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遭点儿罪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脸上漾开慈祥的笑:“哎,哎……我大孙子真是懂事了。”
  何雨柱又拿一块枣花酥递给陈淑香:
  “娘,您也吃一块。”
  “娘不爱吃甜的,柱儿你自己留著吃。”
  “娘您骗谁呢?”
  何雨柱故意板起脸,“甜的谁不爱吃?您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陈淑香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娘吃,吃就是了。”
  她接过枣花酥,轻轻咬了一口,
  眼眶忽然微微泛红,“我家柱儿……真是长大了呢。”
  枣花酥含在嘴里,甜得像是浸满了蜜。
  何雨柱见娘吃了,自己也乐呵呵地笑起来,
  左手拿著绿豆糕,右手捏著枣花酥,
  左一口右一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这副模样逗得老太太和陈淑香直乐。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屋里说说笑笑,气氛暖融融的。
  閒聊当中,何雨柱留意到——
  娘对聋老太太,亲近里头还带著几分敬重。
  老太太確实把陈淑香当亲闺女一样疼,
  细细问钱够不够用,还缺些什么东西,
  凡是能想到的,都关切地问了个遍。
  听说陈淑香到现在还没下奶,
  老太太眉头轻轻一皱,目光落在襁褓里的何雨水身上,
  低声道:“这丫头……怕是要遭点儿罪了。”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清楚——
  老太太眼里並没露出重男轻女的嫌弃,
  却也没有格外的怜爱,
  甚至连伸手抱一下都不曾。
  “大清已经给我燉了鸡汤,估摸著再过两天就能下奶了。”
  陈淑香轻声回答道,“別人家没奶餵的孩子,不也都好好活下来了吗?”
  “那也能叫活?”
  老太太忽然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养出来的模样都跟细脚伶仃的小鸡崽似的,哪能和吃足奶水的孩子比?”
  “……您说得是。”
  陈淑香垂下眼帘,低声应道。
  “你且看著,若实在不行,就让大清想办法弄头母羊回来,
  喝羊奶总比完全没得吃强。”
  “母羊?”
  陈淑香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年头连羊肉都得碰运气才买得著,
  何况一整头活羊?到时候再看吧……
  真到了没东西餵的时候,也只能认这丫头命苦。”
  中间易李氏来过一趟。
  她瞧见老太太坐在正屋里,
  便凑上前搭了几句话,说有事儘管吩咐她,
  隨后就转身走了。
  何雨柱瞧得分明——
  她是打心底里惧怕那位耳聋的老太太。
  到了晌午时分,老太太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陈淑香挽留了好半天,到底没能把人留住。
  何雨柱见状忙插了句嘴:
  “太太,我现在手艺练得差不多了,您尝尝看?
  有没有我爹当年的几分火候?”
  老太太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好啊!那我可得好好品品我大孙子的手艺!”
  何雨柱转身钻进地窖,取出存著的白菜、萝卜和土豆。
  这冬天的时令菜蔬,能摆上桌的也就只剩这些了,
  要想换些別的花样,实在是没处可寻。
  他做了一道萝卜燉土豆,特意舀了一勺猪油添上香气;
  另一道醋溜白菜,醋味蒸腾,呛得人鼻尖直发酸。
  老太太听见厨房传来切菜的动静,
  扶著墙壁慢慢挪著步子过去,朝里头望了一眼。
  只见何雨柱正站在案板前忙活著——
  土豆丝切得匀匀细细,萝卜块也大小一般齐,
  她顿时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大孙子真是长本事了,奶奶这回可要享口福啦。” 说完便转身慢悠悠踱回正屋,缓缓坐上炕沿。
  待菜餚端上桌,老太太每样都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哟,味道还真挺像样。”
  她咂了咂嘴点头道,“有你爹当年五成的功底了。”
  “没什么像样的调料。”
  何雨柱拨弄著碗里的饭应声,“燉菜没放猪肉,也没加虾皮提鲜。”
  “这年头,能吃上一口热菜已经不容易了。”
  陈淑香在一旁轻声接过了话。
  隔壁贾家那边,贾张氏又开启了每日例行的抱怨。
  她家的晚饭是清水煮萝卜,只在汤里点了几滴香油。
  可香油再怎么醇厚,又怎能比得上猪油炒菜的浓郁香气?
  “该死的厨子……光顾著自家吃香喝辣,也不懂得帮衬帮衬邻居!”
  她啃著手里干硬的窝头,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
  娘,我想吃肉。”
  贾东旭扒著碗沿,眼巴巴地望向贾张氏。
  “哼,娘哪有钱买肉?”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你下午去找柱子玩,让他从家里悄悄拿点好吃的给你。
  平常他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嗯!”
  贾东旭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赶紧吃饭。”
  午饭后,何雨柱送老太太回后院休息。
  回来將碗筷洗乾净,他也跟著爬上了土炕。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终於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娘,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来歷?
  我怎么觉得,你们都有些怕她?”
  陈淑香听了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髮。
  “什么来歷?没人怕她呀。
  这院子本就是老太太的,里面住的租户多。
  敬重她也是应当的,再正常不过了。”
  何雨柱心里明白她没说实话,又接著追问下去。
  “那为什么她只叫我大孙子?”
  陈淑香静静看了他好一阵子。
  “柱儿,”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
  “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还是……在外面听见什么閒言碎语了?”
  “没有没有!”
  何雨柱连忙摆手摇头。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老太太对咱家,和对別家不太一样。”
  他故意摆出懵懂的样子。
  “隨口问问罢了。”
  陈淑香沉默了片刻。
  “行了,別瞎打听。”
  她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你只要记得,把她当亲奶奶对待,准不会错。”
  “哦。”
  何雨柱不再继续问下去。
  看来是自己年纪还小,娘怕他说漏嘴惹来麻烦。
  娘俩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话,何雨柱渐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何大清刚迈进家门,正凑在陈淑香耳边低声说著话。
  两人的话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