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郎,该吃药了
  第91章 大郎,该吃药了
  主意既定,张凌便在阳穀县安心住了下来。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多在驛站房间內打坐读书,锤炼精神,积蓄灵力。
  閒暇时,便常去武家走动。
  武大郎憨厚朴实,见其到来,自是热情招待,每每拿出精心製作的炊饼待客。
  武松更是將张凌视为好友,时常与他饮酒谈天,切磋些拳脚功夫一当然是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的切磋。
  张凌见识广博,言谈间又不经意流露出对武松的敬佩和对武大郎的关心,很快便与这对兄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与此同时,他的布局也在暗中悄然展开。
  他凭藉土地神职对地气的微妙感知,暗中监听著武家小院及周围的动静,防止那对狗男女使出什么超凡手段。
  同时又唤出易,令其终日在武家巷口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打坐,看似化缘,实则为最可靠的暗哨。
  此外,张凌还记得原著中那个关键的小人物一卖果品的鄆哥。
  他寻了个机会,找到那机灵却又贫穷的少年。
  不过並未言明目的,只是时常买光他的果品,又多给些银钱,偶尔请他吃顿饱饭,閒聊中透露出对武大郎这位老实人的关切。
  鄆哥年纪虽小,却极是聪慧知恩。
  他见这位气度不凡的张官人如此仁义,心中早已將其视为大好人,拍著胸脯表示这条街面上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定会看顾好武大郎家。
  时光荏苒,转眼两月有余。
  这一日,知县果然有紧急公务,需派一得力之人送公文往邻县,武松因其刚勇可靠被点了將。
  临行前,武松特意来到驛站寻到张凌,郑重抱拳道:“张兄,小弟需外出公干数日。兄长他——性子弱,我不在时,万望张兄能多看顾一二。武二归来,必有重谢!”
  张凌心中瞭然,知道关键时刻將至,当即肃然回礼:“二郎放心前去,武大哥之事便包在我身上。但凡有我在,绝不容许有奸人欺辱兄长!”
  武松见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大石落地,再次拜谢后,便跨马提刀,匆匆离去。
  武松走后不过三四日,这天响午,张凌正在房中静坐,忽听窗外传来急促而轻微的叩击声。
  他推开窗,只见鄆哥那小脑袋探了进来,焦急道:“张官人!张官人!不好了!”
  “方才我看见那西门大官人又从王婆茶坊后门溜进武大家了!我刚想凑近些,就听见里面好像吵嚷起来,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西门庆那廝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衣冠都不整!我扒门缝一瞧,我的娘哎,武大郎倒在地上,正吐血呢!”
  张凌闻言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隨即,他又取出几钱碎银塞给鄆哥,低声道:“鄆哥儿,劳烦你往临县走一趟,把我那武松兄弟叫回来!”
  武大郎正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动弹不得。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本该落荒而逃的西门庆,反而可以嫌弃自己碍了他的兴头,甚至还一脚把自己踢成重伤。
  反倒是自家婆娘似乎是良心发现了,不仅把自己挪到床上,还找郎中抓了一帖药,如今正在灶上煎著。
  “或许她也是被逼的吧——那西门庆家大业大,怕是也由不得她——”
  武大郎暗自伤神,奈何身子疲乏,想著想著便沉沉睡了过去。
  “大哥,该喝药了。”
  夜幕降临,武大郎被推醒过来。
  只见潘金莲正端著一个粗瓷碗,装著一碗药汤,浓黑如墨,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谢——谢谢,金莲,俺好生想了想——那事儿也不怪你。”
  “那西门庆一向弄强,怕是逼迫的你。”
  “你放心,等俺伤好了——俺一定找上二哥给你出头,绝不让你受了委屈。”
  武大郎勉强坐起,磕磕碰碰道。
  “大郎,你先把药喝了吧。”
  潘金莲温言劝道,其低垂著眼眸,看不清表情,只是一味的將药碗端在武大郎的嘴边。
  “哦,好——咳咳咳!”
  武大郎呷了一口药,只觉一股怪味涌来,当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这药好难吃!”
  潘金莲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声音却放得更柔,仿佛带著无限的关切:“哎呀,大郎,只要治得病,管甚么难吃不难吃?郎中说这药性子猛了些,效果才好呢。”
  “也是——也是”
  武大也没想那么多,再呷第二口时,那潘金莲竟趁他张口之际,將那大半碗滚烫的药汁猛地朝他嘴里灌去!
  “唔!咕咚——咳咳咳!”
  武大郎猝不及防,被灌得眼泪直流,药汁呛入气管,引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
  他又是惊愕又是难受:“你——你这是作甚?我慢慢喝便是了!”
  潘金莲也不答话,只是站在炕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嚇人,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关切。
  武大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正欲开口,猛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腹中炸开!
  那感觉,不像寻常病痛,倒像是肚子里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无数钢针同时狠刺。
  “啊武大郎惨叫一声,整个人虾米般蜷缩起来,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你——这药是治什么的?怎么我一喝下去,反而肚子疼?”
  “郎中吩咐,教我与你发些汗,便好得快些。”
  潘金莲一边说著,一边扯过两床被子,压在武大郎身上。
  “哪——哪有这等发汗的?”
  武大郎感觉肚子中愈发疼痛,却是猛地醒悟过来,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药里有毒!你——你这贱人!你竟敢下毒害我?!”
  “你这三寸钉倒是不傻。”
  潘金莲见事已败露,索性也不再偽装。
  她看著武大郎在床上痛苦翻滚的惨状,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怜悯,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是——是西门庆那廝逼你的?他怕我兄弟回来报復,所以想毒死我?”
  “逼我?”
  潘金莲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痛苦挣扎的丈夫,眼中满是鄙夷。
  “西门大官人自然是想你死,可我也想啊!你若不死,我们怎能做得长久夫妻?怎得快活自在?”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充满了积怨已久的恶毒:“要怪,就怪你那太有本事的弟弟武松!他若只是个寻常人物,我们或许还容得下你这废物多活几日。”
  “可他偏偏是打虎英雄,是县衙都头!有他在一日,我和大官人便一日不得安心!只有你死了,彻底断了这层关係,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毒妇!贱人!!”
  武大郎听得肝胆俱裂,他从未想过同床共枕的妻子竟有如此蛇蝎心肠。
  极致的痛苦和背叛化作滔天怒火,竟让他暂时压过了几分剧痛,破口大骂:“我武大便是窝囊,便是没用,也是你的丈夫!我何曾亏待过你?你竟——你竟与姦夫合谋,要毒杀亲夫!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哟?你这窝囊废,临死之前倒硬气了一回嘛?”
  潘金莲被骂得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掩著嘴咯咯地笑起来:“骂吧,尽情地骂!反正你也活不过今晚了。等你下了阴曹地府,看你这短命鬼还能不能骂得出来!”
  “我恨啊!我好恨啊!”
  武大郎疼得浑身痉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肉里,鲜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你这淫妇!我不甘心!待我兄弟归来,岂能与你干休?!他定会为我报仇雪恨!”
  “报仇?”
  潘金莲脸色猛地一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隨即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
  “那也是以后的事!等你那好兄弟回来,你早就烂成一堆枯骨!死无对证,又能奈我何?”
  说罢,她似乎不愿再与这將死之人多费口舌,只是烦躁地侧过脸,嘴里恶毒地催促著:“你这廝怎还不死?平素婆婆妈妈,死也死不乾净,快点断气啊!”
  “呵,也不知是谁死到临头。”
  便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伴隨著话语声,那紧锁的木门轰然洞开,一名青年施施然迈步踏入门厅。
  在其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僧人,以及一名银甲武將,亦步亦趋。
  而在那两人肩上,还分別扛著一人。
  灯火摇曳间,却见是个年逾六旬的老嫗,以及一个簪花佩玉,油头粉面的汉子。
  正是王婆和西门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