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京口练兵,广陵屯粮
  第125章 京口练兵,广陵屯粮
  而后,羊慎之又愣是逼著戴邈见完了他麾下这么一大票的粗人们,戴邈也是命苦。
  这辈子从未点评过將军的他,只能不断的编造词语,什么勇猛將军”,“果真勇猛”,“真猛士也”,反正就是围绕著一个猛字,各种的点评。
  张皮,曹丘等人有些困惑,不太明白郎君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瘦老头对著自己指手画脚的,而看得懂的如苏峻等人,气的团团转。
  这他妈的可是名士认证,遇到问题可以甩出来的,这帮莽夫怎么这么不识货呢?!
  看到羊慎之抓著戴邀如此欺负,让自己一併在这里等著,没有开口的机会,那些广陵的名士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其中的老熟人陈子安,趁著戴邈点评的空隙,大声说道:“羊郎君从北边带来许多贤人....何不先往宴席,再一一介绍呢?”
  这人本来是想挖苦几句,说个物以类聚什么的,可是想到羊慎之这次的大功,始终还是没敢说出口,只能暗讽了一句。
  羊慎之根本不理会他,只是看向戴邈。
  “戴公,我这次还真从北边请回了贤人,请戴公上船去迎接。”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戴邈倒是好说话,可这些名士就有些恼火了,你是立下了奇功,但也不能如此羞辱南国名士吧?让戴公上船迎下来?你从北边带的是谁?大將军吗?
  “羊君!!”
  “吾等知君凯旋,特意与戴公前来迎接,岂能如此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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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慎之这次的功劳还真的大,哪怕是到这一步,这些人都不敢开骂,羊慎之依旧不理会他们,只是看向戴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戴邈大惊失色,赶忙转身看向那些名士,“且都在此等著!”
  这些人惊愕,互相对视了几眼,却不敢说话。
  戴邈跟著羊慎之重新回到了船上,眾人议论纷纷,却只能站在这里等候,不知过了多久,戴邈和羊慎之跟在一位老人身后,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广陵的这些名士们,也不认识面前这位是谁,可看到戴邈在他身边都颇为恭敬,亦不敢无礼,急忙一同行礼拜见。
  荀组对这些后生倒没什么恶意,笑著让他们起身。
  戴邈这才开口介绍道:“这位便是荀司徒!”
  司徒??
  眾人脸色大变,再次行礼大拜,得亏方才没有开口嘲讽,这要是来一句物以类聚,而后司徒从船上下来,那他们可就自绝士林了。
  戴邈就带著他们前往宴会,走出了渡口,远处竟有许多观望的百姓。
  有人看到了羊慎之,忍不住对左右叫嚷著什么,脸色通红。
  羊慎之忽停下脚步,看向了远处,他像是看到什么,“戴公,请您带著荀公先去,我去见个人。”
  “好。”
  羊慎之脱离出队伍,径直朝著那些百姓走去,张皮,曹丘,杨大跟在他的身后。
  羊慎之就这么一路走到那些人面前,百姓们看到他,眼里有敬亦有惧,甚是不安,羊慎之却盯著其中一人,“陆安,你在此处作甚?”
  那人,正是当初在广陵盘查过羊慎之的小吏。
  小吏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问道:“郎君竟还记得我?”
  “怎么,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怎么会...郎君神采比当初更甚,我在广陵,总是能听到许多郎君的事,我...我是听说郎君大破胡人,气杀贼酋,就想来看看...大家都想看看...”
  陆安激动得都有些结巴。
  羊慎之笑著看向周围的眾人,“在下泰山羊慎之,多谢诸位前来迎接!”
  “岂敢。”
  眾人纷纷回礼。
  羊慎之便跟眾人聊了起来,询问这里的收成,询问他们的户籍,还有税赋徭役等诸事。
  烈日高照,天色颇为明亮。
  光鲜亮丽的名士们朝著远处那宽敞的道路上走去,彼此说著些趣闻,谈笑风生。
  而那些衣衫不整的流民师,则停步留在后方,看向一旁。
  在他们的身边,一个年轻的士人,正被百姓所围绕,笑著交谈。
  两伙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名士们消失在远处。
  宴席之內,酒盏交错,名士们不断的向羊慎之敬酒,羊慎之则一一回礼。
  荀组坐在上位,跟身边的戴邈聊著什么,寻常士人都不敢去叨扰。
  羊慎之无疑是宴会的焦点,就连先前跟他爭辩过的那些人,此刻都低著头,请他宽恕,希望从此能化敌为友。
  羊慎之也没有了下船时的冷漠,他又恢復到梧桐堂主的模样,热情的与眾人结交,並且欢迎大家能前往梧桐堂做客。
  跟隨羊慎之前来的那些人,大多是不太能適应这种场所的。
  他们坐在远处,也不参与什么活动,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埋头猛吃。
  当然,也有些吃不下的。
  就比如张皮,他看著眾人面前那丰盛的饭菜,看到贵人挑剔的边吃边吐,眼里儘是茫然。
  耿稚却用肘推了推他,“勿要想那么多,赶紧吃!往后未必还能吃的上!”
  向来大胃口的张皮,看著面前这一道道精致的饭菜,却忽就没了胃口。
  羊慎之应付著这些前来恭贺的士人,找准机会,又坐在了戴邈的身边,戴邈刚跟荀组聊完,他看向羊慎之的眼神愈发的柔和,“我说子谨怎么耽误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护送荀公,真高义!真高义也!”
  “戴公,本来我是想直接前往京口的,是因为有事想请您帮助,故而改变了计划,前来叨扰。”
  “哦?子谨有何事?”
  羊慎之笑著看向他,“戴公,我想在广陵购置些土地。”
  “在广陵购置土地???”
  戴邈十分错愕,他摇著头说道:“广陵的土地,大多都被破坏,哪里还有什么良田?
  子谨若是要购置土地,得去会稽郡,那边都是良田,正好,我就认识...”
  “戴公,我不要会稽的土地,我要广陵的土地。”
  戴邈看到他神色坚决,也不好多说,“你要多少?”
  “一千顷。”
  “一千....
  ”
  戴邈缓缓看向他,“子谨知道一千顷土地是多少吧?”
  “知道。”
  “你要这么多土地做什么??”
  “屯田。”
  “屯田??有私家屯田的吗??”
  “不是我私人的,乃是行台的。”
  戴邈这才鬆了一口气,是公事啊,公事就好说了。
  他又说道:“子谨,这广陵之外,流民遍地,盗贼成群,他们整日劫掠,广陵人士,平日里都不敢出坞堡,至於耕地,是要派人看护...在这里屯田,我觉得怕是不易。”
  羊慎之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有些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思路,自己要在广陵屯田,不就是因为这里流民多吗??流民要是不多,自己敢张口要一千顷土地?盗贼多,流民多,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生计,居无定所啊,这不屯田要怎么消化?
  等他们出来造反吗?
  可他亦能看出,戴邈这句话还真就没什么恶意,还真的是为了自己而考虑的。
  广陵是流民南下的第一站,在今年,整个两淮聚集了超过三十万的流民,而其中广陵就有十余万。
  羊慎之在京口有兵,但是这还不够,必须还要有粮,虽说他如今拿著羊氏的诸多產业,由吕良生为他打理,可这家產再多,也不可能拿来供养一支大军。
  屯田是个比较好的想法。
  京口养兵,广陵屯田。
  自己將来要执掌天下大事,可以选择的发家之地实在不多,荆州是块宝地,可惜,他够不上,就是没了王敦,想要接管也不是易事,荆州要捏在手里,却不能前往亲自坐镇。
  至於兗豫,距离朝堂太远,运输困难,又是四战之地,亦不適合用以起家。
  最合適的地方,就是京口广陵。
  行台出面,在广陵屯田,由行台牢牢掌握在手里,广陵適合耕作,先前曾被用心经营,许多水利工程只是被荒废,还能启用,尤其是邗沟,贯穿南北,运输方便,尤其还有大量的流民,其中不乏老农,耕作技术上不落后。
  “戴公,就是因为流民,我才要在此处屯田,广陵受到这些流民的衝击很久了,广陵上下,莫不受其害”,我愿帮助广陵之士,收敛这些流民,让他们定居下来,不再祸害地方...”
  戴邈毕竟是广陵人,听到羊慎之这么说,亦有心动。
  “子谨要想上书朝廷,我可与你一同上书....另外,你若需要粮种,农具,我也能號召广陵名士,出手相助....只是,这件事朝廷其实早有命令,由另外一人负责。”
  “何人耶?”
  “徐州刺史蔡豹。”
  羊慎之恍然大悟”。
  可实际上,他这次就是奔著这位蔡豹而来的。
  蔡豹不算是个坏人,有点能力,却又不多,有点胆魄,也同样不多,算是个中规中矩的老实人,祖公就挺看不上他的,不过,在羊慎之看来,这样的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若是个无能的废物,一定会坏了自己的事,若是个无耻的恶徒,自己又不能放心合作,蔡豹这样的,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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