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纸婚
  秦晋和阿蕾莎犹如两块石头,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卢克背著纸新娘的身影迅速逼近,即將从他们藏身之处,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掠过的瞬间——
  感知中,那背著纸人奔跑的荒诞景象犹如扔了石子的水面,迅速扭曲破碎!
  眼前出现的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綺丽场景:
  卢克背著个身穿大红嫁衣的绝美女子,绸缎在风中摇曳,金线在微光下流淌,乌黑的长髮垂落在卢克的肩头,隨著奔跑的步伐而抖动!
  那张脸更是犹如惊鸿般艷丽!肌肤胜雪,唇若涂朱,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勾魂摄魄的嫵媚,却又奇异地糅合著令人心碎的楚楚可怜。
  她柔弱无骨地依偎在拯救她的英雄背上,满眼都是仰慕!
  这陡然出现的场景让秦晋和阿蕾莎齐齐一愣,同时,卢克已经背著她掠过了两人身侧。
  这一剎那,女子毫无徵兆的偏了下头,眼神毫无惊愕和恐惧,以及任何情绪波动般暼向秦晋,犹如淬毒的针!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转瞬即逝,卢克已经背著她冲入了林中。
  “走!”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放弃了隱藏,沿著卢克狂奔的方向,同样爆发出非人的速度,紧追而去!
  阿蕾莎怀中的科学怪人布偶在高速奔跑中猎猎作响。
  “砰!砰!”
  身后营地方向,猛地传来两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看上去康士但丁终於找到机会换了子弹,顷刻打空。
  秦晋和阿蕾莎几乎是同时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篝火摇曳的光芒边缘,康士但丁的身影已经被彻底淹没!
  几十个、上百个惨白的纸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全身!
  符文左轮的枪口似乎还冒著青烟,但显然只击碎了最外围的几个。
  康士但丁高大的身躯在无数惨白纸片的覆盖下剧烈地挣扎扭动,神圣指虎的光芒在纸片的缝隙中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纸片被灼烧凹陷的噗嗤声和白光。
  但更多的纸片贴了上去,层层叠叠,如同为他裹上了一层惨白厚重的裹尸布!
  他的动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重、僵硬,如同背负著千钧重担,符文左轮的枪口也一点点地垂了下去……
  秦晋回过头继续追赶,只是卢克在林中的速度很快,一时间根本追不上!
  “阿蕾莎!你去!”秦晋喊了一声:“拦住她们!但不要动手,我有话要问新娘!”
  阿蕾莎在奔跑中稍稍一顿,跟著蹬地跃起,娇小的身影带著怀里的科学怪人,冲天而起,陡然射向了前方一棵大树!
  咔嚓!
  伴隨著脆响,她已经准確的扣住了一根树枝,动作没有半点迟缓的藉助这一扣之力,身体划出弧线,如同人形弹丸般射向前方更远的一棵树!
  嗖——啪!
  再次精准扣抓!再次借力飞射!
  她就这样在茂密的树林间,以树枝为支点,进行著无视地形的弹射跃进!
  每一次弹射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每一次扣抓都发出树枝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速度,瞬间將依靠双腿在地面复杂地形奔跑的秦晋远远甩开!
  如同一个在林间暴走的哥特风精灵,带著致命的精准和无声的狂暴,直扑前方背著纸新娘狂奔的卢克!
  秦晋爆发出殭尸的极限速度,在湿滑崎嶇的林地中狂奔,终於在一个略显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剎住了脚步。
  阿蕾莎小脸紧绷,枪口直指卢克背上的猩红纸人,压力感扑面而来。
  卢克则僵立原地,如同木偶。
  当秦晋一步踏入这片空地,踏入距离那纸人十米范围之內的瞬间,景象扭曲!
  他眼前再次看到了那趴在卢克背上楚楚可怜的红妆新娘,此刻她已经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秦晋身上。
  然后——
  女子瞬间从卢克背上滑下,悄无声息的站在地上,而卢克僵直的身体则笔直的飘了上去,越过头顶,最后轻飘飘的掛在一棵高大橡木的树冠上,距离地面十来米,直挺挺的悬著,就像被吊起来的提线木偶。
  纸新娘独立空地中央,冰冷的目光锁定秦晋:
  “你,是要和我为敌吗?”
  压力感噗噗落下,秦晋立刻举手表示並没有这个意思,他摊开手:
  “哎呀,没这个意思,绝对没有!”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有些懒倦:
  “我路过的,看看热闹,顺便……想和你商量点事。”
  红妆幻影似乎没动,但盖头下的目光仿佛更冷了。
  秦晋咂了下嘴,仿佛在组织语言:
  “你看啊,我呢,马上就要在峡谷分局当警察了,这块儿,属於我们的辖区,”他指了指大概的方向,
  “结果呢,你最近在社区里……嗯,活动得挺多,你看看,这不就麻烦了吗?
  他嘆了口气,像是抱怨邻居家狗总在草坪上拉屎,“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啊。”
  “所以?”冰冷的女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秦晋摊了摊手,一副咱们好商量的模样:
  “看能不能……嗯,消停一段时间,比如十几年?再或者换个地方?只要不在峡谷这片就行了。”
  他语气隨意,也很诚恳,“当然,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事儿?或者想要点啥?我们也可以聊聊嘛,儘量不要打架,咱们都要低调。”
  空地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深入骨髓的恨意,却似乎也因秦晋的態度而少了些直接的敌意:
  “帮我,杀光一家的所有男人!旧金山,五盛堂童家!”
  这个名字……秦晋知道,而且还有点熟悉。
  这是旧金山的老牌华人堂口,歷史能追溯到淘金热那会儿。
  他们表面开洗衣店起家,后来成了控制西海岸鸦片贸易的巨鱷,当年的『唐人街市长』,势力滔天。
  到现在,虽然洗白了不少,但根子还在,家族枝叶也算繁茂。
  “童家啊……”
  秦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
  “知道点儿,这家人现在当家的应该是兄弟三个,下面的儿女七八个,在下一代……怕不是有十几个……这里面加起来十几口呢,男人至少一半!全杀了?”
  他语气里没多少惊讶,倒像是在评估工作量:
  “目標有点多啊,这位小姐。”
  “是!”
  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恨意滔天:
  “百年前,童家將我活活用纸蒙死,为他那早夭的孽种儿子配了m婚,就是童家当时的堂主!童老狗!我杀人,也是为了杀光他们童家的男人!”
  “仇挺深,也该杀!”秦晋点头表示理解:
  “行吧,不过,十几口人,还要全部弄死,挺费功夫的,工作量也太大,我很亏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秦晋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个月,我帮你弄死他们三兄弟,你歇十年不动弹,行不行?”
  “不行,必须……杀光!”纸新娘冰冷的声音立刻拒绝,带著復仇的急切:
  “一个……都不能留!”
  “那算了,你隨便吧,”秦晋那是她能拿捏的?看谈不拢立刻撂挑子:
  “你继续杀吧,我不管了,我想办法换个警署待,还简单点!”
  说完,他立刻朝阿蕾莎打了个响指,她收起枪,两人作势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点好处没有还想我替你办事,做梦呢,你总不能告我违背妇女意愿吧?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