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基础桩功
  陈松走开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摊位,武道入门,果然不是穷人轻易能触碰的,但记下的那点东西,或许可以试试。
  陈松没有立刻离开集市,而是在一个卖杂粮的摊子前,用怀里那条兔肉和肉骨,换了一小袋粗粟米和一小包粗盐。
  摊主见是难得的鲜肉,倒也爽快。
  陈松將换来的粗粟米和粗盐紧紧揣在怀里,脚步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时,小禾正守在炕边给母亲擦脸,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哥哥,娘刚才醒了,说想喝点稀的。”
  “正好。”陈松点头,將粟米和盐放在灶台边,“我煮点粟米粥,再给娘燉点兔肉汤。”
  他动作麻利地淘洗粟米,把水倒入一个比较完好一点的陶罐里,又將些许兔肉切成小块儿,放进另一个破陶罐,撒了少许粗盐提味。
  火苗舔舐著罐底,粗粟米和兔肉汤的香气瀰漫在茅屋里,带著淡淡的米肉香,驱散了屋里的些许寒意。
  小禾捧著裂出几道细小豁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嘴角还沾著米渍。
  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瞥向陈松,满眼依赖。
  陈松坐在炕沿边,手里捧著一碗温热的粗茶汤,慢慢喝著。
  母亲喝完小半碗粥,靠在炕头,脸色虽依旧蜡黄,但眼神里的愁苦淡了些,咳嗽声也比昨夜轻了不少,这让陈松沉甸甸的內心好受了稍许。
  “哥,你也多喝点粥。”小禾声音细若游丝。
  她把自己碗里仅剩的几颗粟米拨到陈松碗里。
  陈松笑著把粟米拨了回去:“哥不饿,小禾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多吃点。”
  他昨晚只喝了半碗肉汤,今早又折腾了一路,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但这点粮食,得先紧著母亲和妹妹。
  收拾好碗筷,陈松把剩下的粗粟米仔细装进一个破布口袋,掛在房樑上藏好,以防意外。
  做完这些,他回忆著记下的《基础桩功》要诀,悄悄走到了院角的柴堆旁。
  院子里的落雪还厚实著,踩在脚下咯吱嘎吱地响。柴堆旁的空地还算平整,正好適合站桩。
  条件有限,没有梅花桩之类的东西,陈松决定从蹲马步开始。
  陈松回忆著册子上的简陋图示,双脚缓缓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外撇,膝盖慢慢弯曲下沉。
  双手抬起至胸前,掌心相对,呈抱球状,腰背试著挺直,儘量让身体保持中正。
  刚站定不到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便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膝盖受力有压感,大腿紧绷时又酸又麻,忍不住发颤。
  腰背僵硬得如同木板,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这种陌生的姿势。
  肩膀更是沉得厉害,像扛著无形的重物,连呼吸都变得杂乱无章,胸口憋得发闷。
  他死死咬著牙,强迫自己坚持。
  脑海里一遍遍回想册子上“稳如磐石,气血自生”的字句。
  他试图调整呼吸,让气息变得绵长。
  可越是刻意控制,呼吸就愈发凌乱,眼前甚至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噗通”一声,陈松双腿一软,重重摔坐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粒子贴著身体,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手脚酸麻得几乎动弹不得。
  他撑著地面坐起身,揉著酸胀的腿肚包和腰背,心里有些沮丧。
  【命途:篤行】
  【基础桩功凡阶下品(0/100)】
  陈松:“?!”
  这《基础桩功》看著好像挺简单,可真要练起来竟如此艰难。
  可他无路可退,想要变强,想要熬过这个冬天,想要抓住开春鏢局招考的机会,这粗浅的桩功,是他目前唯一能触及的武道门槛。
  雪地里的寒气渐渐侵入骨髓,陈松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篤行】的核心便是重复与坚持,劈柴挑水尚且能精进,站桩自然也能。
  次日天未亮,鸡鸣第一遍的时候,陈松便醒了。
  窗外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寒风呜呜地刮著,像是在诉说著冬日的残酷。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生怕吵醒母亲和妹妹,裹紧破袄,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房门。
  一阵风迎头吹来,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些,踩上去软绵绵的。
  陈松先走到柴堆旁,拿起柴刀开始劈柴。
  柴刀扬起,带著风声落下,“咔嚓”一声,枯木应声断裂。
  他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次挥刀都力求沉稳,手臂带动腰背发力,感受著力量从身体深处传递到刀刃的过程。
  劈到中途,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在寒冷的空气里很快凝成细小的冰珠。
  陈松放下柴刀,走到空地上,依著桩功的姿势站定。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姿势的標准,而是先让身体放鬆,呼吸慢慢放缓。
  膝盖依旧酸胀,腰背依旧僵硬,但他咬著牙,心里默数著,一、二、三……三十、三十一……
  每多坚持一秒,都像是在与身体的极限抗爭。
  寒风吹过脸颊,像刀子一样刮著,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坚持”二字。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他再次力竭,双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
  但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坚持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些许,那种窒息般的憋闷感,也减轻了一丝。
  陈松喘著粗气,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知道,这便是【篤行】的力量,哪怕进步微乎其微,只要重复下去,总会有所收穫。
  休息片刻,他站起身,继续劈柴。
  劈完柴,又挑起水桶,走向巷子尽头的那口水井。
  水井很深,每次打水,得攥著绳头慢慢放,提起来时,也得握紧轆轤摇柄使劲儿提。
  水桶沉重,挑水扁担压得肩膀生疼,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
  陈松刻意沉肩坠腰,模仿著桩功的调息法门,让呼吸与脚步保持一致。
  一开始,脚步杂乱,水桶晃悠得厉害,洒出不少水,但隨著一步步前行,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脚步也变得沉稳。
  水桶晃悠的幅度越来越小,到达家门口时,桶里结了冰凌的水还剩下大半。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松把站桩彻底融入了日常劳作。
  磨刀时,他一边调整刃口与石面的角度,均匀用力,一边默默感受呼吸与气血的呼应,嚓嚓的磨刀声成了最好的节拍。
  挑水时,他沉腰凝神,让身体保持中正,感受著力量在体內的流转。
  甚至在烧火做饭时,他也会趁著柴火燃烧的间隙,在灶台旁站一会儿桩,哪怕只能坚持数十息,也从不间断。
  每次站桩,四肢的酸痛都如影隨形,有时甚至疼得他额头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脑海里时刻迴响著【篤行】的箴言:
  步履所至,皆成足跡,心念所执,金石可鏤。
  练著练著,感觉自己身体渐渐有了一点质的飞跃。有了基础桩功凡阶下品的能力。
  经过几天的重复做功,终於有了些许起色。
  母亲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看著他更加清瘦的脸庞,手上又新添了厚厚的茧子和伤痕,眼角的皱纹拧成了疙瘩。
  这天晚上,陈松站完桩,正靠在墙上喘气,母亲扶著炕沿慢慢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块破旧的布条,想要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松儿,別太拼了,身子要紧。”母亲的声音带著哽咽,眼里满是心疼,“娘知道你想让我们活下去,可你要是垮了,娘和小禾可怎么办?”
  陈松咧嘴轻笑,露出一口白牙,把受伤的手往后缩了缩:“娘放心,我年轻,扛得住。这点疼不算什么,等开春我考上鏢局,日子就好了。”
  他不想让母亲担心,所有的艰难,他都想自己扛下来。
  “可你这天天瞎折腾,也不是个办法啊。”
  母亲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性子执拗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