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偏差(下)
  瓦利卡联结点本不是个交通枢纽,但现在它马上就是了。
  两支军团——一支隨著颅后屠夫之钉的韵律而舞动,跟磕了药似的,另一支则在此严阵以待,跟钉子似的钉在那儿——在此处碰撞。
  这情况使得卡恩的脾气越发失控,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毛都炸了。
  吞世者本来在追猎著学院卫队逃兵,追得正欢,但他们不知不觉就撞入此地。
  就跟追小偷追进了人家埋伏圈似的,倒霉到家了,连哭都来不及。
  学院高塔与大道隨之爆炸,落岩砸入地表,道路沉陷,几个心跳內数百名吞世者便被深埋於城市地下。
  十三军团將地雷埋於道路下,跟埋土豆似的,將定时炸弹安置在他们美丽的建筑物內,洛塔拉已经警示过他们了——但那女人说话跟念经似的,谁听得进去?
  整座城市满是陷阱,但屠夫之钉夺去了他们的谨慎,施予他们对屠杀的病態欢愉,让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衝进坑里都不知道。
  这是血战盛宴,这里也只有血战。
  这一想法伴隨著追击敌人的吞世者发出的大笑声消失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轰的一声,笑声没了,人也没了,连个渣都不剩。
  卡恩来迟了,半数小队尽数覆没。
  大道上满是无价大理石的碎块,白的晃眼,吞世者装甲的下场清楚可见——地崩之时已经註定。
  那些装甲被压得跟易拉罐似的,扁扁的,跟被车碾过的罐头盒一样,里面的东西都挤出来了。
  来自阳台与楼顶的狙击手的子弹穿过站立的吞世者的头盔,让他们倒在地上无力抽搐,跟触电了似的,抖两下就不动了。
  极限战士的炮艇呼啸从头顶飞过,尖啸引擎声逐渐被断断续续的重型爆弹枪的声音盖过,突突突的,跟割草机似的,一割一大片。
  枪炮不停歇,愤怒无止境,连死去的吞世者尸体都饱饱尝了他们的怒火——死了还要被鞭尸,这待遇也是没谁了,比鞭尸还过分,直接打成筛子。
  屠夫之钉夺走了他的痛感,还以寧静与力量,但卡恩投身於战斗的时候无可遏制的诅咒著极限战士。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跟街头吵架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他的感官被铃声所覆盖,叮叮噹噹的,跟闹钟似的,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诅咒著极限战士,那铃声意味著不计其数的吞世者死去,每一声都是一个兄弟。
  他需要空中视野,他们不能与有著两面支援的极限战士盲目作战,跟瞎子打架似的,打不过还得挨揍。
  “斯金。”他喘息道。
  斯金不见了,可能死了,也可能走远了,卡恩不知道。
  即使是刚刚还在他身后的卡苟斯现在也跑去追逐一名敌人了,跟狗追骨头似的,追得可欢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卡恩转头,更换了手中颤动的离子手枪电池,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电池掉地上。
  腐蚀性电浆迎上冲向了冲向他的三名人类,须臾间只剩三堆灰烬,跟烧柴火似的,连惨叫都没有。
  接著卡恩又一回头抵住后备军的剑刃將其挑到一边,一脚踹上极限战士满是纹饰的胸甲,“咚”的一声闷响。那一脚踹得他自己脚都疼,伤口也跟著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的伤口在警告他,离子手枪余热未散又是一枪。
  卡恩紧咬著牙关,牙都快咬碎了,向著无可呼吸的天空大吼,灰尘隔离了他与舰队——那灰多得跟雾霾似的,啥也看不见,连太阳都成了个模糊的光点。
  通信器现在毫无用处,充斥著不明意义的嘶吼与谩骂,跟菜市场似的,吵得人脑仁疼,嗡嗡的。
  他们必须离开联结点,到达原体身边。
  建筑废墟中没有所谓前线,只有丛生的绝望分离著一队又一队战士,跟迷宫似的,走两步就迷路。
  极限战士的后备军军士眨了眨眼:“你……你是援军?请原谅,我看不出你是哪个战团的?大人”
  “我是银色颅骨的战团长,算是援军吧。”萨尔沃说,“现在,告诉我,安格隆在哪儿?”
  后备军指了指东北方向:“那边……大概二十公里。之前有报告说他在那边出现。”
  萨尔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谢了。”
  他转身要走,后备军突然叫住他:“等等!你们要去……找安格隆?”
  “对。”
  “就你们几个?”
  “对。”
  后备军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我跟你们去。”
  萨尔沃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奥勒留。”
  “行,奥勒留。跟著別掉队。”
  而在轨道上,正在上演另一场好戏。
  三根跳帮鱼雷狠狠地钉进了荣光女王级战舰的侧舷,duang、duang、duang,三声巨响,连真空都挡不住。
  火光四溅,碎片乱飞,跟有人在船上开了三个大洞似的,船体都在颤抖。
  鱼雷舱门打开,银色颅骨的战士们冲了出来,迅速占据了登陆点。
  “第一小队,引擎室!”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喊道,“第二小队,舰桥!第三小队,通讯阵列!行动!”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敌袭!”有人喊道。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爆弹枪火力。
  第一小队被压制在走廊拐角,动弹不得。
  那些爆弹打得墙壁碎片横飞,跟下雨似的。
  “妈的!”队长骂道,“他们怎么这么快?!”
  “是洛塔拉!”一个战士喊道,“那女人早就准备好了!这是陷阱!”
  確实是陷阱。
  洛塔拉在萨尔沃的战列舰发射跳帮鱼雷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她的反应快得跟闪电似的,立刻调集了周围的防御部队,在鱼雷命中点附近布置了包围圈。
  现在,三支跳帮小队全都被困住了。
  第一小队在引擎室外面被火力压制,抬不起头。
  第二小队刚衝出鱼雷就被迎头痛击,倒下了三个人。
  第三小队稍微好一点,但也被堵在通讯阵列外面的走廊里,进退两难。
  但没有人能支援他们。
  那艘破船已经按照计划驶离了战区,萨尔沃他们早就登陆了。
  现在这三支跳帮小队就是孤军,跟扔出去的石头似的,没人捡得回来。
  “没有支援了。”副队长说,“就咱们自己。”
  队长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行。”他说,“那就自己打。”
  他站起来,端起爆弹枪,对著走廊尽头就是一梭子。
  “跟我冲!”
  战士们跟著他冲了出去,迎著枪林弹雨,跟疯了一样。
  走廊里顿时变成了屠宰场。
  爆弹枪的声音、链锯剑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混在一起,跟世界末日似的。
  一个战士被爆弹击中胸口,倒下了。
  又一个战士被链锯剑砍倒,血溅了一墙。
  但他们没有停,继续往前冲,跟潮水似的,一波接一波。
  十分钟后,第一小队衝进了引擎室。
  “炸!”队长喊道。
  炸弹被引爆,引擎发出一声哀鸣,熄火了。
  但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吞世者正在涌来。
  队长看了一眼那些涌来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
  “第二目標。”他说,“舰桥。走!”
  他们转身冲向舰桥的方向,身后是一片火海。
  而在地面上,萨尔沃並不知道这一切。
  他正带著智库们和那个叫奥勒留的后备军,向安格隆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废墟,前方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