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球
  李元念心中犹疑,不知李长秋是真心如此,还是装的。
  若是后者,那也太过嚇人了。
  “秋弟言重了,不过引窍大典还並未结束,秋弟快快出来引窍,说不定还能叫我家再添一个可以修行的子弟呢。”
  李长秋应了,跟在李元念身侧。
  出了大殿,李长秋只觉头顶的太阳是如此的刺眼,刺得自己只能眯眼看路。
  “家中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为防备南蛮的巫术。
  秋弟你也知道,南蛮除了炼体术,最出名的就是杀人於无形的巫术了。
  若是南蛮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段,又叫你同族人一起引窍,那时候南蛮再將你体內的布置引爆……后果实在是难以预料。”
  眯眼走了一段,渐渐適应了阳光。
  李长秋听李元念这么一说,心中只觉好笑。
  南蛮若是真有相隔几百里,大范围咒杀一人的手段,恐怕早就开始侵吞李家了。
  面上却是另一番態度:
  “兄长如此安排,长秋早已猜出与此事有关,倒还是叫兄长辛苦了。
  既要忧心我不会爆炸,又要安抚我的想法,真是麻烦兄长了。”
  李元念天生敏锐,哪能听不出李长秋的意思,可时辰快到了,他也没心思再同李长秋扯些有的没的。
  “先测天资,再引窍入体。”
  李长秋点头,拿出三块灵石握在手中,而后法力涌入自己身体,几息之后,手中灵石便显出三种顏色。
  蓝绿紫,三二四品。精神体魄的天资有所上涨,是因为南蛮吗?
  李元念记下此点变化。
  不久前,族中有人认为李长秋的天资之所以会產生变化,是因为他身上有父母留下的手段,这才导致两次测试天资的结果不一样。
  这一次再测,证明了李长秋身上没有修士的手段,他的天资是真的在增长。
  李元念暗道一声可惜,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卷捲轴。
  “念这捲轴之上的文字,上天为你真诚所感,或可赐下灵窍。”
  李长秋双手接过捲轴,顿觉重量不对,摊开一看……
  好傢伙,这捲轴竟直接摊了两丈长!
  李长秋定了定心神,將视线放在捲轴上,登时两眼一黑。
  其上文字密密麻麻,且晦涩拗口,好在李长秋有穿越者的底子在。
  他试著念诵一阵,读得磕磕巴巴,错漏百出……
  李元念在远处静静看著,心中暗忖道: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就过了午时,希望你还能再叫我再吃惊一回。”
  引窍有严格的时间规定,那便午时。
  午时一过,就算是有灵窍自天而落,那也会在眼前消散无踪。
  再加上李长秋是现场念读引词,成功的可能就更加渺茫。
  因为先前的李家子弟全都是提前四五个月背诵捲轴上的引词,如此一来,便能將引词背得滚瓜烂熟。
  减小了引窍失败的可能,也能更加诚心地沉浸到引窍的过程中。
  反观李长秋,此时的心思,应是全在捲轴的內容上。
  “可惜了。放在平时家族不会这般算计你,可现在是关键时期,任何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不过这样一来,秋弟你也就不用跟家族反目,从而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李元念负手而立,正胡乱想著些有的没的。
  先前引窍成功的李家子弟,一部分已回家中修行入道。
  另一部分则是重新回到场中,看著李长秋如孩童学字般,寻著捲轴上的內容逐字逐句地念诵。
  “听闻山下有个天资低劣的夯货,练了两年的武没有丝毫寸进,想必就是这人了。”
  “嘖嘖,家族能叫他到山上来引窍,著实是仁慈宽厚。”
  这话引得旁人连连附和。
  时间缓缓流逝,李长秋被晒得满头大汗,李元司掐算著时间,心中越发篤定。
  “看天上!”
  正在此时,有人突兀地喊了一声。
  李元念抬头一望,登时两眼一黑,心里直骂道:“他娘的,这都行?”
  顺其目光看去,便见著一硕大光球,白坨坨光灼灼,比之前那些个光团大上一圈,要刺眼许多。
  眾人一时噤声不语,统统安静望著光球越落越低,距李长秋越来越近。
  距未时还有几十息的时间,竟真叫他成了?!
  听著李长秋磕磕绊绊的声音,李元念只觉一阵荒诞。
  李长秋声音停顿,平静地张口吞下光球。
  耳畔传来一阵吐气声,像是事情定下,那些观看的人狠狠鬆了口气。
  李长秋站起身,朝李元念的方向看去,面上含笑,张口正要说话,心头猛地咯噔一声。
  定睛一看,原是那光球从口中逃出,而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消散於无形之间。
  “这……”
  李长秋哑口,方才想说的话语碎在肠子里。
  李元念亦是如此,他下意识地往山上望了望,心中也觉得有几分可惜。
  “都散了吧。”
  ——
  傍晚,日落西山。
  天边红霞尽染,燕雀齐飞。
  李长秋神情麻木,安坐在树下呆呆地望著天空。
  脑海中不断回忆回到李家之后的种种,回忆得越是仔细,他对李家的归属感便越是薄弱。
  “今日是引窍大典,江缨应该知道我会回来才对,怎么还没来找我?难道是有了新的玩伴,唉……”
  想起江缨,李长秋轻轻一嘆。
  “秋弟,你可还好?”
  李元念提酒进了院中,也不等李长秋回应,便自顾自地斟上了两碗酒。
  抬手將酒碗递给李长秋,后者却摆手拒绝:“无需如此。”
  “秋弟,我知你心中苦楚,可一直憋著会把人憋坏的。”
  李长秋仍摇头,语气有些痴狂:
  “我还有机会。”
  “什么?”
  “南蛮的引窍大典在初冬时,我若再参加一次,一定能成功,毕竟第一次我已经快要成功了,第二次若是准备充足,一定能引窍成功。”
  如此向道之心,当真是世间罕有。又这般不认命,或许天资增长的原因正在此点上。
  “秋弟,你……”
  李长秋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讲道:
  “今日你可是见著了,我李长秋差一点引窍成功,那灵窍都已被我吞进了嘴里,只是,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