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去你大爷的
  顏府安小娘...
  只是看到这贵妇,苏敛就第一眼认了出来。
  顏老太爷有三子一女,其中这长子有一妻一妾。
  这位本名安归依的小娘便是顏府大老爷的妾室,而本家安家也是军武世家。
  记忆中,安小娘刚嫁进来的时候很是安分,与大夫人和睦相处,但在生下三子顏集后,却是明里暗里开始有了许多想法念头,处处与大夫人针锋相对。
  因安家势力关係,顏老太爷与大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於是有些委屈了大夫人,但大夫人聪慧,倒也没吃过什么亏,只不过是该谦让就谦让了,却是不想安小娘变本加厉越发蛮横。
  前些月大夫人被罚去郊外尼姑庵抄写佛经,安小娘立马开始在后院安插自己人手,排挤大夫人身边的近侍。
  其中尤其对苏敛最为过分。
  只见安小娘裊娜走上前,那双描了粉桃花胭脂的眼角上扬,瞧著苏敛,语气像是裹了蜜,“敛丫头这是无大碍啦?”
  说话间,安小娘抬手轻轻朝著苏敛眉头探去,指尖刚刚触到,先是微微蹙眉,这转瞬立马堆起温和笑意:“倒是不烫了,昨夜听说还烫著呢。”
  一旁月月看著安小娘,倒是一声不吭,只是紧锁眉头,瞎子都能看出这女人来这儿肯定有什么目的。
  所以看都不去多看一眼,只是瞧著外边那些一同来的下人。
  人倒是不多,但让月月在意的是两个壮硕家丁扛著两个大麻袋。
  苏敛自然也看得出这位安小娘来者不善了,尤其这扭著大胯过来,张口闭口这么和顏悦色,没问题才怪!
  但就外边那两个麻袋,苏敛也收在眼底,所以在顺势將刚刚攥在手心的纸条,趁著就要起身的时候又往自己袖內藏的更深了一些,然后开口道:“见过二夫人。”
  “莫要起身,行礼这般俗事哪里比得过身子重要。”安姨娘立马搀扶著苏敛重新坐好在床上,隨后回头瞪了眼身后那些家僕:“到底是跟著大夫人的,知书达理,再瞧瞧你们这些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这些日子对咱们敛丫头都做了些什么!”
  “奴婢(老奴)知错。”
  就在门口的老嬤嬤还有几名丫鬟家丁纷纷行礼。
  安姨娘转头看向苏敛,眼中满是亏欠之意,歉声道:“你也知道大夫人这些日子不在,这府內后院之事上上下下都要我帮著收拾,却是不想这些东西打著我的名號,將你给弄到这地方来,亏了昨夜我盘问清楚后,这今天上赶著过来给你说清楚吶。”
  月月欲言又止,只是看了眼苏敛。
  苏敛开口:“二夫人说笑了,我...”
  话到这儿,安姨娘立马坐在床边,手中团扇送到苏敛唇前,示意她別说话,“莫要说这些,如今的你可了不得,今儿个光是拜帖都不知道送来多少,我打眼一瞧,侯爵府的公子都有呢,指不定明日你就去了侯爵府做那未来侯爷的妾室。”
  苏敛看著安姨娘,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啊!
  安姨娘娇媚一笑后看向门口:“还不把那两个腌臢东西抬进来给敛丫头看看!?”
  话落。
  只见那两个麻袋就被抬了进来。
  解开封口。
  就看到竟然是昨天那刘妈妈还有李妈妈两人。
  眼下两人鼻青脸肿的,嘴唇上满是血跡,凌乱不堪。
  安姨娘回头看向苏敛,一手拿起苏敛的手,另一手拍著手背:“这两个东西背著我做了好些不好的事儿,我让人打了板子,今儿个就会送到城外庄子做苦力去,姑娘莫要气恼这些。”
  月月低眸,只是瞥了眼安姨娘,但眼中嫌厌清晰可见。
  苏敛看了眼那两个老妈子,扭头看向安姨娘:“她们若是做错了什么,二夫人罚了便是罚了,这来给我看,不敢当。”
  安姨娘一拍苏敛手背,温和一笑:“你看,还是误会我了是不是,这两个东西也著实让我头疼的厉害,听说还欺负了月月姑娘对不对。”
  安姨娘看向月月。
  月月没回答。
  但安姨娘好似得了月月回答一样,一摆手,下人们將两个老妈子重新装进麻袋抬了出去。
  而安姨娘继续看著苏敛,娇嗔道:“好啦,我这里可是给你说的清清楚楚了,若是姑娘还要误会,那我可就真真儿的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苏敛收回自己手,瞧著眼前安姨娘,肯定是有事情找自己的,否则这甩锅,赔罪套餐的。
  而且...
  这女的是不是有毛病,赔罪还这么绿茶!
  还是跟府里一个丫鬟绿茶。
  安姨娘也不在意这些,轻轻一摆手中团扇,只是看著苏敛柔声说:“敛丫头可不得了,外边都说你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吶,要我说你早就是了,唉!只恨我,没早些让外边人知道呢,免得那些人只知道那什么妙怜儿的烟花女子,不知道你呢。”
  说到最后,安姨娘浅浅一笑,看向外边。
  那老嬤嬤立马走上前,將手中盒子递到安姨娘手中。
  安姨娘將其打开。
  苏敛看到里边是三张拜帖。
  “敛丫头,来,看看,觉得哪个好。”安姨娘將盒子放在床上,拿起三张拜帖。
  苏敛不由皱眉,知道这安姨娘不怀好意,但有一说一,还没看出目的是啥。
  就是这一口一个敛丫头的叫。
  苏敛很不是滋味,这简直堪比顏集那个『敛儿』!
  这娘俩!
  但低头看那三份拜帖,苏敛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淮南侯府赵东升。
  他记得昨天昏迷前,好像听到过这名儿来著。
  见著苏敛看赵东升的拜帖,安姨娘立马喜上眉梢:“丫头好眼光,这淮南侯府可是世代勋爵,这赵公子相貌英俊,母亲家里还是临渊侯府。”
  安姨娘才说罢,一旁嬤嬤立马说道:“夫人,如此,奴婢这就去准备姑娘的嫁妆了。”
  安姨娘笑脸盈盈,叮嘱道:“多准备些,莫要让人瞧著咱们顏府小气了,就依著是我闺女的来布置。”
  老嬤嬤点头:“是。”
  倒是一旁月月跟苏敛纷纷一愣。
  苏敛更是开口:“嫁妆?”
  安姨娘回头笑容温和:“是啊,出嫁不得有嫁妆啊,否则会被瞧不起的。”
  苏敛一脸懵:“谁的...”
  那老嬤嬤笑道:“姑娘还装糊涂呢,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而且这嫁妆可是二夫人亲自安排的,姑娘且等著看吧,多著吶。”
  苏敛看向老嬤嬤:“啥玩意儿,我就嫁人了...”
  安姨娘立马开口:“別急,我给你盘算好了的,你现在正风头紧著呢,现在嫁了呀,最好的时候,等以后若是...”
  苏敛看著一脸娇媚理所当然的安姨娘,心口猛然一堵,一下子明白了安姨娘的目的是什么了,压了一早上的烦躁跟火气,一下子压不住了。
  或者说...
  懒得压了!
  苏敛直接开口:“嫁你妹啊!”
  安姨娘表情一愣,没反应过来。
  一旁月月跟老嬤嬤也是神色一怔。
  不过那老嬤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骂人呢,立马呵斥:“姑娘犯了规矩!做奴婢的如何能骂主家!”
  苏敛也不客气了,看著老嬤嬤:“骂了咋了!”
  老嬤嬤怒道:“姑娘忘了刚刚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下场啦?!”
  这话才说出口,一旁安姨娘立刻开口:“说的什么话!”
  说话间,白了眼老嬤嬤后,看向苏敛:“哎呀,丫头可能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你看啊,你现在嫁出去,那以后可就是侯爵府的二夫人,多风光啊,而且这人也是你选的呀。对不对...”
  苏敛立马懟道:“你还喜欢你院子里那小狗呢,你嫁给它?”
  安姨娘皱起眉:“姑娘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做好人呢,你现在这样...”
  月月在一旁没好气的骂道:“安小娘这哪里是做好人,这是故意想要將苏敛打发出去吧,若是这样,你大可把苏敛的契给她,让她自己个儿走就是了。”
  现在別说苏敛了,就是月月也已经看出来了。
  安姨娘这一套套的,为的就是把苏敛给嫁出去。
  老嬤嬤骂道:“小畜生,让你...”
  但这话才出口,苏敛扯开被子看向老嬤嬤:“老畜生骂谁呢!”
  苏敛本来就烦躁的很,主要就是因为那个纸条的关係,南吴的人找上门了,虽然没说让他做什么,但这就是个信號了。
  不过做什么,或者怎么做这些对苏敛都不重要。
  苏敛在意的是...
  自己的身份有人知道!
  性命攸关,烦躁得很。
  再有明明想著低调,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什么京城第一美人,老子是爷们啊!
  结果现在这玩心眼子玩到自己头上的安姨娘跑来,还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去你大爷的!
  苏敛看著老嬤嬤的同时,又看向安姨娘:“安小娘若是愿意嫁那条狗,我也嫁,你嫁不嫁!”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显然也已经恼怒了,但脸上还是掛著笑:“姑娘有些激动了,这是开心的?毕竟要嫁人了嘛,但是姑娘你放心,我啊,一定给你...”
  “苏敛要嫁人,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时候,杨景星的声音传来。
  眾人扭头,就看到杨景星提著食盒,已经走进屋內,而且一脸玩味看著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