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未来可期
  一百年!
  足足一百年!
  你知道我这一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方正深深的吸气、吐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下起伏不定的心绪。
  百年间,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的机缘,自己的金手指,自己的与眾不同。
  穿越者不给金手指,难道让我在这儿刨两亩地给人看?
  还是在修仙世界试试火炮能不能打金丹?
  这像话吗?!
  好在一切虽迟但到,儘管已过百年,但好歹没在他咽气前才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前面忘了,总之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待得满腔委屈和欣喜都渐渐平復,方正重新调整好心態,开始尝试。
  “系统?”
  毫无反应。
  “那颗树?”
  无有声息。
  “金手指?”
  “......”
  方正微微凝眉,仔细回想,那异像是出现在了丹田容纳第一缕灵气时才冒出来的。
  既如此......
  方正重新开始盘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仅仅是花费了大半日的时间,便又找到了那“周天相配”的感觉来。
  意识在此时好似从乾枯瘦弱的身体中逐渐脱离,樊笼渐去,温暖的感觉蔓延而来,直入身心。
  当一个周天的循环过后,些微的灵气隨之入体,下沉丹田。
  直至此时,方正终於重新窥见了一抹苍色,它就扎根在丹田之內,只是看起来不復此前异像那般神异恢弘,反而更像是一颗小树苗,散发著天青色的光辉。
  那一缕沁入丹田的灵气,倏然落入天青色的小树苗旁,流转片刻后,重新落入丹田。
  不知是不是方正的错觉,那一缕被天青色渲染过的灵气,好似多了几分的活力和灵性,连他那原本已是日渐衰微的身躯,都好似得到了些许馈赠。
  沉浸在这种全新的,让人无比沉醉的感觉之中,方正完全不知饥渴,忘我而专注,直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乏力感袭来,才不情不愿的退出了周天相配的状態。
  刚刚甦醒,方正便感觉脑袋好似挨了一拳,眼前黑乎乎、昏沉沉,但身体却又显现出並不相衬的活力和充盈。
  “这是......精神耗费太过,劳神了。”
  方正揉了揉略有些昏沉的眼眶,回忆起李去浊曾说过的修行事,回过神来。
  修行是紧要事,却也是欲速则不达。
  练气初期的修士,精神孱弱,神念不显,每日至多打坐一两个时辰便已至极限,过於逼迫自身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是貽害无穷,有损未来。
  哪怕藉助丹药、阵法等物辅佐,一天的极限也至多不过修行三个时辰而已。
  直到突破练气中期后,一天修行三个时辰才勉强能够算是修仙界的“標配”。
  至於动不动接连闭关月余,甚至更久,那基本就是练气后期修士的“特权”了,一般修士还没那个能耐呢!
  方正看了一眼房间內特地提前摆好的漏刻,距离他第二次周天相配到甦醒的时间,约莫是过去了两个时辰稍稍有余。
  这已是了不得的一件事,起码根据李去浊的说法,他刚开始引灵入体的那一个月,每天能坚持一个时辰都很不容易了。
  守心正念,常得清净,说来自是简单,可想要做到绝非易事,是要循序渐进的。
  哪怕这其中有当时李去浊年纪尚幼,求道之心不够坚定的情况,也足以说明在这方面,方正的天资很不错!
  即使没有灵根在身,修行的效率比不上正统修行者,可在练气初期这个阶段,只要他能做到每天两个时辰的吐纳,起码不会比四系灵根的修行者差。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丹田中的那棵天青色的小树苗......
  “砰、砰、砰。”
  方正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臟重新跃动了起来,哪怕精神萎靡,人却还是振奋的。
  撑著床榻站起身来,唤来侍女点燃烛火,方正走到书桌前,研墨、执笔。
  百年来,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私事,给修仙路上昔日的伙伴写了一封信。
  ......
  “师尊,在整理东西呢?”
  房间內,提著一壶茶走来的李承运笑著招呼。
  “嗯。”
  李去浊点了点头,“过两个月准备出发前往宗门了,先收拾收拾。”
  “师尊此去,定能一举筑基,寿添百载,无灾无难。”
  李承运將那壶茶水放下,肯定的说道。
  “寿添百载,无灾无难......哈。”
  李去浊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
  都说修士本是逆天而行,夺天造化而全己身,若是有的选,谁会想选个断头路,当个笼中鸟呢?
  但天才终归是少数中的少数,平庸些的人还有的选,总比没得选要好些。
  李去浊拿起手边一些略显潦草的纸张,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对了,你的修行心得呢?特別是关於练气初期的,记得整理一份给我。”
  在修仙界,修行心得本身是极有价值的,並不能隨意问询。
  不过李去浊身为李承运的师尊,一手將李承运带大,提起这个自然是无所谓的,毕竟当年他的心得李承运都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练气初期?”
  李承运微怔,“师尊是要给方伯......”
  “对。”
  李去浊道:“我能踏上仙途,承了你方伯的大人情,这事我是记得的,你也要记得才是。”
  “我自是记得,回去便给您送来。”
  李承运连忙道。
  不过顿了顿后,李承运还是忍不住说道:“方伯已在凡俗得了富贵一场,寿及百载,人瑞之龄,说一声邀天之倖也不为过。
  您给了他那本《周天吐纳阴阳参同契》,在徒儿的看来,已是不该。
  姑且不提那篇修行法的难度,便是真的自幼修行,能至练气后期者都是凤毛麟角。
  凡俗之人只当仙途曼妙无边,殊不知其中艰险。可细看墨云峰,便是能安然渡过百载的修士又有几人?
  在修仙界劳心劳力,好勇斗狠的人向来不少,为了半点机缘浴血搏杀比比皆是。方伯已是百岁高龄,正是合该安享晚年的年纪,师尊您再將这些修行心得送去,只怕让方伯晚年不得安生啊!”
  一席话语,倒也是苦口婆心,说的在理。
  “你说的这些,我自是知道的。”
  李去浊並未停下整理东西的动作,只是嘆了口气道:“可你对他还不够了解。那傢伙,不死心,隨他意吧。
  否则日后给他上坟,他怕是还要吐我,也省得我日后再惦记个百年未尽尘缘。”
  李承运见状也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道:“全凭师尊安排。”
  正在此时,屋门外有声音传来。
  “李执事,有您的信,从青山商会寄来的,说是快马相送,定要送到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