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毕竟连放火烧屋的事他都干过,还有什么事不敢?想到往后夜夜都得提防暗处可能有双眼睛盯著自己,何雨水就觉得这院子再也住不下去。
  別说何雨水,连一旁的傻柱和秦淮茹也听得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脸上看见一抹惊悚。
  傻柱甚至暗自盘算:若真动了贾东旭,恐怕还得先想法子制住这小子,不然往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声音发颤:“棒梗!你才多大?怎么能说出这种毒话?”
  她盯著儿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陌生感——这真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吗?怎么骨子里的狠劲,倒像从別处染来的?若这念头叫旁人知道,许大茂怕是第一个要嗤笑:论起手段,你秦淮茹又哪里逊色了?
  “哟,没瞧出来啊,棒梗还是个孝子。”
  许大茂斜倚在门边,咧嘴笑了。
  他目光转向秦淮茹,眼里满是戏謔:“秦姐,你这话可不对。
  你们都要动他爹了,还不许人家 ?天底下没这个理吧?”
  秦淮茹被这话一噎,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她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心里骂了句搅屎棍。
  “许大茂,这儿有你什么事?”
  傻柱梗著脖子呛声。
  搁在从前,许大茂或许还会怵他三分,可如今自认有郝建国撑腰,腰杆便硬了起来。
  他嗤笑一声:“那你又算哪根葱?许你护著相好的,不许我说句公道话?”
  傻柱还要爭辩,一直沉默的郝建国却在这时开了口:“棒梗就是现成的人证。
  往后贾东旭但凡出半点意外,头一个就找你们算帐。
  若不服气,现在就去派出所立字据、备个案。”
  院里眾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郝建国如今说话,向来是一句顶一句。
  傻柱和秦淮茹虽憋著满肚子不服,却也不敢再吭声——真闹到警察那儿,保不准会扯出什么蛛丝马跡。
  两人最终只得冷哼一声,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暂歇,眾人四散离去,院落里的议论却未停歇。
  许大茂几人仍聚在墙角,目光不时瞟向傻柱家方向,窃窃私语不休。
  “要我说,傻柱那心思可真够邪门的,什么样的女人都敢往屋里领。”
  刘光福撇了撇嘴,脸上掛著讥誚的笑。
  “换作是我,寧可单身一辈子,也绝不会娶秦淮茹这样的女人进门。
  瞧她那副浪荡样儿,谁知道成亲后会不会给傻柱头上添点顏色。”
  阎解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看傻柱现在心里正美著呢,他惦记秦淮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总算遂了心愿。
  可那秦淮茹毕竟是个不检点的,你们说……她会不会把晦气过给傻柱?”
  阎解成说得兴致勃勃。
  许大茂当然巴不得傻柱倒霉,可琢磨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傻柱这人命贱,骨头硬,想剋死他没那么容易。
  不过往后啊,有他受罪的日子。”
  经此一闹,傻柱和秦淮茹算是坐实了“姦夫 ”
  的名声。
  院里不 人遇见傻柱都躲著走,仿佛他是什么染了瘟病的脏东西。
  倒是贾东旭和棒梗父子俩觉得解气得很。
  虽说想不明白郝建国为何帮他们,可有了这层倚仗,两人在院里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贾东旭对著秦淮茹时,更是摆出了从前贾张氏在世的架势,腰杆挺得笔直。
  “秦淮茹,你给我放明白点!要是再敢甩脸子,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到时候警察来了,够你们喝一壶的!”
  瞧见秦淮茹满脸不服,贾东旭恶声恶气地撂下话。
  秦淮茹听得浑身发颤,她万万没想到,这男人竟拿这种事来要挟自己——简直猪狗不如!
  她气得一跺脚,扭身就衝出贾家,直奔傻柱屋里去了。
  看著秦淮茹那毫不遮掩的行径,贾东旭胸口发闷。
  这女人分明是要给他脸上抹黑,可除了嘴上骂几句,他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到这儿,他恨得牙根发痒。
  “啊——!”
  一进傻柱家门,秦淮茹便疯了似地尖叫起来。
  傻柱被嚇得一激灵,以为她失了神志。
  “淮茹,怎么了?是不是贾东旭那混帐又欺负你了?等著,我这就去教训他!”
  见秦淮茹这副模样,傻柱慌忙上前。
  秦淮茹抽抽噎噎地把贾东旭的话复述了一遍,脸上怒意未消,每回想起来都觉心口堵得慌。
  傻柱听罢,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挨千刀的!”
  “都怪郝建国多管閒事!”
  秦淮茹咬著牙道,“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咱们早就……”
  话到一半秦淮茹便收住了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事终究上不了台面——尤其是棒梗那件事过后,她总疑心自家附近是不是藏著耳朵,若是此刻的对话被旁人听了去,恐怕警察转眼就会找上门来。
  傻柱哪里需要她把话挑明。
  秦淮茹刚停下,他就已经会意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
  他压低嗓音,恨恨道,“那个郝建国,分明是存心搅局。
  他跟贾东旭不是早有过节吗?偏在这时候装起好人来。”
  想起先前种种,傻柱胸口便堵得发闷。
  在他眼里,郝建国那番举动,分明是成心不让他们好过。
  如今秦淮茹虽然在贾东旭那儿受了气,两人心头的火却齐刷刷烧向了郝建国——若不是他横插一手,贾东旭怕是早已没了气息。
  就算还喘著气,也绝不敢像如今这般在秦淮茹面前挺直腰杆。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些愤愤的咒骂,一字不落地全飘进了郝建国的耳朵里。
  “不知死活的东西。”
  郝建国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心下嗤了一声。
  他倒没太將这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眼里,傻柱他们往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骂归骂,日子还得照常往下过。
  秦淮茹心里泛著苦涩,可自从那场闹剧之后,她反倒横下了心。
  除了夜里不去傻柱屋里,白日里隔三差五便往他那儿跑,有时甚至挽起袖子替他生火做饭。
  那架势,儼然已將傻柱当作自家男人看待。
  院里的人冷眼瞧著,免不了在背后戳脊梁骨,当面也骂他们伤风败俗。
  可这些话,秦淮茹只当耳旁风——在她看来,只要能少和贾东旭牵扯,做什么都值得。
  “淮茹,你也別太愁,”
  傻柱见她终日锁著眉头,便温声宽慰道,“贾东旭那身子骨你我都清楚,恐怕也熬不了多久。
  等他走了,咱们不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嫁过来,谁还能说什么。”
  若是从前,秦淮茹或许也会这样想。
  计划失败后,她总觉得最坏也不过是熬日子,只要熬到贾东旭咽气,自己便能解脱。
  可现实却狠狠 了她的念头。
  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吐出来。
  “怎么了?”
  傻柱察觉她神色有异,不由得追问,“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秦淮茹对傻柱没什么可隱瞒的。
  她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我怕这事……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
  接著,她便把这阵子的所见所感细细说给了傻柱听。
  他们盼著贾东旭早点走,可那人却像忽然被灌了精气神,身子不但没垮,反而一日比一日硬朗,吃得好睡得香,面色竟渐渐红润起来。
  有时候秦淮茹望著他,竟恍惚觉得——究竟他们两人之中,谁才更像那个將死之人呢。
  郝建国介入后,贾东旭的脾气愈发暴烈,整日对著秦淮茹发泄怨怒,令她心力交瘁。
  往 便动輒辱骂拳脚相向,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言行囂张无忌。
  因身体残疾,贾东旭已不能行人事,满腔愤懣无处排解,唯有在夜里將秦淮茹当作出气的对象,把白日受的委屈全数倾泻在她身上。
  更令秦淮茹心寒的是,儿子棒梗目睹父亲施暴,非但不加劝阻,反而拍手称快。
  有时这孩子甚至会帮著贾东旭一同对付她。
  贾东旭下手尚留几分余地——他心知自己瘫痪在床,离了秦淮茹的照料难以度日,若真將她逼到绝处,自己也没有好结果。
  可棒梗却不同。
  在他心里,秦淮茹早已不是母亲,而是企图伤害父亲的仇人。
  即便面对生母,他也绝不手软。
  况且棒梗虽年幼,手脚却利落,偷窃的本事不小,即便离了家也饿不著自己。
  自那件事后,秦淮茹在贾家的日子又如陷泥潭,唯有踏进傻柱家门时,才能喘一口气,感到些许暖意。
  “这崽子真不是东西,简直狼心狗肺!”
  听罢秦淮茹的哭诉,傻柱气得捶桌怒骂。
  过去他虽常对棒梗露出笑脸,也不过是为了討好秦淮茹罢了。
  说到底那是贾东旭的种,傻柱心里从未真正瞧得上这孩子。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计上心头,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不知怎的,撞见傻柱这般神色,秦淮茹心头一颤,隱隱感到某种不祥。
  “我倒有个法子。”
  傻柱压低声音说道。
  秦淮茹蹙紧眉头:“什么主意?”
  “他们不是不许咱们动贾东旭吗?既然动他会惹人怀疑,咱们不如换个路子——从棒梗下手。”
  棒梗先前的举动早已激怒傻柱,如今逮著机会,他自然不愿放过。
  秦淮茹目光一闪,立即明白了傻柱的用意。
  想到这些日子棒梗的所作所为,她把心一横,也狠下决心。
  哪家的孩子会这样对待亲娘?即便现在留情,往后这孩子长大也绝不会孝顺。
  与其在他身上白费工夫,不如就照傻柱说的办。
  “那就想办法送走他,別让他在院里待著。”
  秦淮茹语气冷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骨肉。
  这时何雨水也凑了过来。
  她对棒梗同样满心厌恶——这孩子曾放话说要趁她睡觉时下 ,留著这等祸患在院里,她日夜难安。
  “安置?我们能將他送去哪里?不如让他去接受管教,之前那些事也足够他在里面待上一阵子了。”
  可何雨水刚提出这想法,就被傻柱立刻否定了。
  傻柱心里琢磨,棒梗虽然之前闹得过分,但毕竟年纪还小,就算进去恐怕关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要是让棒梗知道背后有他们的手笔,以他那记仇又不管不顾的性子,非得把整个院子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到时候別说安寧,说不定半夜真提著刀上门,就算不动刀,偷偷点把火也够他们受的。
  他把这番顾虑说了出来,何雨水几人听了,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无论如何都要把棒梗从院里弄走。
  就连秦淮茹这个当妈的,如今坑起儿子来也毫不手软,各种刻薄狠毒的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有那么一剎那,她甚至闪过更可怕的念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怎么样,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真要下死手,她到底狠不下心。
  商量了一会儿,何雨水眼珠一转,想出了个更绝的法子。
  “依我看,乾脆把他卖到远处去,比如那些不见天日的煤窑,让他下井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