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郴州易主(上)
  咚!咚!咚!
  数辆桥车被推近至前,架在城壕两侧。
  蓝明观察著局势,迅速下达指令:
  “盾兵压上去,长枪在后,不要挤!”
  指挥號响个不停,传令兵举著令旗在阵地上奔跑。
  刀牌兵穿越阵地,踏著填好的沙袋、桥车,越过城壕,快步逼近城墙。
  枪兵紧隨其后,跟著刀牌兵一起涌入缺口。
  烟尘散尽,城墙上的守军倒了一片,有几个反应快的,试图用手撑地爬起身,却双腿发软。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脸上全是灰,个个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跑。
  几息之后,才有士官反应过来。
  “缺口!堵上缺口!!”
  “长毛进城了!!”
  “不要跑!给我放箭!放滚木!”
  他往缺口方向走了两步,拔出兵器想处决逃兵,腿却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扑通跪倒,刀也脱手落地。
  士兵穿过缺口,在城內组织起防线,与赶下来的守军撞在一处。
  一排排长枪借著掩护,从盾后探出,捅入人群之中,枪枪带血。
  一名守军刚举起刀,被盾兵轻轻一推,接著寒芒一闪,胸口已被长枪贯穿。
  另一名守军被刺中肩膀,惨叫著想抓住枪桿,枪尖一收、盾兵一踹,整个人向后倒去。
  “压上去!別停!”
  城墙上零零散散的落下箭矢,在两军廝杀的局面下多有误伤。
  见缺口已经占稳,当即下令:“登城!”
  十余名壮汉早已准备完毕,他们大踏步奔行,瓮城两侧的城墙上,各架起几道云梯。
  塞在缺口处的士兵见云梯架好,手脚並用,攀上城墙。
  城头一片混乱,守军稀少,难以形成抵抗。
  越来越多的士兵翻过垛口,沿著两侧往城楼推进。
  不多时,月城门从內侧打开,吊桥被放下,城壕再无防护作用,更多的士兵从正门衝进城內。
  石达开走了上来,眼神有些恍惚:“郴州破了……”
  “当初在道州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一天?”
  蓝明站在原地,望向城楼上新插起的嵩山旗帜,內心同样感慨。
  渐渐的,城內的喧譁声越来越小。
  一名传令兵快步跑过来,抱拳道:
  “载王!城內已基本肃清。”
  “知州孙恩葆被擒,守军大部放弃抵抗。”
  “有豪强领著私兵,在州衙顽抗。”
  “剩下几家固守宅院,意图向载王求和。”
  蓝明听后冷笑一声:“城破了才求和,早干嘛去了?”
  他翻身上马,侧头看向石达开:
  “翼王,宅院那几家就交给你了。”
  “该杀的杀,该抄的抄,不必手软。”
  石达开抱拳:“明白。”
  蓝明一夹马腹,率亲兵往州衙赶去。
  州衙门前一片狼藉,石阶横著几具尸体,流下的血还未乾透。
  百余名私兵和矿勇,正用桌椅、沙袋、甚至是拆下来的门板,匆忙堆起一道临时防线。
  为首的恶汉提著刀,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退后!今日谁若敢踏进州衙一步,我等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拉你们垫背!”
  躲在他身后的管事也跟著嘶吼:
  “矿场是我们世代用命换来的!说接管就想接管?做梦!”
  “识相的,现在退兵,我们坐下来谈!”
  蓝明策马停在门前远一些的空地上,身旁跟著数百名亲兵。
  见蓝明来到,恶汉吐了口唾沫,恶狠狠道:
  “蓝贼!你以为拿下桂阳就天下无敌了?”
  “郴州不是桂阳!我们加起来上百人!”
  “你想打巷战,就得拿命来填!”
  衙门之后,几个穿著华贵的豪强子弟试图组织最后抵抗,有人把火油罈子搬出来,有人把滚木推到台阶边缘,嘴里还在叫囂:
  “长毛敢进来,老子就跟你们同归於尽!”
  蓝明坐在马上,抬手唤来一名亲兵,吩咐他推三门火炮上来。
  亲兵立刻转身跑出城外,片刻之后,三门火炮被缓缓推了上来。
  “装霰弹。”
  炮兵们把包著无数弹丸的布包塞进炮口,动作熟练。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群,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动弹不得。
  恶汉等人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
  “你敢用炮轰州衙?!”
  他身旁的管事腿软了一下,却还强撑著喊:
  “蓝……载王!你要是敢开炮,我们背后的靠山绝不会放过你!”
  “瞄准。”
  炮口微微压低,正对著州衙大门。
  恶汉彻底慌了,连忙求饶道:
  “別开炮!我们谈!坐下来谈!”
  “就按载王的规矩!只求留一条活路!”
  蓝明的目光扫过人群,那百余名组织起来的私兵和矿勇已经开始崩溃,有几个丟下武器求饶,有人转身逃跑。
  “丟下兵器,从犯不杀。”
  “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防线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把手里的刀棍慢慢放下,有人直接把武器一扔,转身就往后门和侧巷逃去。
  恶汉脸色铁青道:“不许跑!蠢货!不能跑!!”
  越来越多的私兵和矿勇丟下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几息之后,防线就剩下两名“光杆司令”和几名嚇傻了的人。
  管事看了周围一眼,脸上写满了绝望。
  蓝明摇了摇头,下令道:“压上去,拿下。”
  亲兵们一拥而上,剩下的人三两下被按在地上,一个个被拖走。
  “蓝贼!你会后悔……”
  话没说完,就被一名亲兵一巴掌扇在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蓝明迈步走进衙內,州衙大堂里跪著一群人,皆是豪强家眷。
  他扫了一眼,没有理会求饶声,吩咐亲兵全部拖走,押入大牢。
  一炷香之后,州衙终於安静了下来。
  蓝明坐上公座,揉了揉眉心,让亲兵把知州孙恩葆带上来。
  没多久,孙恩葆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押了上来。
  他的官服已经褪去,只穿著內衣,抬头瞄了一眼蓝明,声音乾涩。
  “败军之將孙恩葆……见过载王。”
  蓝明平淡道:“孙知州,城破了才见,是不是太晚了点。”
  孙恩葆苦笑道:
  “载王说的是,孙某本就不想守,只想带著家人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