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谈就藩
  鸡鸣寺內,人心各异。
  本是清静凝心之地,却是没有一人能够沉得下心来。
  天色渐黑,朱高燧从朱棣屋內走出,长长出了一口气,坚定的往一处走去。
  屋內的朱棣,一个人闭目沉思著。
  如今的问题,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哪怕有著朱高燧说的,朱棣依旧不觉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
  没一会,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让开!”
  “汉王爷,没有皇上允许,不能进啊,奴这就...”
  “老二,进来吧。”
  朱棣睁开眼,站起身,双手叉腰,神情肃然的看著朱高煦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次朱高煦的到来,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是该向他交底了。
  他也很想看看,朱高煦到底会怎么收这个尾。
  朱高煦来到朱棣来到朱棣近前,脸色平静,目光与朱棣对视著。
  稍顷,朱高煦向著朱棣微微一礼。
  “爹,我知道你在等我来给你一个解释,今天我搅乱了你要做的事。
  今天儿子知错了,不该在那个场合让爹和老大下不来台,这点是我的错。”
  向朱棣认错,在朱高煦看来不丟人。
  而且昨天的事,確实也是他没有想到会是真的,导致仓促之间的处理並不得当。
  昨天的事情若是换成私下和朱棣说,他敢说情况肯定会有很大的不同。
  而且他认的,也只是昨天说那些的时机,並不是说的话错了。
  这是朱高煦的底线,哪怕就是为了出去就藩,有的底线是绝对不能妥协的。
  朱棣想要一个台阶,他现在就给朱棣这个台阶。
  而朱棣听著朱高煦的话语,目光一闪。
  朱棣很是意外,他是真没有想到朱高煦竟然真的向他认错了。
  虽然认的只是说话的不合时宜,但这很是出乎他的预料。
  儘管他是在等著朱高煦来向他解释,但朱高煦真的这样来了,真的认错了,反而让朱棣有些看不透了。
  朱棣对朱高煦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以往,还是以之前的朱高煦为猜测。
  能够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想通这些,而不是和他继续大吵大闹下去,朱棣更加相信,如今的朱高煦,是真的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朱棣心头又来了很大的兴致。
  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现在的朱高煦,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老二,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完吧。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今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治罪你,只当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谈心。
  多少年了,我们没有好好谈过了,趁著这个机会,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朱棣一边说著,一边示意朱高煦靠近自己,来到自己边上。
  朱高煦自顾的坐在地上,听著这些话,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在他的印象里,朱棣还是没有变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著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卸下所有的防备。
  换做是以前,他若是没有去往现代,没有重活一世,他说不定真的又被朱棣说得心动,说得心头火热了呢。
  朱高煦都不得不承认,朱棣画饼的本事,是真的一流。
  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对他们哥三的拿捏,是真的恰到好处。
  谈心?
  他要是真的好好谈心了,这次的谈心,恐怕就会成为下次朱棣想要嚇唬他的把柄了。
  他们三人,被朱棣嚇唬的次数,可是一点也不少了。
  隨著朱棣的目光看来,朱高煦已经恢復如常,没有任何的波动。
  既然朱棣想要好好聊聊,也正好合他心意。
  “爹,我之前確实有委屈,也確实不好受。
  靖难能够成功,我做出的贡献不可磨灭,战场我多次力挽狂澜。
  爹您数次深陷重围,是我带兵杀至,率军打穿建文大军,屡屡身先士卒,衝锋陷阵。
  本来我以为靖难成功之后,那个位置是我的,但最终却是老大的。
  但现在,尤其是经过这次,我也想通了。
  如今的大明,天下待兴,国库空虚,民生需要发展,这些事国事,老大处理得很好,我自认为比不上,他不仅是嫡长,这些方面,也確实比我更加合適。
  所以我也想通了,既然爭不了,老大也比我更合適,那我留下来,留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必要。
  我想要出去就藩了,去了藩地,也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爹,让我出去吧。”
  朱高煦说得真诚,这些话,也可以说是半真半假。
  靖难之时的表现,以及前期的心態,確实是真的。
  出去就藩,也是真的。
  只是出去的理由,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而已。
  自己现在和之前不同,朱高煦很清楚,这些话要是不说清楚,朱棣不会放心让他出去的。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打消朱棣的所有顾虑,让朱棣同意他出去。
  朱高煦只有这么一个目的。
  朱棣听著朱高煦说的这些,心头一时间惊疑不定。
  原本他以为朱高煦所说的就藩是一时气话,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不是气话了,这是真的要准备出去就藩了。
  朱高煦说的这些听起来確实都像是真的,逻辑也经得起推敲,可他,为什么就有些不信呢。
  这其中实在过於蹊蹺,让朱棣感到反常。
  一个人哪怕再怎么变,心中的那些想法与野心,是不可能一下子发生这么大改变的。
  “你想选择哪里为你的藩地,去哪里就藩呢?”
  朱棣没有去著急说什么,他现在更想知道朱高煦想要去哪里,是哪个地方让朱高煦这么迫不及待。
  藩地的选择,也可以看出一部分朱高煦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身为皇帝,他必须要想得儘可能多。
  他虽然是朱高煦的父亲,他也想要在其他方面补偿朱高煦,但他更是大明的皇帝。
  既是皇帝,註定只能先君后父。
  他必须要先考虑大明,其次才是考虑父子之情,这是他身为帝王,所必须要做到的。
  朱棣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为皇帝是对的,他自己不惜一切的在做。
  为了做到,时时刻刻都在努力著,不断压缩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將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投入到国事当中。
  哪怕现在他老了,也一心想要亲自带兵北攻韃子呢。
  现在,哪怕就是自己的儿子,也决不能影响到他的大计。
  在问向朱高煦的同时,朱棣自己也在不断思索著,朱高煦想要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