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帝:萧铸,你是魔星?武林之灾?
  第81章 夜帝:萧铸,你是魔星?武林之灾?
  幽蓝火光在萧铸指间流转。
  聚力石,已经化为流质他取出麻衣客身上得到的“流光铁”,悬於炉心三寸之上。
  铁石竟不坠,反在焰尖悬浮自转,如月绕星轨。
  夜帝鬚髮无风自动。
  他见过东海磁石,见过西域奇金,却从未见过这般——
  以火为托,虚空铸剑的景象。
  “此火非火——”
  麻衣客朱藻喃喃低语。
  他忽然觉得,自己毕生所学,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萧铸双掌微合。
  幽蓝火束忽分七缕,如七条灵蛇缠上流光铁。
  铁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却不见一滴铁水淌落。
  “凝。”
  萧铸轻喝。
  七缕火蛇骤然收紧。
  终於,再度加上其他铸剑材料。
  空中浮现一柄剑的虚影,夜帝若有所思,猛地踏前一步:“这难道是失传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更惊人的一幕——
  萧铸咬破指尖,一滴血珠飞入剑影。
  血染冰锋,剑身骤然迸发赤金光芒。
  那光芒中隱约有龙凤交缠,清鸣贯耳。
  “以血饲剑,以神铸魂。”
  麻衣客脸色发白,“这难道是——上古铸剑术?”
  窗外风沙不知何时已停。
  天地间唯剩剑鸣錚錚。
  萧铸袖袍一拂:“剑成。”
  光芒渐敛,萧铸平举手中重剑。
  剑身黝黑,隱泛玄光。
  重而无锋,却自含威仪。
  夜帝凝目望去:“此剑何名?”
  “穆铁。”
  “穆铁——”夜帝沉吟,“有何妙用?”
  他心念电转。
  赤足汉的玄武剑,无论施展何种剑法,到了它手中,都会被其特性同化,化作防御之剑术;
  小燕那柄纯阳剑,是极刚至阳之剑,有它相助,小燕修习至刚至阳的武功內功,皆能事半功倍,更能开阔他的领悟力,助他改良功法、领悟更强的至阳武学。
  那么,眼前这柄穆铁剑,又藏著怎样的玄妙呢?
  萧铸平举穆铁剑。
  剑身厚重,暗沉无光。
  他沉声开口:“此剑可储气血內力。”
  话音微顿,復道:“莫把它当作神物。”
  “想靠它长生不死?那是痴人说梦。”
  目光陡然锐利:“但若论蕴养生机—
  ”
  “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都比不上它三分!”
  夜帝双目骤亮。
  呼吸不由急促。
  死死盯住那柄黝黑的重剑。
  到了他这般年纪。
  到了他这般境界。
  什么神兵利器都是虚的。
  唯有“气血”二字,重过千斤。
  这柄剑,正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人到暮年,谁不贪恋岁月?
  而此剑,给了他这份可能。
  “这剑——”他声音沙哑,“是给我的?”
  萧铸頷首:“正是。”
  隨手將剑掷去。
  夜帝接剑。
  指尖触到剑身的剎那——
  一股温润气息顺掌心蔓延。
  枯槁的身躯,竟泛起久违的暖意。
  他猛然抬头,眼中精光进射:“有此剑在——”
  “老夫可將內力储於剑中。”
  “关键时刻引剑中之力——”
  “有生之年,必能再出”
  “霸绝人间”!”
  四字出口,如惊雷炸响。
  岁月磨去了他的锋芒。
  那招曾震慑江湖的绝学,他本已无力再现。
  可此刻——
  握剑的手在抖,心却在烧。
  希望,竟真的回来了。
  铸剑楼在沙海中前行。
  数十匹异种骆驼负楼而行,如移动的孤岛。
  楼內,烛火摇曳。
  夜帝缓缓抬眼:“你可知我为何入这大漠?”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中原出了你这样的铸剑奇才——”
  “也先部落,已容不下你。”
  他目光如鹰:“他们用部落最后一颗金丹——”
  “救活了一个本该死的顶尖高手。”
  “此刻,那人就在沙漠深处等你。”
  “取你性命。”
  萧铸冷笑:“就为这个?”
  “你还操心朝廷的事?”
  夜帝摇头:“朝廷——令我失望。”
  “但天下苍生无罪。”
  “何况一—"
  他声音陡然一沉:“我重出江湖,不全为此。”
  “江湖將出大事。”
  萧铸道:“什么大事?”
  夜帝望向窗外墨色苍穹:“我夜观天象——”
  “魔星骤亮,凶兆已现。”
  “有魔星降世——”
  “江湖,將遭浩劫。”
  风声骤紧。
  沙粒击打楼壁,如万鬼叩门。
  烛火摇曳。
  “魔星出世”四字如铁坠地。
  朱藻、赤足汉等人面色骤沉。
  眉间锁成深川。
  小燕立在角落,轻轻嘆息。
  低头看自己尚显稚嫩的手掌。
  太小——
  太弱——
  这样的灾劫面前,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江湖终究是大人的江湖。”
  他握紧纯阳剑。
  锈跡硌著掌心。
  只盼早日长大,早日成器。
  秋灵素悄然攥紧衣角。
  指尖泛白。
  她比旁人更多三分隱忧。
  因为——
  她早知道那魔星是谁。
  黄沙连天。
  初看是“大漠孤烟直”的壮阔。
  看久了,只剩重复的沙丘。
  除了沙,还是沙。
  烦腻从眼底渗进心里。
  铸剑楼在驼背上缓缓移动。
  像一艘孤舟,漂在金色的海。
  赤足汉眉头紧锁。
  朱藻频频望向水囊。
  秋灵素秀眉深蹙。
  水,终有尽时。
  唯三人神色如常。
  夜帝负手而立。
  目光沉静如古井。
  生死,早已是身后的尘埃。
  萧铸凭栏远眺。
  他神秘莫测。
  面上无波无澜。
  这困境於他,似不过是又一重风景。
  小燕静坐楼角。
  清澈的眸子映著沙丘。
  没有惧色,只有好奇。
  夜帝瞥见这孩子眼神。
  心中驀地一动。
  “老夫断言—
  “他日,此子必成武林神话!”
  风卷狂沙,掠过楼檐。
  也掠过一代宗师眼中的激赏。
  终於到了这一天。
  赤足汉突然僵住。
  他看见天边有一抹绿。
  绿得鲜亮,绿得生机勃勃。
  他使劲揉眼。
  那抹绿还在。
  “绿洲!是绿洲!”
  他猛地跳起来,连翻三个跟斗。
  沙尘飞扬,笑声震天。
  朱藻却嘆气:“你確定不是海市蜃楼?”
  “別忘了上次那个虚影——”
  “骗得我们多惨。”
  他在沙漠里见过太多幻象。
  若不是遇见父亲夜帝——
  他早已化作枯骨。
  本为助外甥楚留香而来。
  谁知差点把自己永远留在沙漠。
  赤足汉拍著胸膛大笑:“这次要是看错,老子把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整整一个月啊——终於见到绿洲了!”
  “等下非喝乾一池水不可!”
  夜帝轻抚长须,眼中有沧桑流转:“大漠凶险——老夫此生,不愿再踏足第二次。”
  小燕默默点头。
  纵是將来武功盖世,敢闯龙潭虎穴。
  也绝不再入这片死亡之海。
  朱藻突然忽眯起眼:“绿洲里有人。”
  “不知是敌是友。”
  夜帝与萧铸对视。
  他们也听见了风中飘来的人语。
  但谁都没有动容。
  “敌又如何?友又如何?”
  夜帝拂袖一笑,“就凭我们这些人——”
  “天下谁能挡?”
  萧铸负手望天:“就算石观音亲至——”
  “也不过是多添一缕亡魂。”
  萧铸的目光,总看的比其他人更远,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景色。
  这一次,他看见的是—
  五位赤条条的少女!
  更巧的是——
  这五位,他全都认得。
  不久前才见过。
  一位长发少女被四名侍女簇拥。
  似刚出浴,身无寸缕。
  赫然是琵琶公主!
  萧铸隔著数里沙丘,淡然开口:“过来见我。”
  声音凝而不散,穿透热浪。
  清晰落在绿洲之中。
  夜帝眉峰微动:“不想你连千里传音都会。”
  萧铸唇角微扬。
  怜花宝鑑所载之术——
  他自然精通。
  绿洲水波犹在荡漾。
  琵琶公主娇躯一颤。
  这声音——
  她记得。
  那位先生竟亲至大漠?
  脸颊倏地飞红。
  他——可看见了?
  纤指急挽青丝,纱衣旋舞。
  “快,隨我去迎先生。”
  踏沙疾行,至铸剑楼前。
  望见那道身影,她盈盈一拜:“先生——我们又见了。”
  声若蚊蚋,眼波流转:“我原以为——您不会亲至。”
  萧铸负手而立:“既言合作,自当亲临。”
  琵琶公主垂首抿唇。
  发梢水珠滚落沙地,绽开点点深痕。
  风掠过她微红的耳尖。
  赤足汉、夜帝、麻衣客並肩而立。
  目光所及,心照不宣。
  琵琶公主望著萧铸的眼眸里流光溢彩,再容不下第二人。
  麻衣客朱藻轻嘆:“与他同行——”
  “姑娘们的眼里,便再看不见旁人了。”
  夜帝抚须苦笑:“这般光景,本该属於老夫。”
  “如今才算明白——”
  “我的时代,真的过去了。”
  想当年,他所到之处,红袖添香。
  可如今与萧铸同立——
  那些倾慕目光,尽数落向那袭青衫。
  “爹,您是老了。”
  朱藻摇头:“可我方五十,竟也半分魅力不存了?”
  赤足汉默然。
  夜帝风骨犹在。
  朱藻俊朗未减。
  不是他们黯淡——
  是那人光芒太盛。
  有些星辰升起时——
  连月亮都要避让三分。
  之后,琵琶公主自然请他们去绿洲的帐篷之中,帐篷內,华毯铺地,果香与酒气交织。
  那金冠虬髯的王者正举杯畅饮,忽见女儿引客而来,朗声笑道:“好女儿,这回来的是何方贵客?”
  琵琶公主含笑趋前,纤腰欲折。
  不待她说明——
  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已倏然起身。
  白衣翩然的盗帅走向夜帝,眸光沉静:“外公。”
  夜帝微微頷首,银须在烛火下流泻清辉。
  楚留香转向朱藻,声音里带著三分郑重:“舅舅。”
  朱藻点头,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温情。
  楚留香的童年,是跟著夜帝。麻衣客。
  他们带他走遍天下。
  看尽红尘。
  楚留香的武功。
  是夜帝,朱藻亲手所传。
  一招一式。
  都印著夜帝一脉的影子。
  他长成了他们期望的模样。
  风度翩翩。
  俊朗不凡。
  武功。人品。样貌。
  皆是天下一流。
  至少,夜帝与麻衣客曾经这样相信。
  但江湖总是出人意料。
  铸剑楼主。萧铸。
  二十岁的年纪。
  样貌不输楚留香。
  武功却远在他之上。
  这很不寻常。
  夜帝与麻衣客都这样想。
  楚留香要怎么追上萧铸。
  夜帝他们想起一门武功。
  嫁衣神功。
  铁中棠的武功。
  缺陷太明显。
  他们自然不会让楚留香去练。
  抓一个人?
  逼他练功?
  等到传功关头,再夺他內力?
  这是魔头的行为。
  他们做不出。
  更没有人。
  会甘愿为楚留香承受这样的痛苦。
  传功之痛。
  堪比炼狱。
  与其受这等罪。
  不如痛快一死。
  楚留香的內功。
  虽非绝世神功。
  却也是江湖一流。
  三十余岁。
  有此造诣。
  已属难得。
  夜帝曾言:
  即便放在当年的碧落赋中。
  他也足以胜过“风雨雷电”中的几位。
  楚留香的成长,是天赋异稟。
  一步一印。
  稳扎稳打。
  而萧铸的进境。
  却如妖似魅。
  快得不合常理。
  似乎不是人间该有。
  胡铁花大步上前。
  向赤足汉躬身一礼。
  “师父!”
  他目光一转。
  看向一旁的少年。
  “你便是我的师弟?”
  小燕頷首。
  “是。”
  另一边。
  姬冰雁走向朱藻。
  端正行礼。
  声音沉静。
  “师父。”
  朱藻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
  龟兹王骤然起身。
  面容震动。
  “贵客临门!”
  “请上座!”
  楚留香的外公与舅舅?
  何等人物?
  绝不简单。
  萧铸负手而立。
  夜帝淡然拂袖。
  朱藻微微一笑。
  皆在最上首落座。
  从容不迫。
  龟兹王满面红光。
  “平生好客,今日得见诸位—
  ”
  “沙漠之王在侧,贵宾远来”
  “蓬蓽生辉,请尽兴!”
  虽是落难之王,依旧豪富惊人。
  美酒佳肴,荒漠之中更显珍贵。
  萧铸举杯。
  秋灵素浅尝。
  夜帝执箸。
  朱藻轻啜。
  皆从容优雅。
  另一侧—
  赤足汉狼吞。
  小燕虎咽。
  胡铁花大笑。
  亦放怀畅饮。
  同一席宴。
  两种风流。
  有人天生从容。
  有人本性豪迈。
  皆是江湖本色。
  一声冷哼。
  自宴席角落传来。
  几位被龟兹王请来的高手面色不豫。
  目光如冰。
  直刺上座宾客。
  朱藻抬眼。
  语声淡漠:“对面五人,什么来歷?”
  龟兹王抚掌而答,介绍了起来。
  原来是龙游剑吴家兄弟。
  独行大盗司徒流星。
  杀手无情杜环。
  还有王冲,武功亦是不弱。
  龟兹王含笑解释:“这五位高手,正是本王为防石观音而请来的保鏢。”
  朱藻闻言。
  唇角泛起一丝冷峭。
  “我当是谁——
  —”
  “原来是几个跳樑小丑。”
  座上宾客,萧铸夜帝,楚留香等从容自若。
  席间高手怒目而视。
  江湖的座位,从来不只是座位。
  更是身份与实力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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