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全是些鬼主意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晚上一定要跟自家男人好好说道说道。
  趁早掐掉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太太是真心实意护著何家。
  她可不想被人从院里赶出去,更没有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本事。
  前一刻还在撒泼耍赖,转头又低头求饶,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比戏台上唱的还要热闹。
  到头来还不是乖乖服了软,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送走老太太之后,何雨柱转身便往家里走。
  没料到许大茂这小子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一进何家的里屋,陈淑香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外面的情况。
  许大茂就已经迫不及待,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外面发生的事。
  “大娘,您是不知道,贾家那位婶子,可真是泼辣得没边了……”
  他噼里啪啦一口气说了一大通,陈淑香一时间根本插不上话。
  旁边的何雨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白白糟蹋了一副好口才。
  等许大茂终於把话说完,陈淑香脸上並没有多少喜色。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晚上恐怕还有一场风波。
  於是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叮嘱:“往后你们俩,少跟贾家的人打交道。”
  “好的,娘。”“好的,大娘。”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出去玩吧,我也累了,想歇一会儿。”
  方才在屋里听得断断续续,並不真切。
  如今听许大茂这么一五一十地讲完,她才知道贾张氏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更让她心头火起的是,贾张氏竟敢咒她儿子折寿短命。
  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而且这口气,必须由她亲自討回来,才算罢休。
  再看贾家这边,贾张氏裹著儿子贾东旭小时候用过的旧褥子。
  把弄脏的裤子搓洗乾净,又將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母子二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蜷缩在冰冷的床上。
  他们家捨不得多烧柴火,白天的炕从头到尾都是凉的。
  娘俩躲在单薄的被窝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娘,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贾东旭又冷又饿,实在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个屁!”
  “老娘连一条完整的裤子都没有,还给你做饭?”
  “饿著吧,等你爹回来再说!”
  “哦……”
  贾东旭不敢再多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咕嚕咕嚕——
  贾张氏的肚子也紧跟著响了起来。
  她不是不怕冷,只是想硬生生省下这一顿饭。
  今天这一遭,算是赔得底朝天了。
  要是真按照后院聋老太太提出的条件来办。
  往后他们家,就算是吃窝窝头,都得一个一个数著吃。
  贾老蔫一个月也就挣六块大洋。
  原本房租只要一块大洋,如今翻倍之后,別说攒钱。
  眼下物价飞涨,別说是见一点荤腥油水。
  就算是想顿顿都吃饱,都变得难上加难。
  实在熬不住飢饿,母子二人只好一人灌了一肚子凉水充飢。
  整个下午,屋里就只听见两人肚子里咣当咣当的水声。
  紧接著,贾家屋里的尿盆,水位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到了下午,许大茂又黏著何雨柱,要一起去打麻雀。
  昨天的麻雀宴吃得太过癮,他这会儿又馋得不行。
  何雨柱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带著许大茂拿著弹弓往前院去。
  这一下午的收穫,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
  一来是何雨柱的弹弓打得越来越准,手法越发熟练。
  二来是他这次捨得下本钱,放的诱饵足够充足。
  两人拎著满满一袋子麻雀回到何家。
  许大茂立刻像献宝一样,兴冲冲跑去找陈淑香。
  “大娘,大娘,晚上又能吃麻雀啦!”
  “柱子哥太厉害了,我们打了好多好多呢!”
  “好多是多少呀?”
  陈淑香也没有扫他的兴,笑著隨口问了一句。
  “五十多只呢!”
  “这么多?”
  陈淑香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要知道,这些麻雀,可不是用网兜或是笼子隨便逮来的。
  而是靠著弹弓,一只一只,精准打落下来的。
  其实也是因为弹丸全都用光了,小哥俩这才不得不提前收工回家。
  何雨柱特意叮嘱许大茂,晚上回家之后,再跟他爹討要一些弹子。
  许大茂却一脸无奈地说,他爹出门办事去了,好几天都没回过家了。
  何雨柱便直接告诉他,若是没有弹子,明天可就没法再打麻雀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失落的神情。
  可他隨即又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等爹一回来,一定要多討要些弹子。
  说著,还用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口袋形状。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么大一口袋,你爹可未必能弄回来。”
  他心里却在暗暗盘算著。
  这年头,就连钢铁都被日本人管控得极为严格。
  他爹还不知道託了多少人情,费了多少周折,才给他弄来这把弹弓和一袋弹子。
  谁能想到,才这么短短一天,就被他们俩折腾得一乾二净。
  搞不好等他爹回来,这小子还得结结实实挨一顿狠揍。
  今天打到的麻雀实在太多,何雨柱懒得一只只慢慢拔毛。
  索性直接剥皮处理,省了不少功夫。
  他把许大茂叫到自己身边,自己先用刀在麻雀身上轻轻划开口子。
  耐心示范了几遍之后,就变成他负责划口,许大茂负责剥皮。
  小哥俩配合得十分默契,分工也格外明確。
  不过一会儿工夫,所有的麻雀就全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了。
  处理完麻雀之后,许大茂就一直围著灶台转来转去。
  “柱子哥,今天多烤几只好不好,求求你啦。”
  “少不了你的,儘管放心就是。”
  “那个……柱子哥,能不能给我娘留两只?”
  “她昨天一口都没吃上呢。”
  “行啊,你今天也出了不少力气,理应留著。”
  “晚上还煮雀儿汤,到时候你端一碗回去。”
  “柱子哥,你真是太好了!”
  许大茂高兴得一把抱住了何雨柱。
  昨天他在何家吃得饱饱的,回到家却看见娘就著咸菜啃干窝头。
  心里就一直惦记著,下次再打到麻雀,一定要给娘留一些。
  到了晚上,还是何大清先回到了家里。
  看见儿子又在收拾麻雀,还特意给自己留了下酒的烤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神色。
  再看看那些处理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的食材,何大清顿时手痒起来。
  当即开口说道,今晚这顿饭,由他来亲自掌勺。
  “爹,您多做一些,等会儿大茂回去的时候,给他娘也带一些。”
  “哟,我儿子现在也懂得人情往来了,真是有长进!”
  “行了,你跟大茂出去玩吧,记得把后院的老太太请过来。”
  “好嘞,爹!”
  何雨柱先去了后院,把老太太请到自己家里来。
  老太太一听又有麻雀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
  昨天那一顿美味,她到现在还在念念不忘,不停回味呢。
  老太太过来之后,便和陈淑香聊起了白天院里贾家的事。
  老太太把自己让贾家赔礼道歉的条件,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淑香微微皱起眉头:“贾家能答应吗?这条件会不会要得太重了?”
  “哼,不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那娘俩还不得上天去?”
  “贾老蔫被他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等他来了怎么说!”
  “可他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宽裕啊……”
  陈淑香轻轻嘆了一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你呀,就是心太软。”
  “不让他们害怕,不让他们心疼,他们能记住这个教训吗?”
  老太太伸出手指,像教训小孩子一样,轻轻点了点陈淑香的额头。
  “这不是还有老太太您撑腰嘛。”
  “哼,老太太我还能活多久哟。”
  “您老肯定长命百岁,还得看著您大孙子结婚生子,抱上重孙子呢!”
  “好,好,为了抱上重孙子,老太太我也得多活几年!”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满脸都是欢喜与期待。
  “开饭嘍!柱子、大茂,过来端菜!”
  “来啦,爹!”“来啦,何大爷!”
  雀儿汤、红燜雀儿、爆炒雀肉、醋溜白菜,一样样热气腾腾端上桌。
  还有几只何雨柱特意给父亲留下的下酒菜——烤雀儿。
  饭菜香气扑鼻,引得眾人连连吸鼻子。
  就连襁褓里的何雨水,也皱著小鼻子,口水直流。
  紧接著便“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瞧把咱们小丫头馋的,快喂喂她吧。”
  老太太笑著开口说道。
  陈淑香先下意识看了许大茂一眼,又转头看向何雨柱。
  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开口吩咐:“柱子,去给你妹妹熬点米汤。”
  “兑上一点雀儿汤,我来餵她。”
  “好嘞,娘。”
  何雨柱哪里敢冒险,让许大茂这个大嘴巴知道。
  这小子嘴快得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说漏了嘴。
  老太太也抬眼瞧了许大茂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对陈淑香的做法,表示十分赞同。
  老许家这小子,要不是因为这张快嘴。
  以前也不至於挨那么多顿揍。
  就今天一下午,他就给贾家那小子起了两个外號。
  没一个好听的,全是些鬼主意。
  这小子,或许只有吃点亏,才能改改这毛躁嘴快的毛病。
  一顿饭下来,眾人话都不多。
  何大清的厨艺自然没话说,比何雨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连何雨柱自己,都忍不住朝父亲竖起了大拇指。
  何大清见大家吃得开心,自己也心情舒畅。
  慢悠悠地抿著小酒,啃著喷香的烤雀。
  晚饭后,何雨柱带著许大茂,端著一大碗雀儿汤往后院许家走去。
  刚走到院里,贾家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贾老蔫裹了裹身上破旧的棉工作服,磕灭了手里的菸袋锅子。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迈步朝著何家走来。
  “咚咚咚——大清兄弟,在家吗?”
  “在呢,老蔫哥,有事吗?”
  何大清还完全不知道白天院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后院的老太太,在你家吗?”
  “在呢,你进来吧。”
  何大清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自己媳妇。
  心里有些纳闷,贾老蔫怎么会来他家找老太太。
  有什么事,不该背著人悄悄说吗?
  老太太压低声音叮嘱:“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別出声。”
  “好。”
  何大清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又是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贾老蔫推门走了进来。
  “哈哈哈,还敢嘴硬说没有,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別嘴硬了”
  “你个窜稀拉裤子的傢伙,还是被柱子哥给嚇出来的,以后乾脆就叫你窜襠旭得了!”
  “你找死!你才窜稀拉裤,你就是窜襠茂!”
  贾东旭被气得恼羞成怒,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著许大茂追了过去。
  “略略略,还说没有,你自己低下头好好看看脚下,那是什么。”
  许大茂衝著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转身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一衝进许家大门,立刻把门拴得严严实实、死死的。
  贾东旭还没跑出几步远,身后便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喊。
  “东旭啊,快回来扶娘一把,哎呦呦,可疼死我了。”
  “娘,你没事吧?”
  贾东旭这才猛然想起,刚才自己慌乱之中,把娘绊得摔了那么大一跤。
  主要是刚才那一屁股摔下去,摔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紧接著又被许大茂一顿尖酸刻薄的奚落,气得他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他手忙脚乱地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时。
  贾东旭一眼就瞧见娘的前襟上也是一片黄黄的污渍。
  显然是藏在怀里的鸡蛋,也被狠狠压碎了。
  而这些东西的真正失主,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著他们。
  贾东旭又羞又急,满脸通红,慌忙搀扶著贾张氏灰溜溜地往家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