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吞天
  “牛前辈。”
  林朝提著匕首走进牛棚后,笑著微微拱手道:“晚辈今日有所突破,想要再试试,或许可为前辈解忧?”
  “哦?初生了?”老青牛打量了一下林朝。
  “……”林朝脸一黑,怎么感觉这老牛在骂人呢?
  老青年略显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也算是踏上这条路了,看来千岁神魔也要不了太久。”
  它也不多说,当即探出右前蹄,“那你就试试吧。”
  林朝走过去蹲了下来,握紧手中的匕首,开始用刀尖沿著那个孔洞切割。
  而这一次,在他全力以赴之下,借著这锋利无比的匕首,总算是將刀尖缓缓切入了这坚韧无比的蹄壳內。
  虽然依旧有些困难,但终究是能成了。
  “不愧是未来出现在主剧情中的大神通者坐骑……”
  林朝一边默不作声地切开蹄壳,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嘆。
  以他如今蜕变的神魂,记忆力也有了惊人的蜕变,脑海中的记忆变得清晰无比。
  只是略微回想,他就在记忆中关於《神魔垂钓》的宣传片里,搜寻到了一头类似的青牛。
  那宣传片是一群重要角色的片段,起初只是一位牧童骑著青牛,隨著时间飞逝,牧童变成一名身穿破烂道袍的老者,最终与域外神魔隔空对峙。
  虽然他也不清楚那道袍老者是什么人,但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大神通者。
  而他家这头青牛,在几年前的时候,与那牧童所骑的青牛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包括背上的伤痕也都一致。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来头不小。
  “也不知那牧童是谁?”
  林朝暗自思索,“看来我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走向啊……”
  隨著匕首一点一点深入切出蹄壳,那孔洞边缘发黑的角质层被他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更深的缝隙。
  “再深半寸左右,就能碰到了。”老青牛適时提醒道,声音里透著一丝难得的期待。
  林朝点点头,手上更加小心。
  这老牛的蹄壳坚硬归坚硬,但里面的血肉可未必有这么强的防御,万一伤著这位前辈,那就不好交代了。
  刀尖缓缓探入,忽然一顿,碰到了一个硬物。
  “有了。”
  林朝手腕微转,用刀尖缓缓一旋,再轻轻一挑,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球形晶石便从孔洞中蹦了出来,落在地上。
  那晶石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隱隱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明明是刚从蹄壳里挖出来,却纤尘不染,乾净得像是在水中洗过千百遍。
  不过,这晶体虽然小巧,看上去却很是沉重,落在坚固的青石板上,竟然將石板砸出了一个坑洞。
  “总算是把这块炼晶给弄出来了。”
  老青牛眼睛一亮,长出一口气,“这东西卡在老牛蹄子里好几年了,虽说无甚大碍,但走路总归硌得慌。”
  林朝將那炼晶拾起,入手一沉,仅仅指甲盖大小,重量却是起码有四五百斤之高!
  “前辈,这炼晶是何物?”林朝不由得问道。
  “炼晶嘛,也算是最顶级最珍贵的炼器材料了。”老青牛晃了晃蹄子,活动了一下刚被解放的右前蹄,神態舒坦了许多。
  它瞥了一眼林朝手中的晶石,“你手上这块炼晶虽然很小,但如果找个炼器宗师帮忙融入你那柄匕首里,可以让你那匕首变得更加锋锐,尤其是坚固程度更是惊人,即便你这匕首並非法宝,一旦融入炼晶,高品法宝以下都伤不了你这匕首分毫。”
  林朝眼睛一亮。
  这匕首本就是顶级的器胚材质,若是再融入炼晶,那还得了?
  不过,上哪找炼器宗师呢?
  “当然……”老青牛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炼器宗师的地位那都极为尊崇,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你也拿不出请人出手的报酬。”
  林朝倒也不恼,反而听出了別的意思:
  “莫非,前辈还有其他运用这炼晶的方法?”
  “如果是別人,炼晶自然是只能用来当做炼器材料,但你是噬灵魔体,对你而言,作用就不一样了。”老青牛慢悠悠地说道。
  “洗耳恭听。”林朝眼睛一亮。
  “很简单。”
  老青牛甩了甩尾巴,“你可以选择自己吞噬炼化掉这块炼晶,將其精华与你的骨骼融为一体。”
  “自己吞噬?这炼晶不是矿石吗?”林朝愕然,“噬灵魔体也只能吸收灵气仙气之类的元气吧?还能吸收矿石?”
  “单纯的噬灵魔体,当然不行。”
  老青牛说道:“但老牛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送你一门神通吗?这门独一无二的神通,就很適合噬灵魔体修炼,噬灵魔体一旦配合这门神通,就可以强行吸收炼化这颗炼晶了。”
  “即使这块炼晶很小,但毕竟是炼晶,只要你吸收了其中精华融入骨骼,你的骨骼將会比很多法宝还要坚固。”老青牛说道:“寻常飞剑也最多只能斩开你的皮肉,却休想伤到你的骨头。”
  林朝恍然。
  这不就是將自身骨骼当成兵器来炼製?
  他有些心动。
  匕首再怎么锋利,那也是外物。
  而自身的身体骨骼变强,那可是实打实的保命本钱。
  “如何?”
  老青牛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也可以选其他神通,老牛这里还有一脉完整的肉身神通和一脉残缺的肉身神通,你也可以选择其一。”
  林朝想了想,问道:“您觉得晚辈现在適合选择哪种?”
  老青牛笑了:“你倒是会偷懒,把难题推给老牛。”
  “前辈高瞻远瞩。”林朝一脸真诚。
  “老牛一双牛眼能高到哪去?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老牛就帮你选吧。”
  老青牛也不囉嗦,当即张开嘴,口中隨之飞出一道紫光。
  那紫光飞出后,当即化作一册泛著濛濛紫光的玉书,飞向了林朝。
  林朝下意识將其接下,仔细一看,顿时眼睛亮了:“紫色的天赐玉书?”
  虽然他也不清楚天赐玉书的品级划分,但也知道白色的传承就是寻常法术、基础符籙、基础炼丹等等。
  而蕴藏了神通传承的天赐玉书,就有色彩了。
  他记得紫色的天赐玉书,就代表著品级极高的神通传承!
  “前辈,没有法力也能用天赐玉书吗?”林朝问道。
  老青牛则是有些眼馋地看著林朝手中的天赐玉书,说道:“神魔之血也能开启天赐玉书,你滴血即可。”
  林朝当即用那匕首刺破手指,將一滴鲜血抹在了天赐玉书上。
  下一刻,伴隨著高贵的紫意瀰漫而出,这本天赐玉书也缓缓自行开启,可见其中以先天篆文鐫刻著一行行古朴字跡——
  【唯一神通·吞天】
  【习得此神通后,天地间无物不可吞噬,可强行吞噬夺取他人灵力,亦可吞噬炼化天地万物,甚至可吞吸一方小天地,神通威能以自身神魔体强弱决定】
  【此神通,唯有噬灵魔体、截天神体、化血魔体这三种特殊神魔体,方可修炼】
  “吞天?”
  林朝不由得讚嘆一声,“好霸道的名字。”
  下一刻,这天赐玉书陡然粉碎,化为点点紫色流光没入他的身躯。
  在紫色流光的影响下,他的身躯以及体內那奇异的吞噬之能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仿佛从一块杂铁被一次次锤炼,逐渐演变成一块坚韧无比的百炼钢!
  不多时,林朝睁开眼睛,感应到了自己体內那不可思议的变化,不由得拿起那块炼晶看了一眼,试著吞噬夺取其中的精华。
  “轰……”
  无形的吞噬之能恍若重重漩涡般从他的体內诞生,层层叠叠地作用於这块炼晶,开始强行吸噬其中的精华。
  林朝能感觉到这块炼晶內那庞大的精华正在被抽离,但实在太过缓慢了,他只能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缓缓抽离出一丝丝精华,而后融入自身。
  这样下去,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结束。
  “好慢。”林朝感嘆道。
  “这可是炼晶。”老青牛说道:“这块炼晶,以你现在的修为,每天炼化一丝,估摸著三年之內就能彻底吸收完,而且你还在高速进步期,神魔体越来越强,吞噬炼化的速度也会更快。”
  林朝微微点头。
  “噬灵魔体本就以进步快出名,你还学了吞天神通,只会更加迅猛。”老青牛感嘆道。
  “吞天神通连別人的法力都能吞噬,可以用来斗法吧?”林朝忽然说道。
  “一般对手是可以,可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你根本来不及吞噬多少,就被人家轰杀了。”
  老青牛適时泼了盆冷水,“真正厉害的肉身神通,那基本上都必须达到百岁神魔之后才能修炼,也只有这时候才能发挥神魔炼体的优势,你现在也就刚入门,顶多比底层修行者强些,还差得远呢。”
  林朝也不是很在意。
  即使这神通不太擅长斗法,光凭其『无物不可吞噬』的作用也足够逆天了。
  最重要的是,这神通马上就能起到大作用!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前辈传下神通。”林朝拱手道。
  “反正老牛也学不了这神通,即使留著也没用。”老青牛懒洋洋地臥了下来,“去吧,儘早洞房,老牛再送你一门神通。”
  ……
  “云姑娘,多谢你的匕首,我用完了,你確定不收回去吗?”
  林朝回到屋內,隨即將装回鞘的匕首递向了云知梦。
  云知梦磨剑的动作略微一缓,看了一眼匕首,便继续磨剑了:“说了送你就是你的了,就当是临別的赠礼,我等会儿准备一些储物袋里的宝物,你带上,今晚就趁夜离开吧。”
  林朝笑著摇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
  “找到了?什么方法?”云知梦不由得停下磨剑,豁然转头看向他。
  “云姑娘,手给我。”
  林朝对云知梦伸出一只手。
  云知梦看了他一眼,还是將手伸了出来。
  “別反抗。”林朝握住她柔软却有些冰凉的縴手之后,当即催动了吞天神通。
  下一刻——
  一重重无形的漩涡威能从他的体內深处汹涌而出,缓缓渗入了她的体內,开始汲取她体內那近乎凝聚充盈到极限的仙气!
  “这是……”云知梦眼神微变。
  她体內每时每刻都在產生源源不断的仙气,她必须儘量磨灭禁錮这些仙气,避免仙气爆发,否则她就会被神魔钓线盯上。
  但每隔一两天时间,她就会有点压制不住满溢而出的仙气,导致一丝丝仙气溢出。
  幸好有林朝吸收化解这外泄的丝丝仙气,才避免了千里之堤溃於蚁穴的状况。
  不过,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她依旧承受著极限的压力,每天必须尽全力压制封锁这些仙气,若是一个不注意,依旧有可能导致仙气爆发。
  而现在——
  云知梦却是发现,林朝居然在抽取她体內那凝缩到极限的浓郁仙气,让她承受的压力也开始逐渐减轻!
  “你能强行吞噬我体內的仙气?”云知梦忍不住看向林朝。
  噬灵魔体,那也只是吸噬外在和无主的元气化为己用而已,什么时候居然还能吸收別人体內的元气了?
  “也很艰难。”
  林朝皱著眉头,“你这体內的仙气也太过庞大了,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吸乾净。”
  他透过吞天神通的吸噬之能,可以感应到她体內的情况,那是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雷属性仙气,完全凝结在她的体內,被她的法力彻底封锁禁錮,难怪她几乎无法动用法力。
  但她的丹田內,依旧有一奇异存在,正在缓缓释放雷属性的仙气。
  “吸不乾的。”
  云知梦微微摇头,“此时是因为我体內的仙气凝结到极致,所以我体內那奇物释放仙气的速度也缓慢了许多,但你抽取的仙气越多,我体內那奇物释放仙气也就越快。”
  “能给你减轻些压力也行。”林朝一边不断汲取她体內的仙气,一边说道:“这样你也能动用些许法力吧?”
  “可以。”云知梦缓缓深吸一口气,“这次是你救了我,多谢。”
  “没什么。”
  林朝隨意道:“你体內这仙气对你来说是坏事,但对我而言,那就是大补了。”
  如果说过去云知梦泄露的丝丝仙气,就像是水龙头偶尔滴出的那么一滴水,那现在他就像是在用抽水机不断抽水!
  仅仅片刻——
  “呃……”
  林朝忽然说道:“我体內也快装满了,还没消化之前,暂时没法吸收仙气了,若是散出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千万別。”云知梦说道:“仙气可不会像寻常灵气那般自行消散,若是任由仙气留在体外,且不说神魔钓线,一些修行者隔著十里甚至百里也能感应到这里的仙气。”
  林朝微微点头,停下了吞天神通,鬆开了她的手掌,说道:“我到极限了,估计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消化乾净。”
  他闭上眼睛,感应著充斥在体內的仙气,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这一天时间里,他的身体不断吞噬仙气化为己用的情况下,神魔炼体的进步速度也將会以惊人的速度保持一天之久!
  而且不是只有这么一天,而是之后的每一天!
  当然,再怎么快,他也最多修炼到相当於九百岁神魔,就必须停下了,否则一旦蜕变为千岁神魔,就必定会引来神魔钓线,那可就死定了。
  “难怪老牛让我先学吞天神通,的確是最適合的……”
  林朝压下心中欢喜,又睁开眼睛看向云知梦,说道:“现在你能施展那幻形……嗯?”
  眼前已然不见云知梦的踪影,可见一只漂亮而优雅的猫正蹲在桌上,一身长毛蓬鬆如云,那双澄澈的湛蓝色眼眸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