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下惊魂
  接受现实的她,身体也不再多做挣扎。
  反而下沉的势头稍有所缓,但距离堤口越近,水流的势头就越大。
  头髮好重,她只能仰著脑袋,池水也渐渐攀上了口鼻。
  气管呛水,每次呼吸,喉咙到肺部的这一条线痉挛著,火辣辣地刺痛。
  迪丽热芭渐渐开始倒吸气!
  面色发紺,就连一直举过头顶的指甲,也渐渐泛起青紫之色。
  她的身体,被水流的惯性拖著打转,最后面部朝著后方拱桥的方向,终於稳定了下来。
  她隱隱看见有个黑影飞身入水,心中虽有涟漪,但大脑愈加昏沉。
  她仰著头,垂眼,试图看清带给她人生中,最后一丝的光明的人!
  可视线几乎与水面持平。
  水波荡漾,如一道道天堑,阻隔著她的视线!
  眼皮沉重,意识一片混沌,她本能地用出最后一丝力气,惨白的素臂刺破水面,五指张开,对著唐焱的方向做出抓握状。
  掌心一空,心如死灰!
  手臂砸向水面,水下黑紫色的嘴唇,蠕动了几下,视线的天窗闭合,世界陷入一片虚无!
  ......
  池水虽不算太凉,但唐焱还是周身湿冷,但受伤的左手却有热浪喷出。
  身上的休閒西裤和衬衫入水后,越来越紧绷。
  唐焱暴躁地双手揪著领口,大力撕碎,胸口没有了束缚,呼吸这才顺畅了很多。
  每次收胯屈膝,脚掌都会推著唐焱,渐渐缩短与迪丽热芭的距离。
  起初热芭是背对著他。
  可片刻,当她转过身,唐焱隱隱看清那张异域风情的脸孔时,尤其是在热芭向他伸出右手的一瞬间。
  唐焱大脑充血,老祖宗好不容易收復了西域。
  作为接班人,为了两个民族的友好往来,为了救人,即便在此献身也在所不辞!
  六米!
  三米!
  在灯影的映衬下。
  唐焱每一次左手划破水面,都伴隨著一朵朵血色花瓣绽放!
  可刚一盛开,就会被水流稀释、衝散。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唐焱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就在热芭距离堤坝闸口,只有不足两米时,唐焱终於抓住了她伏在水面上的右手。
  唐焱的右手像钳子一样,攥紧热芭手腕。
  口中呼喊,但热芭一点反应没有。
  两人还在向堤口滑行。
  水流越来越大,热芭脖颈后仰,只有挺翘的鼻间露出水面。
  情急之下。
  唐焱左手顺势抓住提口的闸门。
  可紧接著唐焱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闸门长期泡在水中,表面腐烂,锈跡斑斑,铁屑划破掌心和指肚,让唐焱的左手的伤势,再次雪上加霜。
  不过虱子多了反倒不怕咬了。
  手掌渐渐麻木,本能地死死扣紧闸门。
  迪丽热芭身体虽不算重,但在水流的衝击下,唐焱本就酸痛无力的手臂,渐渐不支。
  但他一时也没办法,只能苦苦支撑忍耐,他现在的视线角度,根本看不清堤坝下面有多深。
  主要是边缘水深多少,如果水很浅,热芭砸下去定会香消玉殞。
  唐焱看著渐渐被水淹没的热芭,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调整热芭的体位。
  如果鬆开左手,那么两人都会相继跌落堤坝。
  如果继续苦苦坚持这个姿势,热芭也会因为呛水窒息而亡。
  唐焱撕心裂肺大叫。
  “他嘛的!快来人啊!都是死人吗?”
  这种情形,如果不是唐焱有系统天赋的加持,完全不可能这么快追上热芭。
  即便现在下来几个水性好的,也不可能顶著水流把两人拉上来。
  李唚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一刻,她只希望唐焱能没事,至於救人,也要量力而行。
  她多次张嘴,想让唐焱赶紧鬆手。
  但张开的嘴,迟迟发不出声音。
  人性就是这样。
  近朱者赤,换做她是唐焱,她相信自己也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唐焱大脑飞速运转。
  心一横。
  “老子拿命救你,你可千万顶住啊!”话音一落。
  唐焱使出吃奶劲,把热芭逆著水流拉向自己。
  待热芭距离他只有不足半米时,唐焱猛地鬆开紧扣闸门的左手。
  水流瞬间裹著两人向堤坝下方衝去。
  而唐焱也顺势双手环住了热芭的腰间。
  在失重的一瞬间,他扭转身形,后背朝下,热芭青紫色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
  唐焱本能地用双腿盘住热芭的身下,儘可能让她的身体少接触水面,或者是地面。
  唐焱只希望迎接他的是水面,可千万別是石头或者水泥板。
  不然以他现在的姿势,必然后脑著地。
  重生还不到两个月,他真没活够,更何况,有好几个红顏知己,今晚还在等著他。
  他也有点后悔,逞个jb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当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啊。
  为了救人牺牲的新闻不在少数,把別人救了,自己掛了,这不纯纯的大冤种吗?
  两人跌落的瞬间。
  桥头眾人惊呼出声!
  李唚看著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唐焱,心里极为恐慌。
  她好后悔,今晚自己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如果两人饭后儘早回酒店,就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心中全是自责,但又充满了无尽的希望。
  她好希望唐焱能没事。
  如果唐焱没事,让她做什么都成。
  与健康相比,生活中的琐事不值一提!
  李唚扔下手中的药箱。
  朝著池塘下游的小路衝去。
  一手提著碎花裙摆,一手抹掉眼角泪水。
  奶白色的皮鞋跑丟一只,她直接踢掉另外一只。
  速度不减,赤脚狂奔。
  而唐焱这边,他和热芭早已双双落水。
  水深虽然足够,但四五米的落差,后背还是狠狠地拍在了水面上。
  他只觉得体內一番震盪,胸口一闷,喉咙有点发甜。
  此时的热芭一点反应都没有,所有重量都压在了唐焱身上。
  两人砸进水底。
  水底的石板表面,因长期被水流冲刷,表层疙疙瘩瘩。
  搁得唐焱后背,尤其是脑后勺,一阵阵刺痛。
  疼的他脑门青筋暴涨,太阳穴一个劲的跳动。
  唐焱翻身,先是把热芭顶出水面,希望她能本能地呼吸几口。
  但奈何此刻的热芭早已窒息,別说呼吸了,就连身体都似一滩烂泥一般,隨著水流的方向摇摆著。
  唐焱脑袋探出水面,右手环著热芭腋下,手指顺势扣紧热芭紧实的真理。
  来不及多想,拖著她向池塘下游边缘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