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死前悔改,罪加一等!
  赵金宝目光朝著地下青壮示意,
  很快,三四个衣衫襤褸的小孩子,从旁边角落冒了出来。
  大的不到十岁,小的五六岁,他们扑到装药材的车旁,抱著车就哭喊:
  “这是娘的药.....”
  “这是家里的药.....救人的药......”
  “这是我家的药.....你们不许抢......有人抢药了......”
  小孩哭声乾嚎,眼珠子乱转,一边嚎,一边乱看。
  小孩演技太差,赵金宝看得直皱眉头,他挥手打断,道:“道长你看,这分明是我们赵家庄的药,这些孩子都是明证,他们认得家里的药。”
  “我知道,太平道要讲规矩,要救人,不能缺了药材。”
  “这样,老爷我发个善心,五万钱,这钱用来买下这些孩子家里的药材。”
  “好。”周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要先拿回药,才会回去取钱,我信不过你。”
  “爽快!”赵金宝抚掌大笑:“道长小气,信不过我,我却大义,信得过道长。道长现在就可以拿走这车药,隨后將钱送来就是。”
  陈道此前在旁观太平道往日的处理惯例,但越看越皱眉,心中的怒火已然快要衝破克制。
  他转头询问张寧:“太平道往日遇到这种事,就是这么处理的?”
  张寧苦笑道:“若是在巨鹿,南阳,有人敢抢太平道的药材。弟子振臂一呼,村里乡亲,太平信眾,早就一起上来,將恶匪赶跑。”
  “但这里不是巨鹿,不是南阳,这一次父亲带我们走得太远。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太平道的名头在这里不好使。”
  张寧咬牙道:“周平的处理没错,花钱消灾,拿回药材救人是最稳妥的办法。若是硬来,就算抢回了药材。赵金宝是本地势力,后面有的是办法刁难我们。”
  张寧看向陈道,问:“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道看著赵金宝脸上的得色,摸向腰间长剑,指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声音平静的说:“我想,若是张师姐你带队,你定不会想妥协。正好,我也不想。”
  张寧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又道:“你確定要这样做?你刚拜师就惹出乱子,不怕我父亲生气?”
  陈道淡然一笑:“我已经拜师,师父生气也晚了,只能忍著。更何况,难道你要光看著?”
  张寧气笑了,眼里多了几分锐气,道:
  “好,我今天就陪你一起发疯,一起挨骂。”
  “多谢师姐!”
  陈道话语一落,快步疾冲。
  电光火石之间,陈道衝到坞堡之前,纵步飞跃。
  他一脚踏在院墙上,高高跃起,跳上望楼。
  他伸手抓住赵金宝,用力一扯,將他扔到楼下。
  全场眾人还未反应过来,陈道已擒住赵金宝。
  “我不习惯有人高高在上。”
  噗通——
  赵金宝重重砸在地上,骨头断了好几根,疼得死去活来。
  他怒到极点,声嘶力竭,
  “杀......杀了他......”
  赵金宝用尽全身力气,给手下打手下令,隨即疼得『唉哟,唉哟』,叫个不停。
  空地上那十几个青壮听到命令,立刻拿著锄头,棍棒,冲了上来,要救回赵金宝。
  陈道纵身上前,手持剑鞘,並不留手。
  或刺,或砸,每一下都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张寧以枪为棍,“抡”,“砸”,“挑”,“拿”,乾净利落,砸倒一片。
  周平见势,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棍,心中升起一股羞愧与愤怒,想起自己此前的嫉妒与狭隘,他脸上发热。他想起赵金宝欺压百姓的恶行,再也不愿隱忍怯懦,
  今天便跟著陈真传,做真正救民扶弱的太平道弟子。他持棍对想要起身反抗的青壮再次砸去,让他们无法起身。
  李大牛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做什么,跑到赵金宝身前,踹了他几脚,然后守著这坏东西,不让人靠近。
  赵金宝痛得嗷嗷叫,看著手下人被接连打倒。
  他脸色大变,恐惧压住了疼痛:
  “你们.....你们怎么能打人.....你们有没有王法?”
  他大喊:“来人,管家快来救我。”
  坞堡大门打开,又衝出十几名,拿著长枪,刀剑,木盾的坞堡精锐。
  他们是坞堡的真正精锐,平日都藏在坞堡內。
  若非赵金宝被抓,他们只要守在望楼,就可居高临下,召集山庄平民,凭藉坞堡要塞,挡住百人千人围攻。
  此刻赵金宝被抓,他们慌忙衝出来救人。
  李大牛反应很快,见有人从坞堡里出来,立刻拖著赵金宝往外跑。
  “哟哟哟哟——”
  这一路拖拽,又拉动断裂的骨头,撕裂伤口,赵金宝痛得死去活来,涕流满面。
  坞堡精锐衝出来,
  陈道抬手一震,剑鞘飞出,砸倒最前方一人,手执利剑衝进人群。
  剑光闪烁,他专挑手腕脚腕。
  刷刷刷——
  一路所过,坞堡精锐跪满一地。
  张寧也不再留手,长枪连点,刺倒两位冲在最前的,又一枪挑飞拿盾的。
  陈道,张寧两人连消带打,那些坞堡精锐,冲得快,倒得更快。
  周平才刚衝过来,就只看见满地跪著的敌人。
  李大牛见状,又兴冲冲將赵金宝拖了回来。
  “嗷嗷嗷——”
  赵金宝叫了半天,叫破了嗓子,面容扭曲,声嘶力竭道:
  “大人,我错了。”
  赵金宝涕流满面,说道:
  “我不该胆大包天,抢了太平道的药材。”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见过世面,早知道长如此神通广大,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太平道。”
  “求求道长,饶了我们吧。”
  陈道冷笑,“现在知道错了?”
  “死到临头,知错悔改,罪加一等!”
  李大牛好奇,“为何知错悔改,还要罪加一等?”
  陈道回答:“死到临头,不知悔改是以错为对,脑子有问题,可恨亦可怜。死到临头悔改知错,证明脑子没问题,是心思歹毒,死有余辜,所以要罪加一等。”
  李大牛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一个是脑子坏了,一个是心眼坏了,后者更恶毒。”
  周平看著眼前一幕,此前激起的热血渐渐平復,有些不知所措。
  “陈真传,接下来如何是好,眼下已经结仇,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但总不能都杀了。”
  “不能杀,不能杀。”赵金宝嚎啕道:“太平道是好人,不能杀人,杀了我们,会坏了太平道的名声。”
  张寧冷静下来,同样发现问题。
  打的时候痛快,打完之后才是麻烦,不能放,但也不能杀。
  陈道毫不在意道:
  “这还不简单,李大牛,找些绳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