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197章
  “滚开!放开我!没听见壹大爷说的话吗?没证据凭什么抓人?你们是公安吗?再不鬆手,信不信我直接上派出所告你们去?”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学警察办案?敢抓我?我让你们一个个全进去吃牢饭!”
  何雨水越骂越起劲,嗓门尖利,听得刘光福牙根发痒。
  “要是真跟你们没关係,刚才跑什么?”
  刘光福咬著牙反问。
  何雨水顿时嗤笑起来,满脸不屑:“刘光福,你哪只狗眼看见我要跑了?刚才不过是觉得贾东旭都醒过来了,没热闹可看,我想回家不行吗?”
  “事情跟我们半点关係没有,凭什么不让我走?凭什么按著我?告诉你,我现在浑身疼,你们得赔钱!”
  她竟顺势耍起赖来。
  看著何雨水这副模样,刘光福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当场揍她一顿。
  可气归气,眼下谁也拿她没办法。
  刘光福几个只能憋著火鬆了手。
  谁知何雨水一得自由,反而更来劲了,缠著他们要赔偿,不依不饶。
  许大茂在一旁气得胸口发闷。
  他们心知肚明——这事绝对跟何雨水那伙人脱不了干係。
  若非如此,何雨水等人也不至於情绪这般激烈。
  先前他们的种种表现,院里眾人其实都已看在眼里——事情多半与这几位脱不了干係。
  这大院里的人谁也不是糊涂蛋,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一本明帐。
  只是眼下这几人咬死不认,眾人手头又没有实在的证据,纵使心头憋著火,也只能一次次看著事情这样收场。
  说到底,这事终究与旁人没有直接利害关係;贾家落到什么地步,对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一场可看可不看的闹剧罢了。
  旁人能冷眼旁观,贾张氏却绝不会任由何雨水他们矇混过关。
  “赔钱?赔你祖宗的赔!何雨水、秦淮茹,你们还有脸在这儿装模作样?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如今倒有脸在这儿扯东扯西,真是皮比墙厚!”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贾张氏倒蹦出几句文縐縐的词来。
  何雨水还想回嘴,贾张氏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余地。
  “啊——!”
  紧接著便是何雨水一声刺耳的尖叫。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贾张氏那壮实的身子已经狠狠撞了上去。
  以她那胖硕的体形,何雨水在她面前简直像片纸。
  一个踉蹌,何雨水便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她还想骂骂咧咧,可惜找错了撒气的对象。
  贾张氏直接跨坐上去,抡圆了胳膊,照著何雨水的脸就是一顿狠抽。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贾家屋子。
  许大茂几个看得后背发凉。
  边上好几人麵皮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若是那几下落在自己脸上,怕是半张脸都得打歪了。
  只一巴掌,何雨水的脸颊就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贾张氏是下了死手,巴掌接连不断,没几下何雨水整张脸就肿得变了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何大清在一旁看著,心头火起,到底是自己儿女。
  可他也是个明白形势的——眼下这事由郝建国挑头,四周站的全是帮衬他的人。
  这时候自己若敢替子女说半句好话,恐怕立马就会被拖进局里,挨上一顿同样的揍。
  光想想那场面,何大清就觉著一阵寒意从脊樑爬上来。
  最终他还是缩了缩脖子,往人堆里退了半步。
  哪怕亲生儿女被人像打野狗似的收拾,这个当爹的也没敢站出来。
  对何大清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自己摘乾净。
  何况他心底也隱约有数——贾东旭的死,多半真和傻柱他们有关。
  光是这点猜想,就够他心虚了,就算想驳斥贾张氏,他也提不起底气。
  “真是作孽……”
  何大清只能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么一句。
  他甚至想转身就走。
  可尷尬的是,周围四合院的邻居们像是早看穿他的心思,不知不觉已將他围在了中间。
  好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讥誚。
  “哎哟,何大清,您这也要走?难不成……这事和您也有关係?”
  许大茂瞅准时机,扯著嗓子便扔过来这么一句。
  许大茂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要是连何大清都能挨上一顿狠揍,他怕是要乐得拍手称快。
  阎解成也紧跟著凑上前来,他与许大茂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肚里转的念头差不了多少。
  眼下一见这情形,阎解成立刻扯著嗓子嚷道:“没做亏心事你跑什么?大伙都瞧见了——心里没鬼,何必慌成这样!”
  刘光福也在旁边煽风 :“拦下何大清!这人肯定脱不了干係!”
  几句话砸进耳朵里,何大清几乎慪得要吐血。
  他哪是心虚想逃?分明是不忍看自家儿女当眾 。
  可到了这几人嘴里,黑白一翻,竟全成了他罪有应得的证据。
  何大清急忙分辩,可任凭他说得口乾舌燥,四周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推著他往贾家屋里挤。
  到了这一步,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大茂这伙人哪里在乎 ?他们要的不过是场面越乱越热闹。
  想通这一点,他胸口堵得发闷,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跨进门槛。
  一进屋,贾张氏几道目光像钉子似的扎过来,何大清后背顿时窜起一阵寒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若只有贾张氏一个,他倒也不怕,这妇人真要撒泼,他一巴掌就能把人掀开。
  可眼下她身旁还站著个郝建国,那人一言不发地盯著他,眼神里的警告清清楚楚:敢轻举妄动,下一秒就会动手。
  “你们都瞪我做什么?我先前说的句句是实,这事我一不知情二没插手,纯粹是过来看看动静的。”
  何大清抢著开口,求生之急切几乎溢於言表。
  谁知这句话反而点著了贾张氏的火气,她当即扯著嗓子骂了起来。
  好在贾张氏还留著两分理智,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何大清的对手,所以也只是嘴上骂得凶狠,並未真扑上去动手。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节骨眼上,一声惊呼突然炸响:
  “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贾东旭撑著手坐在那儿,一双眼睛淬了毒似的死死钉在秦淮茹身上。
  那目光狠得像要活活剐人,周围几个瞧见的都不由打了个寒噤。
  贾东旭刚醒过来时脑中混沌一片,许多事缠成乱麻理不清头绪。
  可眼前这番推搡吵闹,倒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撞开了记忆的锁。
  他终於拼凑起自己踏入鬼门关前的那段 。
  “是他们……全是他们害的我!”
  贾东旭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那天我喝了这女人端来的一碗玉米糊,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已是今天!”
  “这些天秦淮茹天天跟傻柱那伙人混在一处,若说傻柱他们与此事无关——你们信吗?”
  眼下贾东旭这几句话一出口,四周陡然静得骇人。
  人人都瞪圆了眼睛望向他,谁也没料到秦淮茹竟真会做出这等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转向秦淮茹,里头压著明晃晃的怒意。
  方才眾人起鬨归起鬨,到底没有铁证能咬定是她对贾东旭下的毒手;可如今贾东旭这苦主亲口指认,便似一锤定音,再无可辩。
  虽说多数人本是凑个热闹,但听见谋害亲夫这等事,心里仍不免窜起一股火气。
  “我早说这事跟秦淮茹脱不了干係!上回他们便想害贾东旭,幸亏郝建国在场给拦下了。”
  “原以为那事已翻了篇,哪知道这毒妇贼心不死,竟真敢动手……”
  “她怎下得去这狠手?贾家纵有万般不是,终究收留过她。
  就算要离,也不该动杀念啊!”
  四下里顿时骂声四起,指指点点。
  几个好事的甚至挽起袖子,想趁机上前揍秦淮茹一顿,连带著看她身旁的傻柱也不顺眼——这傻柱在院里头本就不得人心。
  “哈哈哈,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如今还有甚么话讲?”
  贾张氏一听儿子的话,登时嘶声吼了起来,手臂抡圆了死力一挥,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何雨水脸上。
  何雨水痛叫一声,一颗牙混著血沫吐了出来,惨呼连连。
  周围人见她这般狼狈模样,虽皱了皱眉,却无半分同情——在眾人眼里,这全是她自个儿招来的报应。
  “我……我没有!”
  秦淮茹还在挣扎,“东旭你刚醒,神志不清记岔了,我怎会害你?”
  可惜贾张氏半个字也不信,状若疯癲般扑上前,揪住秦淮茹的头髮便是一阵耳光。
  傻柱立在旁边,脸上早失了血色,只哆嗦著偷瞄郝建国,一声不敢吭。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若再妄动,郝建国一脚便能將他踹个半死。
  唯一让他稍觉安慰的是,那事並非他亲手所为,即便警局来人,大约也判不了重刑。
  正在这乱纷纷的当口,外头陡然炸起一声厉喝:
  “闹甚么!都住手!贾张氏,你忘了自个儿还在服刑吗?”
  声音入耳,贾张氏同周遭看客皆是一颤。
  人群慌忙分出一条道,只见几名狱警沉著脸大步走进。
  他们原是破例带贾张氏出来见儿子最后一面,未料她竟敢当眾打人。
  可几人刚跨进贾家门,脚步却齐齐顿住了——
  眼前赫然坐著个身穿寿衣的“死人”,正是贾东旭。
  那一瞬,几名狱警后颈寒毛倒竖,心头猛地蹦出两个字:
  炸尸了。
  这段日子贾张氏在监牢里接受改造,对管教人员心存畏惧。
  看见制服身影的剎那,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眼里堆满惊慌。
  只是想到自己所作所为的缘由,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恐慌,將先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向管教人员敘述了一遍。
  如今在这些人面前,贾张氏显得格外顺从。
  若换作从前,即便面对公门中人,她也未必收敛脾气,稍不顺心便破口大骂,从不顾忌对方身份。
  可自从入狱改造以来,她彻底学会了低头,在管教面前总是规规矩矩的。
  即便此刻陈述儿子贾东旭之事时她强撑理直气壮,心底却仍发虚,甚至不敢直视那些制服身影,生怕稍露张狂便又被抓回牢里。
  那段苦役般的日子她实在受够了,更明白自己身上的罪名尚未洗清。
  不过这番忐忑或许多余了。
  听完贾张氏陈述,几位管教的视线齐刷刷投向何雨水三人。
  一名中年管教迈步上前,来到傻柱几人跟前。
  何雨水方才气焰虽盛,此时也稍敛形跡。
  “刚才贾张氏说的可都属实?”
  管教目光如炬盯向何雨水,话音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寻常百姓哪经得住这般气势,何雨水顿时语塞,先前嚷得再凶也不敢造次。
  至於傻柱,则面无人色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没了气息。
  “同志,这几人一直寻贾东旭的麻烦,棒梗亲耳听见他们商量要害东旭。
  要我说,东旭之前出事准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许大茂趁机凑上前,搓著手赔笑看向管教。
  管教脸色本已凝重,闻言更是冷哼一声,扫向傻柱三人的眼神添了几分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