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舍神剑出世,化石神功的不祥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萧铸身上。
  他要如何让顾人玉学会迴风舞柳剑?
  这简直比让石头开花还要难。
  慕容九蹙眉。
  张菁摇头。
  铁心兰嘆息。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时——
  萧铸开口:
  “只要用我打造的剑。”
  “顾人玉就能使出迴风舞柳剑法。”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满座譁然。
  一把剑,能改变天赋?
  这简直闻所未闻。
  顾人玉却二话不说。
  几步上前,深深弯腰:
  “请先生赐剑!”
  没有犹豫。
  没有质疑。
  这一刻,他选择相信。
  萧铸頷首:
  “可以!”
  萧铸早已经从顾人玉身上得到了一块奇石——那是铸剑的上好材料,野金刚!
  野金刚配以最纯的玄铁,足以打造出七剑之中的舍神剑。
  此刻,萧铸已回到铸剑楼內,顾人玉也跟了过去,只在楼外静静等候。
  铸剑庐中,紫焰翻腾。
  萧铸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挺拔的脊背上。他双目灼灼,凝视著炉中那块渐融的野金刚。
  这奇石得自顾人玉,此刻正在炉火中甦醒。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低沉的兽吼,仿佛远古凶魂在火焰中挣扎。
  “好一块野金刚。”萧铸轻嘆,“不愧是铸剑的绝品。”
  他抬手將玄铁投入炉中。纯黑的玄铁遇火不化,反而如海绵般吸纳著野金刚散逸的火气。金纹缓缓攀附而上,狂躁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被玄铁的沉凝渐渐驯服。
  待两铁交融,萧铸猛地提起陨铁锤。
  第一锤落下,如惊雷炸响!
  铁坯剧烈震颤,边缘翻卷,似要挣脱束缚。萧铸腕势一转,锤锋顺势压下,每一击都精准敲打在纹路最密处。
  三个时辰过去。
  锤声时急时缓,时重时轻。
  剑形渐显:等腰长三角形的剑身,根部特意留宽,恰好容下五指握持。两侧刃口不磨弧线,反凿锯齿——有的尖锐如獠牙,有的钝重如石棱。
  当最后一锤落下,剑身骤然迸发刺目光华!
  墨色剑身上,金纹如血脉流淌。锯齿映光,隱现兽影。剑柄宽阔,握在手中既能感受到玄铁的沉厚,又能察觉到野金刚的微颤。
  萧执取过磨石,细细打磨刃口。磨石划过锯齿,发出刮骨般的涩响。
  突然——
  剑身清鸣,金纹骤亮!
  炉边废铁屑如受召唤,纷纷飞来。却在触及锯齿的瞬间,被凌厉剑气斩为齏粉。
  “好剑。”萧铸轻抚剑身,指尖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狂野力量,“从此,你名『舍神』。”
  铸剑庐的门开了。
  萧铸踏步而出,手中握著一柄奇剑。
  剑身宽厚,墨色为底,金纹流转。
  手一扬,剑已飞出。
  不偏不倚,正入顾人玉掌中。
  顾人玉接剑的剎那,浑身一震。
  一股灼热的力量自剑柄传来,汹涌澎湃。
  “此剑名舍神。”
  萧铸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扬。
  “持此剑者,纵使施展最轻柔的剑法,也会带上至刚至阳的气势。”
  他顿了顿,声音飘忽如风:
  “舍神,象徵新生。”
  “待你悟透这二字真諦,此剑在你手中,自能出神入化。”
  顾人玉深吸一口气,挥剑试招。
  剑风呼啸,竟似野兽低吼。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原始的野性。
  不似剑吟,更像狮虎咆哮。
  这剑沉重,却沉重得恰到好处。
  这剑狂野,却狂野得浑然天成。
  慕容九远远望著,眸中闪过惊异。
  张菁已看得呆了。
  日光下,舍神剑上的金纹忽明忽暗。
  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剑中甦醒。
  之后,顾人玉忽然收势,转身,跪拜。
  动作一气呵成。
  “多谢师傅!”
  日光照在他虔诚的脸上。
  萧铸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我从不收徒。”
  顾人玉抬头,目光坚定: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话从一个年纪相仿的人口中说出,
  本该可笑。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笑不出来。
  有些承诺,重过千钧。
  有些缘分,强求不得,却也推却不掉。
  萧铸微微頷首。
  算是默认。
  “接下来七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我传你迴风舞柳剑。”
  目光掠过舍神剑:
  “有此剑在,剑招虽柔,剑势却刚。”
  “至阴至柔的剑法,反生出至阳至刚的威力。这样,你就可以修炼这一剑法了。”
  顾人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菁忽然拍手笑道:“顾小妹,你可是捡到宝了!”
  她眸中闪著光,“巴山顾道人的名號,当年可是响彻江湖。”
  剑光映著她的笑靨。
  “论剑法,或许稍逊燕南天半筹。”
  “但论名声,绝不输他分毫。”
  顾人玉垂首抚剑。
  这个被唤作“顾小妹”的汉子,此刻竟无半分不悦。
  “我会努力。”
  他只说了四个字。
  四个字,却重如泰山。
  有些梦想,本就不必说出口。
  有些追求,註定要用一生去践行。
  他想起燕南天。
  那个消失数十年,却依旧让江湖人肃然起敬的名字。
  当年夜帝归隱,铁中棠退隱,楚留香远走。
  群魔乱舞之际——
  是燕南天手持纯阳剑,扫尽妖氛。
  他手中那柄纯阳剑,也因此得了“纯阳无极剑”的无上殊荣——江湖人都信,只要这一人一剑在,宵小之辈便翻不起大浪,即便是十二星象之流,也只能缩在暗处作祟,不敢公然为祸。
  “纯阳无极剑”
  五个字,就是一段传奇。
  张菁的眼中满是敬慕。
  铁心兰的眸中泛起神往。
  就连小鱼儿,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有些名字,本就带著魔力。
  有些人,哪怕消失再久,也永远不会被遗忘。
  慕容九此刻幽幽嘆息,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燕南天...燕南天......”
  “天下第一神剑......”
  “可惜,实在可惜......”
  张菁眨著明亮的眼睛:
  “可惜什么?”
  慕容九唇角泛起一丝奇异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著三分傲气,七分不甘。
  “可惜我生不逢时。”
  她纤指轻抚天瀑剑的剑鞘,
  “否则,定要与他爭一爭那天下第一。”
  眸中的忧鬱,在这一刻化作灼人的光芒。
  仿佛有一团火,在她心底燃烧。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静謐。
  小鱼儿捂著嘴,肩头微颤。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里,
  此刻满是玩味。
  慕容九的目光骤然转冷。
  像腊月的冰,像三九的霜。
  “你笑什么?”
  声音很轻,却让满院落叶都为之一滯。
  小鱼儿强忍笑意,正色道:
  “我在替燕南天高兴。”
  “高兴?”
  慕容九眉梢微挑。
  “正是。”
  小鱼儿一本正经,
  “幸好你晚生了这些年。”
  “否则燕南天哪有机会名震江湖?”
  “你说,我该不该替他高兴?”
  话里的讥讽,像一根针。
  刺得人生疼。
  慕容九的脸色变了。
  像骤雨前的天空。
  “你竟敢这样与我说话?”
  小鱼儿满不在乎地笑了:
  “我小鱼儿可不是你慕容家的人。”
  “你能管得住下人,”
  “却管不住我的嘴。”
  他大笑:
  “只许你做白日梦,”
  “不许我说实话?”
  “这是什么道理!”
  笑声在夜色中迴荡。
  放肆,不羈。
  有些真话,总是最伤人。
  有些笑声,总是最刺耳。
  慕容九的指节已捏得发白。
  周身三尺內,落叶无风自动。
  铁心兰急急上前:
  “慕容姑娘何必动怒?”
  “这小子最擅长的,就是气人。”
  小鱼儿低头把玩衣角。
  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比言语更伤人。
  慕容九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像雪地里开出的花。
  “你当真觉得...”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连站在燕南天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小鱼儿抬起头。
  在他心里,燕南天就是天。
  无人能及的天。
  “我觉得没有。”
  短短五个字。
  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慕容九眸中寒光骤盛。
  指尖已按上剑柄。
  就在这时——
  “慕容姑娘確有这个资格站在小燕的面前。”
  萧铸的声音忽然响起。
  平静,却让所有人怔在当场。
  “小燕?”
  两个字。
  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小鱼儿瞪大眼睛。
  铁心兰倒吸一口冷气。
  连张菁都忘了擦拭天瀑剑。
  这人疯了?
  敢叫燕南天“小燕”?
  比慕容九的狂言还要骇人!
  慕容九的怒火瞬间冻结。
  她愣愣望著萧铸,像在看一个怪物。
  只有木夫人抿了抿唇,眼底漾出笑意。
  萧铸的目光如古井深潭:
  “姑娘是玄阴之体。”
  声音不高,却让慕容九浑身一震。
  “与小燕的无双战体一般,都是万中无一的资质。”
  “虽稍逊半筹,但修炼阴寒武功,却能事半功倍。”
  慕容九的指尖微微发颤。
  “更难得的是...”
  萧铸忽然转身,直视她的双眼,
  “你竟得了化石神功。”
  “化石神功”四字出口——
  慕容九脸色骤变,如遭雷击。
  “你...你怎会知道?”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惊骇。
  这个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小鱼儿眯起了眼睛。
  张菁屏住了呼吸。
  顾人玉握紧了舍神剑。好奇地打量著慕容九——这“化石神功”究竟是什么厉害功夫?竟让向来傲气的她如此失態。
  慕容九的指尖冰凉。
  她强自镇定,齿间却泄出一丝颤音:
  “知道名字又如何?”
  话未说完,心底已掀起惊涛。
  萧铸衣袂在风中轻扬。
  “江湖代有奇人出。”
  声音飘忽如雾。
  “你这化石神功,源自关外一位异人。”
  “他在风穴中观铁石化形,枯坐四十寒暑......”
  “终有所悟。”
  慕容九的呼吸骤然急促。
  “终有所悟。”
  慕容九的呼吸骤然急促。
  “此功之妙,远胜少林金刚不坏。”
  萧铸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以寒冰之气重塑筋骨,分九重境界。”
  “每进一重,防御倍增。”
  空间忽然变得很冷。
  像千年寒冰。
  “第八重时,周身三尺自成冰域。”
  “若能臻至第九重......”
  他微微一顿,
  “便是燕南天、移花宫主,也未必不能一战。”
  “轰——”
  慕容九只觉得脑中惊雷炸响。
  听到这话,慕容九脸上难掩欣喜——她从没想过,这门功夫练到八、九层竟有如此威力。
  小辣椒张菁等人也惊讶地看嚮慕容九,没想到慕容九竟有这般际遇。
  不过张菁倒不嫉妒,她自己也有机缘在身:得了天瀑剑,还获传一门精妙剑法。
  她心里清楚,自己能凭此快速躋身高手之列,
  但化石神功需经年累月打磨,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慕容九要走到那一步,还差得远呢。
  此刻,顾人玉才恍然大悟:慕容九之前让自己购置冰块,原来是为了修炼化石神功。
  而慕容九正满心欢喜,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修炼这门功夫,想著將来定能与燕南天、移花宫主一较高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可就在这时,萧铸却幽幽地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寒风,吹熄了所有的热闹。
  “只可惜……”
  他嘆道。
  眾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萧铸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慕容九身上。
  那眼神里,竟带著一丝怜悯。
  “你们可知,”他缓缓道,“这门功夫,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为何?”小鱼儿忍不住问。
  “因为创出它的那位异人,本意並非要传下一门神功。”
  “他只是在为修炼另一门绝学『天池阴阳手』做准备。”
  “这门功夫,不过是他用来练手的试验品。”
  “一个试验品,又怎么可能是对的?”
  眾人屏息。
  房间里只剩下萧铸冰冷的声音。
  “这第一错,错在它灭绝人性。”
  “需引寒冰之气入体,修炼者还必须是玄阴体质。”
  “寒上加寒,冰上覆雪。”
  “练到第五层,必会走火入魔。到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渗入每个人的心里。
  “这第二错,错在它毁灭人心。”
  “练到第三层,人的七情六慾便开始消退,变得冰冷淡漠。”
  “到第四层,便已懒得与任何人交谈。”
  “至於第五层……”萧铸的声音更沉,“修炼者將彻底不愿涉足红尘,只想找个最深、最暗的山洞,像一块真正的寒冰,与世隔绝。”
  话到此处,真相大白。
  铁心兰倒吸一口凉气。
  小鱼儿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们的目光,带著震惊,带著同情,一齐转向了慕容九。
  慕容九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煞白。
  她练的,原来是一条通往绝境的死路。
  反应最快的是张菁。
  她一步踏前,红衣如火。
  “九妹!”
  声音急切。
  “这武功练不得!”
  她跺脚。
  青石板嗡嗡作响。
  有些关心,藏不住。
  顾人玉张大了嘴。
  这个憨厚的少年,此刻才恍然大悟。
  “难怪……”
  他喃喃道。
  “难怪九妹如今的性情,比初见时冷了十倍。”
  他的话很慢,却很真。
  “这实在是一门……害人的武功。”
  现在。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慕容九身上。
  她站著。
  像一尊完美的玉像。
  但她的心,却在崩塌。
  她从未想过——
  化石神功,竟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纵然练到巔峰,心已成冰。
  无情无欲,远离尘囂。
  到那时……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到那时,她还会想与燕南天试剑吗?
  还会想与邀月爭锋吗?
  不会了。
  寒意会吞噬她的斗志,她的骄傲,她的一切。
  她的意志將不再属於自己。
  一声深深的嘆息从慕容九口中溢出,她忽然想起什么,
  眼底有未散的迷雾。
  “那异人创化石神功,只为练手。”
  她问得很轻。
  “他真正想创的,是天池阴阳手。”
  “那究竟是……一门怎样的武功?”
  【ps:你们看过绝代双骄的第二部,因为没有版权,因此改了一些名字的《绝世双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