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黄山村与七爷
  “千百年来,楚国南陇郡上下都流传著这样一个传闻,太黄山脉的深处有一位太黄仙人,有移山填海之能,一旦山中有恶蛟猛兽侵袭百姓,这位太黄仙人都会出手斩之,守一方平安。
  只可惜不知为何,近百年来,已经鲜有听说这位太黄仙人的踪跡了,不少人猜测他已於深山之中羽化登仙。
  因此,近年来有不少人想要深入这太黄山脉,探寻仙人踪跡,以求一番仙缘,可大多无功而返啊……“
  村头的茶水摊上,二位青年男子和一名清秀少女正听著眼前的这位穷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
  “黄胜,你就不能说点新的故事嘛,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你在我这摊位上都不知道讲了多少年了。“一旁的茶摊老板在听了片刻后,忍不住出声打断。
  “这不是好几年没进过城了嘛,你別急,我这还有一个红脸关公的故事……”那名叫黄胜的说书人赶忙换了副架势。
  清秀少女闻言笑笑了,转头对一旁的青年问道,
  “七断,你说这太黄山脉里真有仙人吗?”
  还不等那名叫七断的青年回答,一旁的另一位青年便抢答道,
  “秀儿,要是真有仙人,十六年前的那场兽潮,我们黄山村还会死这么多人吗?这年头,与其期待那深山里的仙人,不如靠自己。“
  说罢,他有些炫耀地抖了抖自己背后的几扇新鲜野猪肉。
  “黄齐说得有理,我们这黄山村十几年来,向来是鲜有人至,也从未听说过什么上山寻仙缘的人。“那名叫七断的男子也回应道。
  那名被唤作秀儿的清秀女子似乎仍有不甘,说道,
  “爹喝醉时说的,当年你师傅七爷,就是碰巧露宿我们黄山村时偶遇了兽潮,据他所说当时的那头猛兽,足足有一座山头那么高,可七爷一剑就將那野兽劈死了,后来才定居我们黄山村的,七断,你师傅七爷没和你讲过十六年的事吗?”
  “山头高的猛兽?秀儿你爹当时也喝醉了吧。”黄齐听闻忍不住打岔道。
  “此事我还当真没听师傅讲过。我只知师傅当年也是从兽潮中无意捡到了我,才將我收养为徒。”七断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就算没有太黄仙人,我们黄山村也有七爷在,我爹说,七爷可是武功盖世,当年在兽潮中,几拳就打死了一只吊晴白额大虎,救下了当时上山打猎的三叔一行人,否则当时我们黄山村可是死伤惨重……”
  就这样,两男一女带著刚从山上打猎而来的野猪肉,有说有笑地向村中走去。
  夕阳倾洒在他们身后的太黄山脉上,峰峦叠嶂如巨兽的脊背,在云雾中时隱时现,终年被浓密的绿意包裹,一连绵延数万里,不知尽头。
  转过身去,只见炊烟裊裊升起,与山林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笼罩著这座寧静的小村,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
  ……
  將多余野猪肉卖给了村中的屠户后,七断便带著一天的收穫回到了七爷的药铺。据村里人所说,自兽潮之后,村里的原本的老郎中没多久就过世了,於是七爷带著隨从开了村里唯一一家药铺。
  它坐落於村子中段的土路旁,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院门前掛著一串晒乾的艾草与菖蒲,经过十几年的侵蚀,这座两间相连的青瓦房,已显得有些斑驳。
  走进大门,便可见到一位头花有些花白了的中年人,坐在桌旁的矮凳上,低著头將一束束晒乾的草药分拣。
  “张叔。”
  七断举起今天从山中收集的药材,向中年人打了打招呼。
  “小七爷回来了啊,看来今天是收穫颇丰呀,又给咱家药铺带了不少材料回来啊。”
  张叔抬起头笑著对七断说道。
  “都是我应该的。”
  “药材放桌上便好了,我之后会整理的,休息休息准备吃饭吧。”
  闻言,七断点了点头,將药材放到桌上后,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张叔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头对七断说道,
  “对了,小七爷,您今晚可得悠著点,七爷今夜子时有事找你。”
  又要查验功课了吗,七断一边心里嘀咕著,一边转头答应道,
  “好的张叔。”
  ……
  吃过晚饭后,七断並没有听张叔的建议閒著,反倒是来到药铺后院连著的一间简陋的练功房。
  七断平日里向来刻苦,从练功房地面铺著的青石板就可以看出,他常年练功的痕跡,再加上的他旁人看来极高的武学天赋,年仅十六的他在村里已罕有敌手。也正是如此,外人都把他称作七爷的接班人。
  但作为见识过七爷实力的七断,旁人不知,他却十分清楚七爷的手段,自己的实力与七爷可是真正的天壤之別,再加上白日里,秀儿与说书人的话语,他不禁好奇起七爷的来歷。
  毕竟村里,除了七爷的僕从张叔,似乎从未有人真正知晓七爷的来歷,只知道他是救人性命,授人武艺的大善人。
  神游片刻后,七断赶忙摇了摇头,正立於房间中央,凝神聚气。
  片刻后,他眼帘骤睁,眸中精光一闪,脚下步法变换,如狸猫般轻灵,双拳已然打出,拳风陡然凌厉,“呼呼”作响,身形舒展如松,连衣角翻飞时都带起一阵气流,似有一股劲气喷涌而出。
  演练数招后,七断缓缓收势,双手在小腹前交叠,深吸一口气。
  隨著这一年时间的练习,至少在他自己看来,这套师傅传授的无名拳法,已然被他使得融会贯通。即便演练完一整套,也不会像初学时那样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反倒是感觉游刃有余了不少。
  在练完功后,离与师傅七爷约定的子时已然不远了,七断拿起了练功房內閒置许久的木剑,隨意比划了几下,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翻过药铺后面的围墙,向太黄山走去。
  ……
  子时的太黄山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唯有虫鸣与风声在山谷间交织,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的工夫,七断便来到了往日里与师傅练功的一块空地。
  山间的月光倾洒在林间,照亮了眼前的一道身影——那便是他的师傅七爷。
  七爷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做了一个起拳的手势。
  七断便喉间滚出一声低喝,腰身一拧,右拳朝著七爷直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