨魂还没逃出来,就被混沌气血震成虚无。
  第三道丧钟波纹戛然而止。
  整个蓝星的神魂衝击,瞬间消散。
  暗面战场上。
  跪倒的远征军战士猛地喘过气。
  王昊撑著龙骨大棒站起。
  苏清雪身前破碎的冰封领域缓缓稳住。
  南天门主控大厅內,技术员们从休眠舱中恢復意识。
  科研部主任看著数据,整个人都僵住了。
  “瘟疫丧钟……”
  “破了。”
  齐镇国沉默一息,隨即下令。
  “全线稳住。”
  “陆渊同志已经压住核心危机。”
  暗面防线爆发出压抑后的怒吼。
  “杀!”
  “清掉尸潮!”
  “別让它们靠近边界!”
  王昊抹掉嘴角血,拎著龙骨大棒冲回前线。
  “都听见没?”
  “老陆把钟砸穿了!”
  “现在该我们收拾垃圾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抬手,极寒本源重新铺开。
  这一次,腐尸潮前进的地面被直接封住。
  远征军阵线开始反推。
  地心断层。
  瘟疫妖尊分身踉蹌后退。
  那口瘟疫丧钟还在它手里。
  可钟身已经被砸穿。
  裂纹从窟窿处蔓延到整个钟体。
  下一秒。
  轰!
  丧钟彻底炸开。
  青铜碎片反向刺入瘟疫妖尊分身体內。
  它张口喷出大片黑血。
  分身內部的瘟疫法则被反噬,菌丝一根根断开。
  阵眼上方的天哭毒膜也隨之萎缩。
  妖祖左腿失去丧钟干扰,被青铜古门投影重新压回阵眼深处。
  瘟疫妖尊分身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你……”
  “你竟敢徒手毁本尊妖兵……”
  陆渊站在它前方。
  右拳上沾著青铜碎屑。
  他的手背没有任何伤口。
  瘟疫妖尊分身想退。
  它背后的空间裂缝刚刚打开一线。
  陆渊已经抬手。
  五指穿透虚空。
  下一秒。
  那只沾著青铜碎屑的大手,死死掐住瘟疫妖尊分身的脖子。
  將它从阵眼前提了起来。
  瘟疫妖尊分身疯狂挣扎。
  毒液、菌丝、法则,全被混沌气血压回体內。
  陆渊看著它,语气平静。
  “钟敲完了。”
  “现在,轮到我问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