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別討论了,就是我杀的啊!
  李明远当即丟下几枚铜幣,起身就离开了酒肆。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自己士卒身份的记忆。
  “我的上司是个叫王虎的什长,手下管著十个人,驻地在城西的守备营。”
  “现在应该快到换班的时间了,得赶紧回去报到,不然算擅离职守。”
  这营地位於洛阳城北,占地不小,里面驻扎著数千名士卒。
  李明远一合计,唉,还行。不过自己刚刚被通缉,到底有没有影响呢?
  “管他呢,杀都杀了,一个npc罢了!”
  这傢伙完全没当回事,从上线到作案,再到现在,他心情都依旧大好!
  与此同时,在他前往营地的路上,张让那边就不一样了。
  张让府邸,內室。
  张让方才下朝归府,公服尚未及更下,便见府中管事步履仓皇,急趋入正厅之中。
  “张公!张公!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失了体统!”
  张让暂止更衣,不悦地睨了管事一眼,隨手端起案上茶盏,浅呷一口。
  “启稟张公,今日……今日有狂徒闯入府中,將咱们府上赶车的內侍小刘子给杀了!”
  “噗!”
  张让闻此言,一口茶水当即喷了出来。
  “尔方才说甚?”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啪地一声摔在案上!
  就这么说吧,张让初听所谓大事不好,那脑海里想到的都是朝堂攻訐、权柄更迭,乃至宫闈秘事……
  各种真正的大事画面,乃至心情都有几分变化。
  可现在听到的这玩意?
  “你是说,有人潜入咱家府邸,杀了区区一个驾车的內侍?”
  “正、正是如此。”
  管事说得战战兢兢,面色亦是古怪,却不得不硬著头皮稟报。
  张让未待他说完,已拂袖怒道:“尔可知此为何地?洛阳城中,谁人不识咱家?何人敢在咱家门前造次?”
  “张公息怒!然此事千真万確啊!”
  管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將事情经过又讲了一遍。
  “那廝就是个守备军的小卒,听车上其他內侍所说,是在街上被小刘子的车撞了,他们也都有印象……然其因此便追到府上,当著眾人的面,一刀、一刀就……”
  还就什么玩意啊!
  那张让听完这话,整个人缓缓坐回椅子上,你说他愤怒吧,肯定有!
  可这思索片刻后,整个人的表情,最终居然是哭笑不得?
  “守备军的小卒?”
  他喃喃自语,仿佛始终在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介守城的丘八,因险些被吾府车驾衝撞,便一路追至府內,行此凶狂之事?”
  “千真万確啊,张公!”
  管家小心翼翼地反覆回答著,脸上表情也难以形容。
  张让沉默了许久,突然仰面,长嘆一声。
  “何其荒唐!”
  想他张让,权倾朝野,身为十常侍之首,连大將军何进都要让他三分,太后、皇帝亦需倚重他。
  平日算计的,儘是庙堂之高;暗中谋画的,俱是天下大势!
  结果今日?
  就为这?
  一个底层大头兵,因为行车衝突这般鸡毛蒜皮的琐事,便杀上门来,宰了他府上一个无足轻重的车夫?
  在张让眼里看来,简直是胡扯!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咱家纵横朝野数十载,见过的疯子不计其数。有为名而疯者,有为利而疯者,有为权而疯者……”
  “可这是何等疯法?”
  张让猛地转身,指著管家。
  “你且说说,那小卒可是受人指使?可是有何深仇大恨?可是想藉此扬名立万?”
  “不知,委实不知啊!”
  管家也是不明就里,只能连声说自己真不清楚怎么回事。
  “然则……据府上护卫所言,那廝闯入时,只嚷了一句『方才可是你驾车撞某?』,便动了手。”
  “仅此而已?因为此等小事,况且也没撞伤他吧,就上咱家这撒野?”
  “张公,正是如此……”
  张让再度沉默下去。
  他活了这般年岁,什么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没见过?
  可眼前这桩事,他是真看不明白了。
  “这廝……莫不是真失心疯了?”
  张让喃喃自语,脑海中却出现了刘尚那廝的模样,他今日还要和其他人聊此人呢。
  不过……
  “寻常人若被车马衝撞,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告上官府,哪有径直杀上门来的道理?”
  “更何况,此处乃是咱家的府邸!他一介小卒,难道就不惧死么?”
  管家不敢接话,只得垂首不语。
  张让越想越气,越想又越觉荒唐。
  “罢了,罢了,此事……”
  他摆了摆手,忽又问道:“那廝此刻人在何处?”
  “据探子回报,那廝杀完人后,翻墙遁走,眼下竟大摇大摆回守备营归队去了!”
  “归队?!”
  “尔之意,他杀了咱家的人,竟还敢大摇大摆地回去归队?”
  张让傻了!
  ……
  再说回玩家这里,那李明远一路就走回了营地,直接踏门而入。
  怎么说呢?
  迎面就有一名同袍指著他喊:“李明远!你跑哪儿野去了?队正寻你半晌了!”
  “出去办了点事啊。”李明远还一乐,这npc还搭话上了,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队正找我作甚啊?”
  “还能作甚?今日轮咱们队巡城,你倒好,人影不见!”
  “这不回来了么?”
  李明远咧嘴一笑,逕自往营里走。
  他越发觉得这游戏里的npc活灵活现,与真人无二。
  不过,刚走没几步,这傢伙就看到几个士卒正围在一起说閒话,还越说越起劲。
  “听说了么?方才在街上,有人差点被十常侍的车驾撞上,竟直接动了手……”
  “被十常侍的车马衝撞,不也常有事?”
  “寻常个屁!那人穿的可是咱们守备军的衣甲!”
  “甚么?那他……”
  “闯入那车夫太监所在府邸,据说一刀就杀了惹他之人!”
  “天哪,我的娘咧!十常侍的人也敢杀?这是嫌命长了吧?”
  “真不知是哪位壮士有这般血性……阉宦横行,欺人太甚!”
  “哼,依某看,那人怕是活不过今夜。十常侍的权势,岂是寻常士卒能招惹的?”
  那当时李明远脚步直接就停下了。
  再看一眼自己的声望栏,同僚传言来的声望,这游戏中玩家的经歷传的还挺快啊!
  那他马上转身,还找什么队正,这下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过来。
  “哎,你们在说那个杀张让府上內侍的人?”
  “对啊对啊!怎么,你也听说了?”
  几个士卒明显记忆中知道李明远,相当熟络的隨口应答。
  李明远咧嘴一笑,直接拍了拍胸脯:“那人就是我啊!”
  眾人:“……”
  刘协这一刻又特么抱头了!
  哥,我的亲哥!
  你到底在干什么?
  自报家门不成?
  当时整个营地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呆呆地注视著眼前的玩家,看著李明远拍胸脯的样子。
  许久后。
  “李、李明远,你说甚?”
  李明远还没当回事呢,拍著胸脯,大笑道:“怎么了啊?我杀的啊,对!就是我!”
  李明远声音都变大了,那就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自己乾的一样。
  “你们不用那么看我,我看他差点撞死我,肯定气不过啊!追他府上,一刀就解决了。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臥槽!
  那问题可大了!
  几个士卒面面相覷,表情精彩得不行。
  足足又过去数秒,其中一人才好像看疯子一样看他,忍不住说:“李明远,你这廝莫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我说几遍了,就是我杀的啊!”
  李明远急了,这会完全把他们当成某种机械npc,还想著测试他们的智商呢。
  这会干脆一把拔出腰间的破刀,那刀锋上的血渍,此刻还流著呢。
  “你们看,这血还在呢?”
  “!!!!”
  数个侍卫突然后退数步,这一刻是被嚇到了。
  李明远却一脸无所谓地插回短刀,摆摆手:“小事一桩罢了,不就是个npc嘛,杀了就杀了唄。”
  “恩屁色?啥玩意儿?”
  士卒们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李明远在说什么。
  “哦,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
  李明远显摆完,当即转身就走。
  “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人就是我杀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说完,还挑了挑眉毛,这才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进了营內。
  几个士卒人都傻眼了,数秒后,他们对视一眼,马上稟报了上级!
  仅仅片刻后!
  “给某拿下他!”
  突然一声暴喝出现!
  李明远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后背猛地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臥槽?!”
  他脸朝下摔在泥地上,嘴里吃了一嘴土,紧接著双臂就被人死死按住,膝盖也被压得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李明远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至少有四五个人压在他身上,根本动不了!
  “李明远!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正是他那什长的王虎!
  “王、王什长?怎么回事啊?”
  李明远还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李明远!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杀了张让的人,还敢大摇大摆回营炫耀,你当十常侍是泥捏的啊?!”
  王虎人都傻了,当即就一句话!
  “来人,押去柴房关起来!”
  几名士卒应声,连拖带拽地就把李明远从地上拉起来。
  一路被押著,像极了刘尚当初的模样进了那柴房內。
  这下好了,他也不用站岗了,直接被抓住了!
  不过他想的却是,杀个吊毛而已,这会被关……妈的,难道有什么剧情不成?
  柴房外,还传来了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司王虎的声音。
  “都给我看紧了!没我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也別让他死了!等上头来发落!”
  “是!”
  李明远靠在柴房角落的乾草堆上时,整个人愣了数秒……接著把嘴里的布条往外顶了顶。
  行。
  玩脱了。
  他眨巴眨巴眼,看著门缝外的光景,忽然又乐了。
  “嘿……这游戏,有点意思啊。”
  刘协都快崩溃了!
  “这怎么又特么关上一个,能不能行了啊?我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