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练偶遇
  天色刚蒙蒙亮,李尔便已清醒。窗帘缝隙透进的灰蓝天光里,他盯著天花板默数三秒,昨夜重订的计划在脑海里舖展开来,才起身洗漱。
  腰间的p226被外套妥帖盖住,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像一道无声的提醒。他摸了摸枪身,指尖划过扳机护圈——这几日的练习让他对这把枪生出几分熟稔,但距离“可靠”二字,还差得远。
  出门时,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早餐铺飘来隱约的香气。李尔脚步放轻,走到街角时特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片建筑的轮廓。晨雾像薄纱裹著屋顶,他却在心里默数著从这里到目的地的步数,计算著最快抵达的路线。
  警用射击训练场的铁门虚掩著,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李尔闪身进去,先绕著场地走了半圈,確认监控探头的角度和盲区——他知道,有些眼睛或许正盯著这里。最终选了个背阴的角落站定,才拔枪上膛。
  第一枪偏了靶心,第二枪擦过边缘,直到第五枪才稳稳落在十环內。他吐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前世在游戏里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操作,到了现实里竟如此费力。但他不敢停,换了个弹匣继续——他很清楚,未来的某一天,这手指下的准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得像猫爪落地。李尔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借著换弹匣的动作,用眼角余光扫过去。
  来人穿著s.t.a.r.s.的制服,短髮被晨风吹得有些乱,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深色的內搭。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他时带著审视,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吉尔·瓦伦蒂安。
  李尔心里一动。经歷过洋馆事件的她,此刻怕是正被无数双眼睛盯著。艾恩斯不会放过任何打压s.t.a.r.s.的机会,安布雷拉的眼线更是无处不在,她能在这种时候出来练枪,想必是找了无数藉口,甚至可能绕了远路避开监视。
  “早。”李尔先开了口,语气平和得像偶遇的同事,“瓦伦蒂安警官也来练枪?”
  吉尔点头,视线掠过他靶上的弹孔,停留的时间比预想中长了些:“嗯。你是……巡逻队的李尔?”她的记性一向好,虽不常打交道,却记得这个在射击场出现的年轻警员——在多数人还浑浑噩噩的时候,愿意花时间练枪的,总归不一样。
  “是我。”李尔收了枪,侧身让出位置,“你先请。”
  吉尔没客气,走到相邻的靶位前。她的动作比李尔利落百倍,几乎没什么准备动作,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钉在靶心正中央。枪声在空荡的场地里迴荡,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李尔注意到,她扣扳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无力。
  李尔没再开枪,就站在一旁看著。他看见吉尔射击间隙会悄悄按一下左肩,那里大概是洋馆事件留下的旧伤。她从不瞄准太久,仿佛隨时要应对身后的突袭,这种紧绷感,绝非普通警员该有的状態。
  “新手?”吉尔忽然开口,目光仍盯著靶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刚接触没多久。”李尔如实回答。
  她换了个弹匣,又开了几枪,才侧过头看他:“姿势不对,手腕太僵。”说著抬起自己的手示范,“后坐力来的时候,要顺著劲儿卸力,不是硬抗。”
  她的指尖划过枪身,动作里带著一种与武器共生的熟稔。
  李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指点自己,连忙学著调整姿势。他知道,以吉尔此刻的处境,愿意多说一句话都已是难得——她大概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一丝同样的警惕。
  “对,就这样。”吉尔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最近不太平,多练练是对的。”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怕被风听见。
  “瓦伦蒂安警官也觉得……不对劲?”李尔试探著问,声音压得和她一样低。
  吉尔的眼神沉了沉,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又开了一枪,子弹穿透靶心,带著一声闷响。“小心总没错。”她收回枪,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疲惫。
  两人没再多说,一个练,一个看,晨雾在他们脚边慢慢散开。直到吉尔收枪准备离开,才又留下一句:“下午装备室会清点弹药,你要是需要9mm子弹,可以去领一些。”说完没等李尔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训练场,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她大概是算好了监视者换班的间隙,不敢多留。
  李尔望著她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枪。这个在剧情里始终站在一线的女人,此刻正独自对抗著庞大的阴影。而自己,或许是她今天唯一说过话的“同类”。
  他重新举起枪,这一次,手腕放鬆了许多。子弹穿透靶纸的声音里,他仿佛能听见无数被掩盖的真相在低语。
  回到警局时,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李尔把枪交还装备室,顺便领了吉尔说的那盒9mm子弹,揣在制服內袋里。
  路过前台时,他看见抽屉缝里卡著一把铜钥匙,样式普通,像是哪个储物柜的。他假装整理文件,顺手把钥匙抽出来,塞进裤兜——这种没人在意的小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李尔,发什么呆呢?”邻座的老巡警布朗推了推他的胳膊,嘴里叼著没点燃的烟,“刚听调度说,西区那边又有人报警,说是半夜听见邻居家有怪响,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早上看那家门缝里渗出血了。”
  李尔笔尖一顿:“报警的人没说具体情况?”
  “能说啥?”布朗撇撇嘴,往椅背上一靠,“现在局里对这种案子都懒得派正式队,就让我们巡逻的时候顺路看看。前几天南区那个老太太,说看见『走路不直的人』咬了她孙子,结果报到局里,转头就被按成『精神恍惚胡言乱语』。”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跟你说,这阵子不对劲的事多了去了。上周三我巡逻到公园后门,看见垃圾桶里扔著件带血的警服,看肩章像是……s.t.a.r.s.的人穿的。想上报,结果被副队拦下来了,说『別瞎操心』。”
  李尔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么邪乎?”
  “邪乎的还在后头。”布朗咂咂嘴,“你没发现最近街上流浪汉少了一大半?还有那些晚上开的小酒馆、便利店,关了好几家了,说是『装修』,我看吶,八成是出事了。”
  正说著,前台的电话响了,內勤接起来没说两句,脸色就变了,掛了电话匆匆往局长办公室跑。
  布朗挑了挑眉:“得,又来事了。估计啊,这浣熊市的天,快要不太平了。”
  李尔没接话,只是默默合上巡逻记录。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他却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灾难的前奏,已经响得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