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霄是谁?
  治安署。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拉开,走出来一名衣著朴素却难掩贵气的妇人。
  她一眼便看向了坐在治安署大厅里的儿子,后者正端著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谁聊天。
  陈队长也跟出了办公室,略微恭敬地站在妇人身后。
  “刘女士,情况您已经了解了,我们这边能够做的很有限,或许您可以带他去有关机构看看。”
  “好…我知道了。”妇人木然地点点头,“麻烦您了,陈队长。”
  “分內之事。”
  陈队长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妇人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向著治安署大厅里的儿子走去。
  “文曲。”
  听见呼唤,杨文曲偏头看去,招了招手。
  “老妈。”
  妇人正是杨文曲的母亲,刘慧云。
  杨文曲起身伸了个腰,然后对著手机吩咐一句。
  “老余,我得先回家,待会儿再照看你。”
  母亲就在一旁看著,目光落在儿子的手机上,不由地皱眉。
  杨文曲一抬头,便见母亲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妈?”
  刘慧云轻嘆了声,问:“文曲,怎么回事?你到治安署来干什么?”
  “哦,对,老妈,忘了跟你说,出大事了,老余他穿越了,他掉进了一个修仙游戏世界里!”
  听了儿子的话,刘慧云一时也有些愣住。
  杨文曲却还继续说:“现在老余的处境非常危险,我来治安署就是想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救他出来。”
  “你先等等。”刘慧云打断了儿子的话,“你说的那个老余,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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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余就是余霄啊。”
  “余霄是谁?”
  母亲这话一问出口,杨文曲也有些愣住了。
  “我朋友,经常来找我玩那个,老妈你认识的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机拿给母亲。
  “看。”
  杨文曲指了指屏幕。
  刘慧云的视线顺著杨文曲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仅是片刻,刘慧云的表情便有些僵住。
  刚才陈队长跟她描述杨文曲的情况时她还不信。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刘慧云表情复杂,顿了顿道:“文曲,这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没有?”杨文曲看了一眼屏幕,指了指画面中的小人再道,“老余他就在这里啊。”
  奇怪,老妈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杨文曲正疑惑著呢,母亲却又道。
  “而且…文曲,妈妈根本也不认识一个叫余霄的人啊。”
  杨文曲顿时猛一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试图从母亲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余霄可是自己从小十多年的好友,母亲怎么可能不认识?
  “老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余霄啊,经常来我们家的,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也都在啊,去年他送过我一个机甲手办,你说那东西幼稚呢,你忘了?”
  刘慧云却摇了摇头。
  “文曲,你每次过生日都是妈妈和爸爸陪你一起过的,你那机器人玩具也是你自己买的吧,从来也没有一个叫余霄的人,你会不会是记错了?”
  “我…记错了?”
  听母亲说完,杨文曲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再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里的余霄仍在林间悠哉悠哉。
  ……
  余霄走出森林时,夕阳已经沉了边,只剩一抹残红赖在地平线上。
  林间小路的尽头,一座小镇的轮廓清晰可见。
  镇口处歪著一辆破木板车,马匹不知所踪,看著眼熟。
  余霄抬头,远远便见一块饱经风霜的牌匾上刻著“青丘镇”三个大字。
  青丘镇……
  那些女孩应该就是这镇上的人吧。
  “老杨,你还在吗?”
  余霄试著喊了声,可杨文曲那头並未回应。
  老杨说是已经把自己的情况上报了,但愿能等来好消息吧。
  再前方百米,便是那小镇的镇口。
  黄土路延伸至一座简朴的木製牌楼下。
  牌楼后,黑压压的人头,该是镇上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在那矮墙后边畏畏缩缩地打探著,而当余霄的目光扫过去时,他们却又齐刷刷地缩了回去,动作有些滑稽。
  余霄不由得慢了些脚步,心里正琢磨著啥情况,镇子那边却挤出一道身影朝他奔来。
  “仙师大人!”
  声音隔著老远就传了过来,那人跑得多急,脚下好几次差点绊倒。
  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略微发白的青蓝袍子,虽有褶皱,却也整洁,看打扮该是主事的。
  他一口气衝到余霄面前三步远,两腿一曲,“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呛地发出一声闷响。
  “小人陈世昌,忝为这青丘镇的镇长!不知仙师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师大人恕罪!”
  余霄眼角一抽。
  想来应该是那几个女孩把自己干掉“灵狐大人”的事说给了镇上人听,所以他们也把自己当仙人了。
  “陈镇长你这…你不必如此。”
  余霄去扶对方,可他的手刚一碰到陈世昌的胳膊,后者却是浑身一颤,赶紧沉下肩膀,头埋得更低了,脸都贴到地上。
  “小人惶恐。”
  陈世昌伏在地上,缓了两口气,语气卑微。
  “不知仙师大人来此…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等,如有用得上我等之处,无论什么,哪怕是让我们全镇上下当牛做马,我等微末小虫,绝无二话。”
  “……”
  这陈镇长好像完全听不进余霄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放低姿態。
  像是有些莫名的恐惧刻在灵魂里了。
  仙人有那么可怕吗?
  余霄摸了摸鼻子道:“陈镇长,你误会了,我並不是什么仙人,也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您…路过?”
  陈世昌勾著脖子,脊不敢直,只是脑袋小心翼翼地上仰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
  年轻。
  这是余霄给陈世昌的第一印象。
  不过陈世昌的目光只是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迅速收了回去,眼底的那一丝诡色也被他隱藏得很好。
  “小人明白,大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
  看这反应,余霄就知道对方没信自己这大实话。
  陈世昌小声又道。
  “內个…大人,小人斗胆,可否问您一件事?”
  “你说。”
  得了应允,陈世昌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有些颤。
  “山上那东西…是您杀的吗?”
  他像是不敢说那“妖魔”二字,不过余霄却也听得明白。
  “那个啊……”少年略一頷首,“算是吧。”
  二人话音虽轻,但镇口处猫著的那些个镇民们却听得清楚。先是一两声压不住的抽气,而后细碎的言语便嗡地炸了开来——
  “听、听见没?真死了,那妖魔真死了!”
  “死了。”一位妇人捂著嘴,眼泪先於声音涌了出来,“那俺家二丫…明年是不是就不用上山了?”
  这句话像根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长年的恐惧、绝望和悲愤,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
  “对,不用了,以后都不用了!”
  “十多年了,老天垂怜,老天垂怜啊!”
  “什么老天垂怜,是仙师,是仙师大人垂怜!得给仙师大人磕头啊!”
  “哦对对对,得磕头,得磕头!”
  话音未落,便已有人踉蹌著衝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倒在黄土地里,朝著余霄的方向重重叩首。
  “感谢仙师大人斩妖除魔…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见有人开了头,那些个缩在后面的镇民们也是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一个个的屈身俯首,额颅触地,没一会儿便是黑压压的一片,闷实的叩地声混著哽咽在尘土中此起彼伏。
  “仙师大人,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人群之中唯有陈世昌不同。
  他虽是跪著,却並没有其他人那般的欣喜或兴奋,反而那瞳孔似乎正因恐惧而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