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门与观局者
  一群人跟著箭头,最后进了一栋大楼。
  楼里灯火通明,跟外面死寂的街道反差巨大。
  “叮。”
  差不多所有人脚刚踏进大厅,兜里的手机就同时亮了,还发出了同一个提示音。
  张江龙掏出那个发光的方块,屏幕上是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日文。
  但这不影响他看懂大概意思。
  他的眼睛飞快的扫过去,自动跳过那些弯弯绕绕的符號,一眼就找到了几个关键的,从象形文字来的图標。
  一个狰狞的骷髏头,一个正跑著的小人,一个数字在倒数的时钟。
  还有最下面,两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汉字:生跟死。
  大脑只用了0.1秒就拼出了意思。
  “有时间限制,会死人,得在生跟死之间做选择。”
  规则很简单,也最残酷。
  “这什么鬼游戏啊!”
  苅部大吉的吼声打破了安静。
  有棲良平则死死的盯著屏幕,脸都白了,想看懂更详细的规则。
  就在这时,一个穿校服,看起来很胆小的女高中生,因为嚇破了胆,转身就想往大门外跑。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
  “咻——”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一道红光从天花板某个角落射出来,直接打穿了女孩的额头。
  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
  女孩的身体僵在原地,额头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前后透亮。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儿,一下就散开了。
  她脸上的恐惧永远的定格了,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啊——!!!”
  尖叫声响成一片。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血腥又高效的杀人方法嚇傻了。
  张江龙的瞳孔,也在这时猛的一缩。
  这种纯科技的杀人方法,是他没见过的东西,超出了他对危险的认知。
  那道雷射的速度,就算是他也根本躲不开。
  一股陌生的危机感让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也就0.5秒。
  他就强行压下了这股感觉。
  恐惧,是活下去的毒药。
  他那颗在无数次生死里练出来的心臟,又重新冷硬,沉稳的跳动起来。
  大脑,就像重启的电脑,用更高的效率开始转动。
  “规则是绝对的,谁不遵守谁就死。”
  “害怕没用,只有动脑子才行。”
  他的目光,开始像雷达一样,重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要在这群废物里,找到破局的关键。
  在尖叫跟混乱里,他注意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有棲良平。
  在最初的害怕跟难过之后,有棲的眼神居然重新有了焦点,他没再看尸体,而是开始发疯似的抬头看大楼的內部结构,嘴里叨叨著什么,还跟身边的同伴激烈地吵著什么。
  张江龙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个人有脑子,能解开谜题。”
  “他是这个游戏里最有价值的人。”
  很快,倒计时结束,大家被迫进了第一个房间。
  两扇一模一样的门,一扇生,一扇死。
  有棲良平根据大楼结构跟逃生通道的原理,很快就推断出了生门。
  等大家安全过去之后,张江龙看著有棲的眼神,多了一丝確认。
  他的判断,没错。
  第二个房间,同样的选择题。
  这一次,大家开始吵成一团,刚建立的一点信任眼看就要没了。
  张江龙没参加任何討论。
  他悄悄的离开人群,像个影子,走到其中一扇门前。
  他没去看门上的標誌,而是缓缓的蹲下身。
  他伸出食指跟中指,併拢,用一种很轻的姿势,抚过门轴跟地面连接的缝隙。
  这是他在武侠世界里,为了追踪七十二地煞高手,把地煞心法的內力运到指尖,练出来的超凡触觉。
  內力像水银一样流到指尖,感官被放大了数倍。
  他感觉到的,不是想像中积了好几年的,乾巴巴的灰尘。
  而是一种很弱的,新鲜的金属震动痕跡。
  这种痕跡,只有门被经常开关之后,才会在分子层面留下。
  答案,心里有数了。
  这扇门,才是生门,是工作人员经常进出的通道。
  他站起身,悄悄退回人群的阴影里,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他这个小动作,正好被两个人的余光瞟到了。
  一个是一直在观察所有人的有棲良平。
  另一个,是那个背著登山包,一直跟大家保持距离的女人,宇佐木柚叶。
  两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闷得像个哑巴的男人,不简单。
  最后的房间。
  倒计时开始,呛人的毒气从通风口涌出来。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
  有棲良平根据之前的规律,又一次推断出了生门的位置。
  但这一次,一个穿职业套裙,叫紫吹的女人站了出来。
  求生的压力让她疯了,她不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的直觉。
  “別听他的!他就是个小屁孩!这扇门才是生路!”
  她指著另一扇门,发疯一样的煽动大家。
  混乱里,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角落里闷不吭声的张江龙。
  在她看来,这个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搞不清状况的傻子,是最好的探路石。
  “你!跟我走这边!”
  紫吹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她快步冲向张江龙,伸手就想把他推向自己认为对的死门。
  牺牲一个不重要的傻子,来验证自己的判断,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这一推,一下点燃了张江龙藏著的杀机。
  那只伸过来的手,跟他在釜山行世界里,见过的那些为了活命就背叛,推同伴去死的嘴脸,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冰冷的,好像有实体的杀意,从他身体里炸了出来。
  就在紫吹的手快要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张江龙动了。
  他的动作,后发先至,快得看不清。
  右手五指猛的张开,像一只从天而降的鹰爪,一把扣住了紫吹的手腕。
  大擒拿手!
  这是他从刘金喜那学来的,纯粹的杀人技。
  五指发力,一股像钢针一样凝练的地煞內力,从指尖吐出来,瞬间衝进紫吹手腕的麻筋跟穴位里。
  “啊——!!!”
  紫吹只感觉手腕像被烧红的铁钳死死的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混著强烈的酸麻感,直衝脑门。
  她脸上的狠劲瞬间被极度的痛苦代替了。
  张江龙眼神冰冷,手腕顺势一旋一拉。
  一记標准的缠丝分筋,紫吹的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被扯到张江龙面前。
  接著,一股巧劲压在她后颈。
  “咚!”
  紫吹双膝一软,不受控制的重重跪在张江龙面前,硬地板让她的膝盖骨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胳膊被反拧在背后,摆出一个屈辱又痛苦的姿势,动都动不了。
  整个过程太快了,大家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前一秒还想推人去死的紫吹,下一秒,就狼狈的跪在地上,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亚麻得”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这乾净利落的制服,绝对的力量碾压,给在场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视觉跟心理衝击。
  张江龙没理紫吹的哭嚎。
  他只是居高临下,用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扫了她一眼。
  然后,鬆开了手。
  他看都没看那扇错的门,直接,毫不犹豫的走向有棲良平指出的那扇生门。
  他的行动,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他的背影,更是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一个事实。
  谁,才是这个游戏里,真正说了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