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刑罚减半
  “弘坤师兄!”
  董天宝连忙堆起笑容,抱拳行礼。
  同时打量四周,只见左侧长长一排木柵栏,內中种满高高矮矮的植物,却是药王院后山药田。
  当下解释道:“师兄容稟,小弟我……”
  弘坤不待他说完,断然喝道:“住口!本寺传承自有辈序,『苦心天无,弘渡空圆』,你在其中占了哪个字?也配叫我师兄?”
  弘坤身后跟著的两个和尚,闻言同时笑了起来,满脸讥嘲之色。
  董天宝微微皱眉,脸上笑意一点点收起。
  他隨觉远来到少林,第一个遇见的便是这弘坤和尚,当时便觉此人深怀敌意。
  不过这世间仗著手中小小权力,便要作威作福的蠢人比比皆是,董天宝当时也不敢断定,这弘坤针对的就是他师父。
  直到此刻,弘坤毫无缘由的对他发难,眼神中一片阴毒,分明就是恨屋及乌。
  董天宝不由好奇起来,觉远性情迂腐老实,与世无爭,居然惹来弘坤这般敌视,其中必是藏著什么蹊蹺。
  董天宝把这份疑惑记在了心里。
  淡然道:“言之有理,倒是我唐突了,不该和弘坤大师称兄道弟。大师还有什么事么?”
  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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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的董天宝初来乍到,对少林寺的具体情况两眼一抹黑,行事不免处处谨慎,对待弘坤的无礼,也只能虚与委蛇,求一个得过且过。
  可今时的董天宝,不仅认得了无嗔、无色、天慈这些领导,武功进境也是一日千里,底气自然足了许多。
  弘坤见他殊无畏惧之意,心头火涌,厉声道:“董天宝,你不老实在藏经阁干活,鬼鬼祟祟来这药田,是不是想盗取本寺的灵药?”
  弘坤的两个跟班也跟著冷笑道:“师兄高见,你瞧这小子手中,必定就是盗来的药材。”
  董天宝不屑地撇撇嘴,把手中纸包一晃,那里面都是乾燥的成药,顿时发出哗啦啦之声,讥讽道:“原来刚采的草药,竟是这般声响么?”
  弘坤喝道:“董天宝,你这是什么態度!”
  董天宝直视他双眼,冷冷道:“不知弘坤大师想要什么態度?呵呵,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无缘无故栽赃小爷偷药,好啊,捉姦在床,捉贼拿赃,你的证据呢?”
  弘坤勃然大怒,厉声道:“嘴尖舌滑,今日不给你点顏色,你如何肯老实招认?弘明,拿他问罪!”
  话音方落,背后跟班之一一跃而出,双手如风,向董天宝双腕捉去。
  董天宝在罗汉堂听师兄们说过,少林派有几套厉害的擒拿功夫,只有戒律堂弟子才能学习,此刻见对方使出,不敢大意,前腿一蹬,噌的一步向后滑开。
  弘明一抓落空,喝道:“你敢反抗!那休怪我伤了你!”
  双爪一翻,抓向董天宝小臂,左脚横翻低出,踩向董天宝小腿。
  董天宝不挡不架,还是一个滑步,向后让开三尺,弘明爪抓脚踩,悉数落空。
  弘坤见了大怒,叫道:“弘觉去拦住他后路。”
  另一个跟班连忙奔出,董天宝见了,扭头就跑,弘明、弘觉一前一后紧追。
  弘坤得意笑道:“董天宝,弘明、弘觉都是练过轻功的人,你还想往哪儿跑?”
  董天宝理也不理,只顾狂奔,没跑几步,便觉丹田一道热流,顺著足少阴肾经而下,自涌泉穴賁发出来,身体隨即一轻,脚底便如装了弹簧一般,一步迈出老远。几人所处,乃是一条狭窄的直道,左侧是药田的木柵,右侧是长长的围墙。
  弘坤本以为两个跟班施展轻功提纵术,几步便能追上董天宝,不料董天宝步频急、步幅大,跑得竟是飞快,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眼睁睁看著三人先后消失在拐角。
  董天宝迈著大步狂奔,不多时回到药王院,身形一个急停,嗖的钻进门中。
  弘明追在前面,不假思索就跃入门中,双脚还没落地,便听呼的一声风啸,一条胳膊粗的门閂横扫而来。
  却是董天宝衝进院后,顺手放下药包,操起靠在一旁的门閂,就是一招棒球式挥击!
  弘明万没料到董天宝竟会伏击他,他人在半空,无处闪躲,只好屈起双臂硬挡。
  门閂手臂交击,砰的一声闷响,弘明只觉双臂瞬间没了知觉,身体如棒球般倒飞出去,幸好弘觉紧隨而至,不及多想,一把將他抱住。
  弘明身躯颇是肥壮,弘觉將他抱住,视线立刻被弘明挡住。
  董天宝双手紧握门閂,蹲身横扫,门閂硬邦邦砸在弘觉小腿上,弘觉惨叫一声,应声而倒,师兄师弟滚成一团。
  董天宝大笑一声,丟了门閂抱起药包,拽开大步,踩著弘明、弘觉的脸衝出药王院,一口气奔去戒律院,跪倒在院中大呼小叫:“首座师伯,弟子董天宝特来自首。”
  无嗔正在殿中打坐,听见叫声甚是惊奇,走出来道:“你惊惊慌慌的,犯了什么戒律?”
  董天宝跪著不动,將药包一一打开:“师伯容稟,我师父因每日铁链摩擦,皮肤红肿瘙痒,弟子特去药王院求取药物,无肉师叔给了我这些药,出门遇上弘坤、弘明、弘觉三位师兄,定要说我偷盗灵药,不容分辩,出手打我,弟子一时惶恐,夺路而逃,后来想想不妥,特来面见师伯请罪。”
  无嗔听罢,弯腰拿起一包药闻了闻,摇头道:“蛇床子,苦参,嗯,这都是些清热燥湿,杀虫止痒的药物,弘坤他们行事这么鲁莽么?罢了,此事我知道了,同你无干,嗯,你且等等……”
  他回到房中,不多时转出,递给董天宝一个纸包:“这个转交给你师父,去吧。”
  董天宝麻溜磕了个头,起身接过纸包,也不敢看,飞快走了,隱隱听见背后无嗔喝道:“弘能,速去找弘坤三人,他们无凭无据刁难同门,罚其各自挑水十担,禁餐一日……”
  董天宝无声一笑,走远一些,这才打开纸包,却是一把小小钥匙。
  再看那白纸,上面一行文字,笔跡若刀刻斧凿,古朴威严。
  写的是:觉远铁链缠身之罚,今减其半,白日戴链,晚间可解。无嗔手书。
  董天宝一乐,心知无嗔这是看出了弘坤故意寻自己麻烦。
  此事严格说来,算是他这位戒律院首座领导无方,因此减了觉远刑罚,算是致歉。
  董天宝对此很是满意,这般一来,至少觉远晚上能放鬆睡个好觉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告状的举动,只怕是把弘坤得罪死了,对方必然不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