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拍电影
  当然,谁也不能保证投稿百分百成功,萧时明对这个年代的《花城》,能否接受《对不起,我爱你》这个故事,也不是特別確定。
  究其根本,《对不起,我爱你》还是韩剧底子,商业气息比较浓厚。
  《花城》的编辑可能觉得《对不起,我爱你》的深度不够,不代表其他杂誌也这么认为,大不了换一家再投,总不至於一家都过不了。
  ……
  顺著西影路来到西安电影製片厂,红砖砌筑的苏式建筑物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院墙里的树上停了几只不知名的小鸟,老树让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保护著小生命。
  “时明,来找你爸啊?”
  门卫大爷一看到萧时明就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对,今天您值班啊?”
  萧时明熟稔地和他打了声招呼,顺手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信息。
  “嘿,文化人写的字就是漂亮。”
  “回头我真得问问老萧有什么教子秘诀。”
  “我家那兔崽子,愁都快把我愁死了,成天在学校惹是生非,就怕他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到时候肯定能考上的,您也別太担心。”
  “那就借你吉言了,时明。行了,快进去吧,天气怪热的。”
  ……
  萧时明轻车熟路地在西影厂里穿行,十分钟后抵达了父亲的工作地点:美绘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爭论的声音:
  “老萧啊,我想要的这个目標很简单,就是要人们一看上去,就对西夏党项族的具体样子有个形象。”
  “所以要大胆一点,目標就是让別人看上去心里就想:哦,这党项族就该是这样!”
  “你看你现在画的这个,也太粗糙了,怎么用呢?”
  “你得体现出他们独特的气质,面对生活那种坚韧、那种关爱、那种友情,你得打动人!”
  “你在这跟我爭这个没有用!”
  “厂里就给你批了那么多钱,你自己听听你这要求,我倒是想给你往精细里弄,你有钱吗?”
  咚咚咚~
  萧时明的敲门声,暂时打断了这个爭论。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萧时明的父亲萧季,以及一个身穿素色套头衫的男人,他的手里还摇晃著一顶牛仔鸭舌帽。
  “爸,芦苇叔这也是为电影著想,都想著拍好嘛。”
  见萧时明来了,芦苇也不好再和萧季爭论,只是一味地摇晃著手里的鸭舌帽扇风。
  “老萧,你还没有时明搞得明白。”
  “他那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这电影又不用他操心!”
  “你是导演,我是美术指导,他一个看热闹的,尽说些不打粮食的话。”
  眼看老父亲和芦苇的爭执又要继续,萧时明赶忙打了个圆场。
  “爸,芦苇叔,我刚也听见了,你们两个都是想把这部电影做好。”
  “大家目標是一致的,都是好心,没有坏心!”
  “您二位也吵了半天了,先喝点茶缓缓。”
  萧时明一边说著话,一边顺手拿起暖水瓶给两人面前的搪瓷杯都添上了水,顺带著瞥了一眼桌上摆放著的线稿。
  有了萧时明给的这个台阶,芦苇也顺坡下驴,端起搪瓷杯,暂时休战。
  “爸,芦苇叔,你们刚才是在聊《西夏路迢迢》的人物设定是吧?”
  “嗯。”
  萧季点了点头,也拉开凳子坐下。
  萧时明对一向好脾气的芦苇会和老爸吵得如此激烈也能理解。
  《西夏路迢迢》这电影是芦苇尝试从编剧转向导演的处女作,所以对电影的成败特別关注。
  (这电影我在西影厂放老电影的时候看过,倪大红演的,题材还不错,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老萧,我也干过美工,你跟我说的困难我能理解。”
  “但是你也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你要是导演,能接受吗?”
  “我有个想法,要不您二位姑且听一听?”
  “哦?时明你说说看。”
  见萧时明这么说,芦苇也来了兴趣。
  “是这样,刚画的线稿我也看了,我觉得不太好。”
  萧季闻言,脸色一黑,在心里默念:自己生的,莫生气。
  “要是进一步往精细的做的话,服装道具的费用这块肯定往上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也不能这么干。”
  这次轮到芦苇皱眉头了,预算不够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他也没法变出钱来。
  “既然不能做加法,那就只能做减法了。”
  “党项人的居住条件比较差,既然服饰没法和中原比,索性就让他们光著上身披羊皮。”
  “契丹人这边的风格又不一样了,从五代时期到大辽时期不断受中原影响,所以服饰就得偏中原一点。”
  萧时明从桌上的笔筒內抽了一根中华铅笔开始速写,5分钟之后,一个赤裸上身,身披羊皮的男性形象跃然纸上。
  “你们看,这个党项人的效果怎么样?”
  (插图,速写)
  萧季和芦苇两人都凑过来。
  “时明这速写画的不错呀,我看比你爸强。”
  “这方案我没有意见,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萧季当然不会有意见,因为这就是前世他自己修改后的最终方案。
  “契丹人这边好说,厂里有现成的。”
  “我觉得可以一试,过两天让演员上妆看看吧。”
  “行了,不打扰你们父子俩说话了,我先走了。”
  眼看方案暂时定下了,芦苇也没有多待,將鸭舌帽重新戴回头顶,慢悠悠地走出了美绘室。
  “你不是不爱往我这边来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没钱,找你妈。”
  萧季直接摇头,表示要钱直接免谈。
  “不是这事儿,爸,我想拍电影!”
  “你好好的復旦出来干什么不行,非得往这坑里跳?”
  萧季皱了皱眉头,儿子说的话比他预想的严重多了,
  “现在厂里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发工资时间都不稳定,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下岗了。”
  “到时候厂子怎么办还两说呢。”
  “我的意思是,我想当导演!”
  “你想上天吗?你咋不让我把你送到月球上去?”
  “爸,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萧时明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这本事,你另请高明。”
  萧时明的话听在萧季耳朵里,无疑是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