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抢房?我的东西,天王老子也別动
  有了王主任这尊大佛镇著,林建国那条软趴趴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断了。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现在皱巴得像个陈年苦瓜。
  “是是是,主任批评得对。”
  “我这就安排,马上安排。”
  林建国点头哈腰,眼神发虚,根本不敢看林阳那双能吃人的眼睛。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大门口旁边的一间低矮倒座房。
  那是以前给门房或者下人住的地儿,终年不见阳光,墙根底下堆著半人高的蜂窝煤,窗户纸破著洞,风一吹哗啦啦响。
  “阳阳啊,你看,家里確实挤。”
  “东旭家占了一间,老易家占了一间,咱们家就剩这三间正房。”
  林建国搓著手,一脸的为难,演技拙劣得让人想笑,“你赵姨和弟弟住东厢,我和你……咳,住正房。这杂物间虽然小了点,没暖气,但收拾收拾也能睡人。爹给你找床厚被子……”
  “厚被子?”
  林阳站在风雪里,没动。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建国,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有八岁,脑子里装的也是浆糊?”
  “那地儿连狗都不住,你让你亲儿子和烈士遗孤住?”
  “你想让我们还没等到天亮,就被煤烟燻死,还是被冻死?”
  这一连串的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王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眼神如刀,死死盯著林建国。
  “林建国!这就是你的態度?!”
  林建国嚇得一哆嗦:“不是……主任,真没房了啊!这一大家子人……”
  “没房?”
  林阳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抬起手,手指笔直地指向了刚才他们一家三口吃肉喝酒的那间屋子——
  中院东厢房。
  那是整个四合院里採光最好、最暖和的屋子之一,坐北朝南,宽敞明亮。
  此刻,那屋门虽然被踹坏了,但里面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和残留的肉香,依旧诱人无比。
  “我要住那间。”
  林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什么?!”
  还没等林建国说话,缩在后面的赵梅兰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嗓子窜了出来。
  “你做梦!”
  “那是我的屋!是我儿子的屋!”
  “你个乡下来的野种,一身穷酸气,也配住那么好的房子?那是给我们家宝儿將来娶媳妇用的!”
  赵梅兰张牙舞爪,要不是忌惮旁边的联防队员,她那长指甲早就挠到林阳脸上了。
  刚才被牌匾嚇住是一回事。
  但这会儿涉及到了切身利益,要把她从那舒舒服服的暖窝里赶出来,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就是禽兽的本性。
  记吃不记打,死要钱不要命。
  “你的屋?”
  林阳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他把背上的暖暖往上託了托,小丫头早就冻得迷糊了,必须速战速决。
  “赵梅兰,你真把自己当这儿的女主人了?”
  “这房子姓林,不姓赵。”
  说著,林阳把那块沉甸甸的牌匾交给旁边的王主任,“王姨,麻烦您帮我拿一下。”
  腾出手来的林阳,从怀里那个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红皮的小本子。
  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户口本。
  还是那种老式的、手写的户籍登记簿。
  “啪!”
  林阳把户口本狠狠摔在林建国手里。
  “睁大你的狗眼,念念!”
  “这房本上,户主是谁?房子是谁买的?”
  林建国哆哆嗦嗦地翻开那一页,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煞白。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房屋来源:私產。
  备註里更是明明白白地写著:妻周氏(林阳生母)嫁妆购入。
  而户口那一栏,林阳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是长子。
  在这个年代,私房產权归属极其清晰。
  周氏的嫁妆,那就是周氏的私產。
  周氏死了,林阳作为长子,有著绝对的继承权。
  而赵梅兰?
  那是填房。
  说难听点,她现在住的,穿的,用的,都是林阳死去的娘留下的!
  “念啊!怎么哑巴了?”
  林阳逼近一步,“是不是不认识字?要不要我找王姨给你念念?”
  林建国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最想掩盖的“软饭男”歷史。
  “这……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林建国还在试图狡辩,“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统筹安排……”
  “放屁的统筹安排!”
  王主任一把夺过户口本,看了一眼,气得肺都要炸了。
  “林建国!你还要不要脸?!”
  “这房子是人家亲娘买的!你居然想把人家亲儿子赶去睡煤棚?让你后老婆占著正房?”
  “你这是侵吞遗產!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王主任的声音迴荡在院子里,震得那些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缩著脖子。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他本来还想出来和稀泥,但这会儿看著那个红本本,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我不管什么本不本的!”
  赵梅兰见道理讲不通,索性开始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东厢房的门口,那身肥肉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双手拍著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乡下的野种要抢房子啦!”
  “我在这个家伺候老林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凭什么赶我走?”
  “我不走!我就死在这儿!我看谁敢动我!”
  她赌的就是这大冷天的,王主任不好意思对她一个妇女动手。
  更赌林阳一个小孩子,拉不动她这百十来斤的肉。
  可惜。
  她赌错了。
  她面对的,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乖孩子,而是一个活阎王。
  林阳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赵梅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走是吧?”
  “想死在这儿是吧?”
  “行。”
  林阳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转过头,对著王主任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
  “王姨,您看见了。是她自己赖著不走,还霸占我的家。”
  “既然她不要体面,那我就帮她体面体面。”
  说完。
  林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
  他没有去拉扯赵梅兰,而是径直走向了东厢房那扇被他踹坏了一半的门。
  “滚开!”
  一声暴喝。
  林阳抬起脚,在那双破布鞋接触到赵梅兰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巧劲爆发。
  “哎哟!”
  赵梅兰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竟然被这一脚直接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让出了门口。
  紧接著。
  “砰!”
  林阳又是一脚,彻底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寒风灌入,吹得屋里的掛历哗哗作响。
  林阳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红木桌上那盘红烧肉还散发著香气。
  墙角堆著林宝的玩具,还有赵梅兰的梳妆檯。
  这就是那个女人用他娘的钱,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
  林阳的眼神更冷了。
  “脏。”
  他吐出一个字。
  然后,动手了。
  他走到床边,一把抓起那床绣著鸳鸯戏水的绸缎被子,连同下面的褥子、枕头,一股脑地捲成一团。
  “呼——”
  连人带被,直接扔出了门外!
  “啪嗒!”
  那一坨东西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我的被子!那是苏绣的!”
  赵梅兰尖叫著要衝进来,却被门外的联防队员给拦住了。
  林阳根本没理会她的嚎叫。
  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
  扫!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全被扫进了垃圾桶,连桶带东西扔出去。
  衣柜里的花棉袄、呢子大衣?
  扔!
  一件件衣服像彩色的蝴蝶,在风雪中飘落,盖在了泥泞的雪地上。
  林宝的木马、铁皮青蛙?
  踢!
  一脚一个,全飞到了院子中间。
  不到五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东厢房,被林阳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大件的家具。
  院子里,堆起了一座小山一样的杂物。
  赵梅兰看著自己攒了多年的家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雪地里,心疼得直抽抽,嗓子都哭哑了。
  “强盗啊!土匪啊!”
  林阳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在雪地里打滚的女人。
  此时的他,背脊挺得笔直,身后是空荡荡却终於乾净了的屋子。
  “在这个院子里,我林阳就是王法!”
  “这是我的家,我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他指著那堆破烂,声音冷冽如刀:
  “这些脏东西,我都替你扔出来了。”
  “赵梅兰,你要是再敢往这屋里迈一步,下一次被扔出来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