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初至军营
  之后去宿舍,每三十人为一组,全都睡在一间大屋子里。上下两层的高低床沿著墙壁排成两行。让刘宪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床铺尺寸特別大,床身长度竟然达到了两米五,宽度也有一米五,搞得他一度以为这是双人床,但后来才发现不是。
  俞教官给了十分钟时间让他们选择好各自铺位,除了最靠近门口的一张单层铺位属於教官本人外,其余隨意挑选。这次江南省的一百多名受训学员被整体编製成一个连队,四个组,其中有一个是女兵组。刘宪被编在了第二组,但平时跟他关係最好的大师兄张俭却是在第一组。与他在一起的同门师兄弟只有乐浪人朴静和。於是在没什么选择的前提下,刘宪也只能与素来沉默寡言,跟谁都不太亲近的朴静和做了上下铺。
  选好铺位,以及把行李用具都放好后,教官带他们去食堂吃饭。食堂里面已经做好了晚餐,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和白米饭堆成小山丘,菜式则是红烧肉,素炒鸡丁和豆腐捲儿,好吃不好吃另说,绝对管饱。
  一帮小伙儿在车上顛簸了半天,早就飢肠轆轆,但还要等连队里其他人过来。好在各组教官都是雷厉风行之辈,哪怕女生组的动作也很快,不一会儿人员都到齐,几位教官也聚在一处,向大伙儿说了些欢迎和自我介绍的话语。不过除了女生组的教官是一位英姿颯爽,身材好到爆的漂亮霸王花外,另外几位指导员,包括连长在內,全都是和俞教官一样,五大三粗,身高超过两米的糙汉子。
  见眾人明显对他们不感兴趣,那位姓胡的连长也不多说,只讲了几句便大手一挥,开吃!
  一时间食堂里稀里呼嚕之声响成一片,习武的人都是大肚肠,刘宪十岁时的饭量就跟他父母差不多了,最近几年更是远远超出,要不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武馆里吃饭,家里的经济情况可能还要更窘迫一点。
  在武馆里师兄弟之间抢饭吃也是一种乐趣,而在这里就有些拘谨,不过很快刘宪就发现自己还是太胆小了,那些从体校,门派里选拔出来的混小子们似乎完全没什么忌讳,一个两个筷子拨动的飞快。有人甚至拿出了据说从前旧军队里抢饭吃的绝技——第一碗只盛半满,三两口扒完后再去打一碗满满堆成尖的,慢慢吃。当然这实际上没必要,因为米饭数量绝对是够所有人都盛上三大碗的,不够还有馒头呢。
  至於教官所在的那张桌子更是夸张——学员这边都是十人一桌,教官虽然只有五个人,其中还包括一员女將,但他们桌子上的食物品种和数量却是与学员桌完全相同的。而这五位教官的“战斗力”可委实比学员要强得太多,他们这边才吃到一半的时候,那边已经消灭了桌上的所有食物,悠哉游哉拿根牙籤笑眯眯坐那儿聊天了。
  於是刘宪也立即放下矜持,毫不客气的大吃特吃起来,米饭吃完后还抢了两个大白馒头,就著盘子里剩下的菜汤,照样啃得十分满足。
  吃过晚饭后,一行人回到宿舍。按照俞教官的介绍,在熄灯號响起之前他们还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以及洗漱时间。不过很可惜的,暂时他们还享受不到自由活动的便利,因为俞教官要求他们赶紧掌握军营里的基本內务要求——比如把铺盖摺叠成豆腐块。以及包括毛巾脸盆等物的放置,也全都要求成排成列,甚至连牙刷柄的朝向都要完全一致。
  教官先示范一遍,只见他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床软塌塌被子叠成了一个稜角分明的方块,那稜角锋利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都看清楚了吗?”
  眾人点头。
  “照做,达到要求了便可以自由活动,否则便一直练习直到熄灯!”
  於是,一场与被子的战爭开始了。叠被子果然是桩麻烦事。那被子软塌塌的,根本不听使唤。有人叠了半天,叠出来的却是一个四不像的“麵包”。有人好不容易叠出了形状,可那稜角就是出不来。
  好在教官还有秘诀,大伙儿很快便掌握到小板凳的又一项用途——用来在被子上压出摺痕。军队里发的被子本就不厚,再被小板凳这么一压,又薄又硬的简直没法盖了。当然对於年轻人来说这並不是个大问题——年轻人本就火力壮,这一屋子里足足三十多条汉子,又不是大冬天里,倒是不用担心著凉。
  而教官说得很严厉,真正检查起来时倒並不是特別严格——按俞教官的说法,毕竟他们这些人不是真正来军训的,对內务的要求只是意思意思,別太松松垮垮就成,大多数人仅用半小时便过了关。
  在任务完成后大伙儿终於能够放鬆下来,吹吹牛,打打牌……当然聪明伶俐的便都围到了教官身边,听他介绍这段时间的安排。深入接触后才发现这位俞教官还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对於学员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也都儘量予以解答。不过大多数问题他还只是用“过几天你们自然会知道”来应付,显然並不准备在这些常识性问题上多浪费口舌。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九点整,隨著熄灯號的响起,刚刚还笑眯眯温柔可亲的俞教官忽然变脸,跳起来一下子关掉了全宿舍的灯。
  “时间到了,全体上床,睡觉。”
  “誒呦喂,教官,我还没刷牙洗脚呢!”
  不知道哪个糊涂蛋忽然想起这一条,抱著盆子就想往外面跑,却被俞教官直接摁了回去——刘宪终於知道他的铺位为什么会在门口了。
  “没洗就忍著吧,明天別再忘了。”
  “那……教官,我想上厕所!”
  那小伙子还挺有急智,眼珠子一转便换了个理由。这回俞教官那边倒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可以,快去快回。另外,大家最好记住:熄灯號响起之后,唯一允许离开宿舍的理由就是上厕所。但如果有谁在厕所以外的地方乱跑,被执勤纠察逮住了,他们会很高兴的把你排入到负责打扫厕所的人员名单中。被抓一次,劳动一天,都听明白啦?”
  “是……”
  全屋子的人有气无力答应道,然后屋子里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