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凭什么我死
  诡异吃掉了我的左手 作者:佚名
  第37章 凭什么我死
  小院比想像中要规整。
  矮墙围著,墙上没有霉菌,没有蘚,也没有朽烂。
  正面一间大屋,门开著,里头亮著暖黄的光,照得门前院里一片亮堂。
  左右两边的小屋关著门,明亮的光印在窗纸上,里面空荡荡。
  大屋的正中掛著一幅像,是个人,坐著,穿著袍,戴著冠,面前的桌上立著神牌。
  牌子后面,就是陈天说的那只羊。
  这只肥大的牲畜趴在漆木盘子里,油亮亮的,看起来非常诱人。
  烤羊。
  旁边还有白麵饼,堆成一摞,果子红的黄的,顏色鲜亮得不像真的。
  桌前地上还个有盆,里面是烧掉的纸灰,灰里还翘著点残留的黄边。
  陈熙咽了口口水,声音很响。
  “这……能吃吗?”
  林东也咽了咽,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只羊。
  齐飞没说话,但也盯著看。
  他们已经站到了门外的台阶下,咽著口水,盯著,肚子咕嚕咕嚕响。
  陈天就站在他们旁边,没往里走,只是说:
  “我刚才就是在外面闻见味儿,没敢进去。”
  陈熙回头看他:“你没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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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陈天摇头,“我一个人,不敢。”
  陈熙又看向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站在院子里,没答,看著那只羊,那幅画,和那屋里的一切。
  秦南北和胖子站在他身边,三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的目光从神牌移到纸灰盆,又从纸灰盆移到那只烤羊。
  羊烤得很好,皮焦黄,油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盘子里。
  香味往鼻子里钻,很浓,浓得有点冲。
  陈熙他们几个又走了两步,站在门口往里探,眼睛黏在那只羊上挪不开。
  “到底能不能吃啊?”林东忍不住了,看著王不留行。
  王不留行没说话。
  他盯著那只羊,盯著羊旁边的纸灰盆,盯著香炉里的灰,眉头皱得很浅,但没鬆开。
  秦南北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也在想。
  王不留行和他想的一样,所以,不能说,只能等。
  陈天忽然开口了:
  “饿的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直接衝进去,一伸手就从烤羊上撕下来大大的一块,塞进嘴里拼命嚼。
  油脂顺著他的嘴角出来,淌过下巴,滴在地上,油汪汪的发亮。
  陈熙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所有人都盯著他。
  陈天嚼著,还没等咽下去,又伸手撕了一块,拿在手里的时候转过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没事。能吃。”
  陈熙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动了。
  陈熙衝上去扯下一条腿,拼命朝嘴里塞,齐飞,林东也双手齐下,很快把烤羊扯得七零八落。
  三个人你一块我一块的撕著那只羊,腮帮子鼓得满满的,满嘴都是油。
  “你们也吃啊!”
  陈熙嘴里塞满,还不忘抽空回头喊了声,
  “真没事!看,我们不好好的吗?”
  胖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想说点什么,却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看秦南北,又看了看王不留行——
  两个人谁也没动。
  胖子退了回来。
  王不留行回应了陈熙的邀请:
  “你们先吃著,留点就行。我们先去把院子外面看看。”
  陈熙他们顾不上回话,只顾著往嘴里塞。
  王不留行转身,秦南北也转身,胖子愣了下也跟上去,三个人从大门口退出来,绕著院子朝后面走。
  后面是一片空地,长著些草,什么都没有。
  胖子的步子慢下来,忽然开口:
  “南北,不留行…他们都吃了…怎么不拦啊?不是、不是说陈天可能是纸人吗?”
  秦南北没说话。
  王不留行也没说话,走了几步,才开口:
  “王山。”
  胖子看他。
  “你不错,真的,比很多人强。”
  王不留行边走边说,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刚刚,虽然你想拦,但看我和秦南北没动,你就算想不明白也没乱来,说实话,这就超过很多人了…”
  胖子等著他说下去。
  “至於你刚刚问的,我只能说——”
  王不留行顿了顿:“就是因为陈天是纸人,所以我们才不能拦的,你懂吗?”
  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规则总得有人试,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秦南北…”
  王不留行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你说,还能是谁呢?”
  胖子脚步停了。
  他盯著王不留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你的意思是……”
  王不留行没回头:“別说。记下来就行。”
  胖子把目光转向秦南北。
  秦南北也停了步,站在几步外,看著他。
  “南北,”胖子的声音有点干,“你也这么想的吗?”
  秦南北想了想。
  “胖子,”他说,“我们是兄弟,我一定会带著你的,你放心。但是其他人……”
  他顿了顿:
  “…我管不了!进了诡阀本来就九死一生,只能靠他们自己。”
  “只有足够聪明,才能活到最后。”
  胖子愣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涩:
  “我爸说过……当清道夫,也许很残忍…”
  他嘴唇蠕喃两下,又费力的挤出后半截:
  “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现在……”
  他没说完,也没再说下去。
  秦南北看著他,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
  “啊——!”
  惊叫声从前院传过来,尖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豚鼠。
  三个人同时回头,拔腿就跑。
  绕过院墙,来到门口,还没等进院子,就看见陈天从里面衝出来,满脸惊恐的窜出来,指著屋里,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陈熙、林东、齐飞三个人从正屋跑到了院里。
  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贴著一个纸人。
  纸人的脸还没成型,只是浅浅的几笔线条,但已经能看出来——
  眉眼高低,鼻樑轮廓,和背它的人一模一样。
  这时的陈天终於出声了,又干又慌:
  “我们正在吃……不知怎么……他们背上就出现了……就出现了……”
  胖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气的,突然衝上去,一把揪住陈天的领子:
  “你別跑!你给我说清楚!”
  陈天被他揪得往后仰,双手乱摆:“跟我没关係!跟我没关係!”
  秦南北按住胖子的胳膊:
  “胖子,先別急。”
  胖子喘著粗气,手没松,但也没再动。
  那边,陈熙他们三个站在院子里,互相看著对方背上的纸人,脸色白得像纸。
  陈熙咬著牙,声音发抖:
  “我们互相看……能不能扯下来!”
  他衝过去,转到林东背后,伸手抓住那个纸人的边角,使劲抠。
  林东被他抠得身子一歪,咬著牙没出声。
  “脱衣服!”齐飞喊,“把衣服脱了!”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扯衣服,外套脱了,里面的衣服也脱了,光著上身站在院子里。
  纸人还在。
  贴在背上,紧紧的,边角翘不起来,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陈熙急了,又衝上去,双手掐进林东脖子后面那个纸人的边缘,使劲往外扯。
  林东“啊”地叫了一声:
  “你掐到我肉了!”
  陈熙的手停住了,仔细看,发现自己真的抓的是他背上的肉。
  纸人和皮肉之间没有缝隙,紧紧贴著,根本撕不下来。
  他突然抬头,看向院门口的人——
  王不留行、秦南北、胖子和陈天。
  陈熙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了,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不是恨,是绝望!
  “衝出去!看看能不能——”他朝著院门口冲了过来,身后的林东和齐飞瞬间醒悟,立刻跟了上来。
  王不留行的反应比他们想的要快,他已经抓住了左边的门,使劲拉了过来,同时秦南北也去把右边的门拉上。
  两扇门合拢。
  门环撞在一起,哐的一声响。
  胖子在旁边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四处一看,从墙根捡起一根粗木棍,衝过来插进门环里,顶死。
  门上传来撞击声,吼叫声,还有歇斯底里的摇晃声:
  “开门!开门!”
  “凭什么不是你们,是我们……开门……”
  门板被撞得直晃,木棍嘎吱嘎吱响,但门没开。
  陈天在旁边看著,喘著气,慢慢缓过来,声音还有点抖:
  “他们……他们是想害我们吗?想传染给我们?”
  秦南北没说话,王不留行也没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等著。
  直到里面不再有动静,一切归於沉寂。
  秦南北这才转过身,盯著陈天,胖子抓他衣领的那只手立刻收紧。
  王不留行也转过身,脸色沉下来,开口:
  “能不能传染,你还不清楚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陈天面前: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