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渴望
  皇宫中的消息永远是最灵通的,但也永远是最不灵通的。
  原因很简单。
  如果还有希望,值得投资,那么有的是人会因为利益,因为感情,因为把柄通风报信。
  可如果看你觉得没啥翻盘点,那么大伙都是守口如瓶。
  在金鑾殿外。
  有的是宫女和太监看见了圣天子左墟大发神威,轰杀禁军,然后徒手捏炮弹施展道术发射出去的神话场景。
  这些人在皇宫里透露了风声么?
  答案是没有!
  他们今天退朝后一个字都没有说!
  利益、恐惧和把柄换不来忠诚,但是慷慨的神跡可以。圣天子已经人前显圣了,作为第一批知情者,面圣者,他们是如此的篤定举头三尺有神明,既然如此,那谁敢不敬这位在世的真神呢?
  就是这样一个逻辑。
  造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那就是神皇陛下大摇大摆的带著四百號禁军,而且还是戴著甲冑的禁军,在核心正线上列队而行!
  如此荒唐,如此悍然,如此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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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说宫女了,就是那些平日里的掌权太监都不敢上来哭爹喊娘,说什么违背祖宗,是逾矩失礼,是天子失德了。
  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朝坤寧宫多走一步。
  这就是权力。
  当力量出现的时候,权就自动靠过来了,不管是不是力量在意或者不在意,自然而然的就该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假如不是的话,那么就是力量还不够强!还不够劲!还不够霸!不够彰显!
  此刻,皇宫定然已是感受到了左墟的霸念。
  就是这片土地,都在畏惧臣服圣天子呀!
  这並非夸张或者错觉。
  左墟坐在御輦上,龙旗飘扬,华盖威武,整个皇宫的地磁如同活物一般,似復甦似认可,呼应著圣天子的意志。
  只不过这种呼应非常非常微弱。
  而且目前来看似乎没啥用。
  左墟的目光没有目的地瞟向前方两侧。
  中轴御道上非常乾净,一个人都没有的那么乾净,宫女太监们早就提前退至侧廊,实在避无可避的也赶紧转头垂首面向朱墙。
  他们知道一场腥风血雨要爆发了。
  幸运的是这批冲后宫的禁军没有哄乱,祸及无辜。
  丘八们的军纪没有那么好,后宫这种禁地和鶯鶯燕燕的宫女,自然是让血气方刚,还掌握著主宰生死暴力的汉子们內心骚动。
  可只要看一眼圣天子,那些躁动的念头就消失了。
  没有为什么。
  圣天子,就在那里,在肉眼可见,触手可及,但又遥不可及的御輦上。
  一路直行穿过居中的交泰殿,再沿高台御道北行数步,迎面便是坤寧宫朱漆宫门,重檐翘角,规制巍然,正是中宫皇后居所。
  左墟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起来。
  此时此刻。
  坤寧宫寢殿內。
  皇后柳令仪正玉体横陈地侧躺在凤榻上。
  时近晌午,日头透过坤寧宫寢殿明窗,將满地金砖照得发亮,殿內静得只听见铜漏轻响。
  略显燥热的温度似熏的整个坤寧宫不够舒爽,哪怕服侍的宫女手中扇子摇得已经非常勤快了,但皇后还是忍不住一阵莫名心烦。
  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今天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只是朝会那边废掉昭明帝略显不顺。
  『应该是母后和丞相还要再谈一谈,自个不知道在心烦意乱什么,再过些时日,再过些时日就会好起来了……』
  想到自己魂牵梦縈的某人。
  皇后的眼神一时间不由得痴了,她寧愿死都不想……
  啪。
  一声突兀的响动打断了皇后对白月光的美好憧憬。
  她身侧一位宫装湿了一半,双手力竭的宫女正小脸惨白的看著折断的摇扇,她一整天都没歇,提心弔胆怕出错,眼见著要轮值了,结果这摇扇自个断了!
  宫女当即跪下,用力磕头,脑门和金砖频频相磕。
  “皇后娘娘赎罪!皇后娘娘赎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这凤羽扇它自个断了!”
  柳皇后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只是被打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不长眼的东西!拖下去掌……乱棍打死!丟到乱葬岗餵狗!”
  一旁伺候的掌事太监很有眼力见,大概猜出皇后在思念谁,心中默嘆,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这火气要是不出的话,遭殃的人要更多。
  “饶命!公公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宫女拼命挣扎,指甲盖抓在金砖上都翻了盖,但很快就被太监按住拖了出去,地上的十指血痕也很快打扫乾净。
  “娘娘,一个家里小娘养的小蹄子,不值得您生气,料理了就和一堆灰一样吹走了。”
  掌事太监赔笑道。
  他自小就跟著柳皇后,后面还净身进宫伺候,自然是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快让她气消。
  果不其然。
  皇后的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冰冷逐渐消退,而那份痴迷则是逐渐上涌。
  她的白月光,符哥哥。
  是诗词无双,丹青妙笔的……
  嘭!!!
  远远的传来撞击声,喧譁呵斥声,还有惊呼声再次打断了皇后的思路,也让掌事太监的脸变成了苦瓜。
  这下不是死一两个倒霉鬼的事情了!
  要娘娘息怒,怕是坤寧宫又要换一批人,换一批不是嫡子嫡女的耗材进来。
  皇后缓缓起身,冷笑著目光投向了寢殿门口。
  “本宫今天倒要看看,是何人不知死活,居然敢在坤寧宫喧譁。”
  “青竹呢?”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宫看她也是皮痒了。”
  “在这呢。”某人光速接话道。
  隨后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著不知道是哪个丘八臭袜子的可怜人就被丟了进来!这倒霉鬼嘴里鲜血汩汩,看起来是悽惨无比!
  这下子可把寢殿內的一干人都嚇了一跳!
  那不就是青竹姑姑么?!
  柳皇后不由得勃然大怒!
  谁!?
  是谁!居然敢对她的人这样作践侮辱!这是对皇后的羞辱挑衅!
  身著明黄色团龙常服的圣天子慢悠悠踱步而入,左墟的视线和柳令仪交匯,他的眼神中没有对皇后的往日敬畏,没有对女人的欣赏,只有对大清洗开胃菜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