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铁心兰和日月剑,霍天都天山剑法
  铁心兰屏息凝神,注视著铸剑楼二层。
  萧铸將两块奇异材料置於炉前——日月石一分为二,左半皎洁如月,右半炽烈如日;光玄铁则泛著银蓝光泽,表面似有星辉流转。
  他將光玄铁缓缓送入炉中。奇异的景象发生了:矿石並未立即熔化,反而如海绵般,同时吸纳著日石的热力与月石的寒气。银蓝光点在铁胎內游走,逐渐分化出赤红与莹白两道纹路,如同两条相互缠绕的光带。
  萧铸挥动铁锤,锤声竟如玉石相击,清脆而有韵律。
  隨著锤击加速,炉中突然传出一声剑吟般的清鸣——两道流光应声而出:赤红流光化作三尺长剑,霞光流转;
  莹白流光凝成一尺八寸短剑,寒光凛冽。双剑成型后竟自动靠近,剑脊相触时,日月纹路完美交融,合成一柄完整长剑。
  “此乃日月剑,子母双剑。”萧铸將双剑分开递来。长剑温暖,短剑清凉。他解释道:“双剑可分可合,分则长短互补,合则攻守一体。剑势隨身形快速变化,攻击范围可远可近。”
  他轻舞双剑,赤白光芒在空中留下道道光痕。
  “关键在於贴近敌人,双剑交替出击,令对手防不胜防。你临危不乱的性子,正適合这般变化多端的剑路。而且日月难离,你的一生也会遇到日和月!”
  铁心兰接过双剑,温凉气息顺掌心流转。
  她稍运內力,双剑便微微分离,剑身光纹轻跃。只是不理解萧铸的最后一句话,她的日和月?
  “多谢师父。”她郑重执剑,眼中闪著领悟的光芒,“心兰定不负此剑锋芒。”
  日月剑在手,她脸上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神采。
  小鱼儿站在一旁。
  目光黏在日月剑上,挪不开。
  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想要。
  他当然想要。
  可那点傲气,梗在喉咙里。
  像根鱼刺。
  吐不出,咽不下。
  铁心兰却已抬头,眼中带著光:
  “先生,既有此剑……”
  “可配有相应的剑法?”
  萧铸頷首。
  只一个字:
  “有。”
  铁心兰眼眸骤亮。
  “当真?”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有些人,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比如现在的小鱼儿。
  他咬著唇。
  看铁心兰满怀期待。
  看萧铸淡然应允。
  只有他。
  还站在原地。
  像个傻瓜。
  萧铸已经想通了天山剑法的奥秘。
  虽然他现在只铸造了七剑中的四把(莫问、日月、天瀑、舍神),还差游龙、竞星、青干这三把没铸。
  而且,他得到的天山剑法本身也並不完整,有很多缺失的部分。
  但是,
  萧铸凭藉自己极高的武学天赋,
  硬是像做数学题一样,
  从已知的部分推演出了未知的部分。
  他靠自己,把不完整的天山剑法,
  补充、完善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剑法。
  萧铸步下铸剑楼。
  折枝为剑。
  “今日传你们天山剑法。”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天山剑法?
  眾人面面相覷。
  江湖上何曾有过天山一派?
  慕容九蹙眉思索。
  她遍览武学典籍,却从未听闻此名。
  或许……能从剑招中看出渊源?
  毕竟初代铸剑楼主的身世,本就是武林最大的谜。
  树枝在萧铸手中微颤。
  像甦醒的蛇。
  他起手第一式,便带著塞外风沙的苍凉。
  有些剑法,本就不该存於此时此地。
  萧铸指间树枝微垂,眼底泛起一丝悠远。
  天山剑法,本不该存於此间。
  它来自另一个江湖——梁羽生的江湖。
  霍天都半生搜罗天下剑谱,立志开宗立派。
  得张丹枫指点,剑道终成,开创天山一脉。
  却与妻子凌慕华分道扬鑣。
  此后二十年,他采百家之长,
  终创出一路超凡入圣的剑法,
  名为“天山”。
  岳鸣珂是他上山三年后所收的弟子。
  师徒日夜拆招,相互砥礪,
  这套剑法,才算真正完善。
  萧铸身形展动,剑法倏然而起。
  铁心兰凝神细看,不禁屏住呼吸。
  这剑法包罗万象:
  有峨嵋的轻灵,
  有嵩阳的刚猛,
  有少林的沉稳,
  有武当的圆转。
  但细细看去,每一招虽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萧铸將各派精华融会贯通,稍加变化,竟让原本就精妙的剑招更上一层楼。
  这套天山剑法共计三百六十一招:
  攻如雷霆乍现,
  守如铜墙铁壁,
  更有诸多攻守兼备的妙著。
  其招式之繁,变化之多,远胜当世任何剑法。更难得的是剑势雄浑,出剑快如闪电,一旦寻得破绽,便如白虹贯日,令人无从抵挡。
  张菁蹙眉凝视,低声道:
  “你们可看出来了?师父这剑法看似少林路子,细看却又截然不同。”
  张菁蹙眉凝视,低声道:
  “你们可看出来了?师父这剑法看似少林路子,细看却又截然不同。”
  慕容九眸光闪动,接口道:
  “其中確有几分峨嵋派的影子,但招式运转间似是而非,精妙处犹有过之。”
  顾人玉沉声应和:
  “我观其中数式暗合武当剑意,然转折处另闢蹊径,这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剑法?”
  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困惑。
  这剑法似曾相识,却又处处透著陌生。
  仿佛將天下各派剑法熔於一炉,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最终淬炼出一套前所未见的绝世剑法。
  这般境界,
  已非他们所能揣度。
  萧铸收势。
  树枝垂落。
  “看清楚了?”
  声音惊醒沉醉的眾人。
  铁心兰等人怔怔摇头。
  目光仍追隨著空气中未散的剑意。
  “无妨。”
  萧铸淡淡道。
  “往后几日,我会慢慢教。”
  他心知肚明——
  在梁羽生的江湖里:
  天山剑法之博,
  达摩剑法之奇,
  玄女剑法之精,
  三者並立,难分高下。
  自不是那么好学的,但哪怕学上一点,对於武功,也大有长进。
  林间数日,剑光流转。
  铁心兰的日月剑划出赤白流光,慕容九的莫问剑捲起凛冽寒气。就连顾人玉的迴风舞柳剑,也融入了天山剑法的精要,愈发变幻莫测。
  唯有小鱼儿,抱臂倚树。
  铁心兰收剑拭汗,走到他身旁:
  “江湖风波恶,武功终究是立身之本。”她轻声道,“你……当真不学?”
  小鱼儿別过脸,脖颈梗著:
  “要我低头拜师?在他面前低眉顺眼求剑法?”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要说给整片树林听:
  “除非我从悬崖跳下去,否则想都別想!”
  声音很响,很硬。
  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铁心兰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
  她轻轻嘆了口气,转身重回剑光之中。
  小鱼儿仍站在原地。
  看著日月剑辉交错,看著莫问剑气纵横。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何尝不知铁心兰说得对?
  他比谁都清楚江湖险恶。
  可那份不愿屈居人下的傲气,像铁索般捆住了他的脚步。
  有些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寧愿痛,也不愿弯腰。
  过了几日,铸剑楼与三辆马车依旧行进在林间。
  忽然,
  铸剑楼骤停。
  林间道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两人。
  两个绝不像人的人。
  前首那人,雄壮如牛。
  满脸横肉虬结,络腮鬍如钢针倒竖。
  往那儿一站,便是一座肉山。
  后首那个,一身惨白。
  背脊佝僂,下頜留著稀疏的山羊须。
  想来扔进羊群里,也寻不出他了,太像羊了。
  铸剑楼上,萧铸眼帘未抬。
  他知道来的是谁——十二星相中的“牛”与“羊”。
  但他觉得,不配他出手。
  木夫人静立窗后,眸光清寒。
  十二星相?
  除非是魏无牙亲至,或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龙”……
  才值得她动一动指尖。
  风过林梢,无声。
  牛与羊站著。
  楼与车停著。
  林间气氛陡然凝滯。
  慕容九眸光骤冷,已认出这两人——
  十二星相中的“黄羊”与“白柳”。
  二十年来,十二星相恶名昭彰。
  燕南天在世时,他们尚如鼠避猫。
  南魁北宿,闻风窜逃。
  燕南天往南,他们便去北地作乱;燕南天赴北,他们又窜去南方为祸。
  自神剑绝跡江湖,他们便再无忌惮。
  如今铸剑楼主宝藏的风声乍起,
  果然引来了这些豺狼。
  慕容九剑尖微抬:
  “黄羊、白柳,你们也为第一代铸剑楼主的宝藏而来?”
  那壮汉却挠了挠头,一脸憨懵:
  “俺是黄牛。”
  他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满是困惑:
  “啥第一代?铸剑楼主就是铸剑楼主,咋还分代哩?”
  白羊缓步上前,细眼微眯。
  “我二人本欲退隱,途经此地。”
  他声音温和,似无害的老羊。
  “诸位……莫怪。”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眼中寒光乍现,背后两柄弯刀如獠牙出鞘。
  刀光一闪,人已扑至!
  双刀带起悽厉风声,直取慕容九。
  退隱是假。
  杀机,才是真。
  黄牛依旧憨笑。
  掌心却已扬起——
  咻!咻!咻!
  数点绿芒破空,细如牛毛。
  阳光下泛著惨澹的幽光。
  毒针!
  见血封喉的毒针!
  白羊不傻。
  他看得分明——
  楼上二人气度深沉,深不可测。
  而这群年轻人,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铁心兰的日月子母剑划破空气。
  不过数日,天山剑法在她手中竟已初具气象。
  萧铸的指点,如点睛之笔。
  剑光流转。
  她迎上白羊的双刀,不退反进。
  招式凌厉,竟將白羊逼得连连后退。
  黄牛憨笑依旧。
  庞大的身躯却如鬼魅,悄然绕至她背后。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判若两人。”
  “她,应付得来。”
  话音未落。
  铁心兰剑势骤变!
  母剑如虹,精准贯穿白羊的腹间。
  子剑隨之出鞘,寒光再闪。
  又一剑,洞穿黄牛心口。
  “不……可能……”
  白羊与黄牛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
  身躯,已软软倒下。
  剑已归鞘。
  铁心兰静立原地,衣袂在风中微扬。那柄日月剑在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而她周身散发的气度,已与往日的柔弱判若两人。
  小鱼儿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不可能……就算练了天山剑法,这才几日功夫?”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绝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慕容九抬眸看他,语气平静:
  “师父铸的剑,从来都不简单。”
  “铁心兰的日月子母剑,能借日光月华。”
  “必杀之招出手时,剑身反光会骤然增强——”
  “强光直刺对手双眼,令其剧痛难忍,看不清剑路。”
  “反光?!”小鱼儿恍然大悟,张著嘴愣在原地。
  顾人玉沉声补充:
  “那反光远超寻常,剎那间的强光足以让人目眩神迟。”
  “生死相搏时,这片刻的恍惚……便已足够。”
  萧铸立於铸剑楼窗前,青衫在微风中轻拂。
  他目光如炬,忽然转向道旁密林。
  “出来罢。”
  声音不高,却惊起林间飞鸟。
  慕容九等人骤然变色,纷纷按剑。
  林中还有人?
  十二星相竟还有埋伏?
  只要不是魏无牙…
  不是那条神秘的龙…
  或许尚可一战。
  下一刻,
  林间黑影骤现。
  如鬼魅,如蛛行。
  一道漆黑身影在树梢间弹射腾挪,快得只余残影。
  萧铸眸光微凝。
  只见一道银亮蛛丝自那人袖中激射而出,缠上远枝。
  身影隨之盪起,凌空飞渡。
  这般轻功,在楚留香绝跡的江湖里,確实堪称一绝。
  慕容九按剑问道:
  “黑蜘蛛,你为何在此?”
  那人翻身落地,一身黑衣熠熠生辉。
  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黑如永夜,白如初雪。
  像有精魂在面具后窥视人间。
  他性子刚烈,热血侠义。
  年纪虽轻,却最爱听人唤他”大哥”。
  萧铸一眼便看穿他袖中玄机——
  那蛛丝非凡物,乃南海千年神蛛所吐。
  刀剑难伤,伸缩如意。
  银针钉处,身影隨至。
  正是凭著这“神蛛凌空,银丝渡虚”的绝技,
  他才能飘忽来去,获封“江湖第一轻功”。
  此时此刻,黑蜘蛛显得有些侷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看嚮慕容九,结结巴巴道:“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铸剑楼中传来萧铸的声音:“我对你袖中那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很感兴趣,给我吧。”
  听到这话,黑蜘蛛下意识便想点头。这神蛛丝本是他偶然所得,手头尚有余裕。他点头应道:“好。那……我可以跟著你们吗?”
  萧铸微微一笑,答道:“当然,因为有一把剑,很適合你。”
  这话一出,黑蜘蛛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我真的也能拿到你铸造的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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