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这般耍赖的架势,虽气得许大茂等人胸口发闷,却一时无可奈何——
  確实,他们眼下一点凭据也拿不出来。
  “没证据就敢乱扣罪名,这叫诬陷!就算闹到派出所,也是我们占理!”
  “我刚才说什么鬼娃、偷孩子,全是玩笑话,这你们也当真?要真偷了孩子,孩子还能在我手上吗?”
  傻柱索性摆出无赖脸,对所有指责一概否认。
  那副模样,看得四周眾人心头窜火。
  正僵持间,一声清脆的“我明白了!”
  忽然扬起。
  眾人转头,只见於海棠从郝建国身后走了出来。
  何雨水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冷笑截断。”不必再演了。
  先前你忽然寻上门来赔不是,我就觉得蹊蹺——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转了性子?如今看来,你那番做作全是算计,不过是想绊住我,好给暗处的手行方便罢了!”
  秦淮茹几人脸上霎时失了血色。
  辩解的言语卡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她们心里明镜似的:傻柱方才那几句昏话,早將底子掀了大半。
  只要眾人揪住“鬼祟婴孩”
  这桩事不放, 便如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烧穿。
  今日这场祸事,怕是难轻易收场了。
  秦淮茹狠剜了傻柱与贾张氏一眼,胸口气血翻涌。
  这两个蠢钝如猪的同伴,非但帮不上忙,偏要招惹郝建国,反倒將把柄递到人家手里。
  如今倒好,对方连亲自开口都省了,单是四周投来的目光与私语,就足以將他们碾碎。
  “胡、胡扯!”
  贾张氏咬紧牙关,挤出嘶哑的反驳,“若真存了偷娃的心思,那孩子怎还好端端在屋里?”
  郝建国闻言,唇边浮起一丝讥誚的弧度。”照你这说法,便是『行事未成』了?那也无妨,不妨请派出所的同志来断一断——这起心动念、伸手未得的,算不算『拍花子』的勾当?”
  这话如一块冰砸进沸水,贾张氏顿时噤了声,嘴唇哆嗦著,再挤不出半个字。
  她惶惶然望向傻柱,眼神里混著怨怒与绝望: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事,偏被这没脑子的夯货当眾嚷破,如今他们几个便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皆是无路。
  “好哇!竟真敢动这等歪心!”
  二大爷负手踱步上前,面上凝著沉痛的怒色,“街坊邻里住著,你们也下得去手?这等行径,天理难容!”
  他话音鏗鏘,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这突如其来的 ,於他反倒是场及时雨——若处置得当,不仅能在院里立威,或许还能藉机与郝建国攀上些交情。
  一旁的阎埠贵何等精明,岂容刘海忠独揽风头。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偷窃婴孩,於法是罪,於德是耻。
  咱们院几十年清静,竟出了这等败德之人!今日既有眾邻见证,我看也不必遮掩,该送哪儿便送哪儿,该判几年……自有公道。”
  说著便作势要往外走,寻人报案。
  秦淮茹却似疯了一般扑上前,死死攥住阎埠贵的衣袖,任凭他如何甩脱也不鬆手。
  “三大爷!您听我一言!”
  她泪如雨下,嗓音哀切得发颤,“傻柱那都是浑说的!我怎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您要信我啊!”
  若是不知她素日为人,只怕真要被这番淒楚模样打动。
  阎埠贵却只冷冷一瞥,鼻腔里哼出轻蔑的嗤笑。
  “秦淮茹,事到如今你还嘴硬?傻柱再糊涂,总不会凭空捏造这等罪名。
  你当全院的人都是瞎子、傻子不成?”
  秦淮茹浑身一颤,仿佛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乾。
  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里透出濒死般的绝望:
  “傻柱……傻柱他是恨我啊!先前那些疙瘩结下了,他早巴不得我遭殃!这是他设的套,是要活埋了我呀!”
  秦淮茹立时在阎埠贵跟前抹起眼泪来,连带著將傻柱的不是一桩桩抖落出来。
  傻柱的脸一阵青白交错,此刻却只能忍著。
  这摊子事原是他自己嘴快惹下的,懊悔起来,他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扇几个耳刮子——谁叫他那张嘴没个把门的!
  “这会儿倒知道推脱了?先前傻柱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怎不见你们吭声?默认了便是默认了,眼见要出乱子才改口,不嫌太迟么?”
  刘海中抢在阎埠贵前头开了腔。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好处总不能全叫阎埠贵一人占了去。
  “大伙儿都晓得傻柱就爱吹牛扯閒篇,哪能当真呢?咱们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些年,我们是怎样的人,各位难道心里没数?拐卖孩子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贾张氏也跟著嚷了起来,顺势把傻柱先前的话全归作胡唚。
  说到后来,她乾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著腿哭天抢地。
  可眼下这光景,谁还有心思看她撒泼?阎埠贵满脑子只惦记著快去报官。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贾张氏拖著长音嚎哭。
  许大茂从人堆里钻出来,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
  “逼死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贾张氏,你仔细想想,是我们要你死,还是你自己往死路上奔?”
  “你若安安分分做人,我们会嚷著报官吗?还不是你们自己动了歪心思,想干那拍花子的勾当!”
  傻柱狠狠剜了许大茂一眼,许大茂却浑不在意——他甚至巴不得傻柱此刻动手,正好能借题发挥。
  “说笑了,从前你们自然不是拍花子。
  那会儿也没见你们像如今这般招人嫌,日子更没窘迫到这地步。”
  “可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谁说得准会干出什么来?狗急还跳墙呢,何况是人!”
  刘光福也挤上前插了一句,话里话外儘是讥讽。
  如今他逮著机会,自然要狠狠踩傻柱几人几脚。
  贾张氏几个听了,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这事怕是不能轻易收场了。
  贾张氏慌得只想立刻躲开这是非窝,尖声道:“胡、胡扯!你们无凭无据,这就是诬陷!我……我不要郝建国赔我腿钱了还不行吗?”
  “都让开,让我走!”
  她扯著嗓子喊,作势就要往外冲。
  眼前的形势她看得明白:再多留一刻,只会更糟。
  尤其当她瞥见郝建国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时,心头突突直跳,气都喘不匀了。
  “现在想走?哼,迟了。
  我话摆在这儿:今天这事不弄个明白,谁也別想离开!”
  郝建国一步跨前,堵死了贾张氏的去路。
  贾张氏心口猛地一紧,整个人都绷住了,目光慌乱地投向了郝建国。
  “我……我凭什么不能走?去留是我的自由,你们没资格拦我!”
  话虽如此,她却说得虚浮无力,连自己都骗不过。
  一旁的傻柱更是焦躁,恨不得立刻衝出这屋子,甚至想朝郝建国挥拳头。
  可郝建国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就让傻柱脊背发凉,刚鼓起的劲儿全泄了。
  “慌什么?急著走——是心里有鬼?”
  郝建国抱起双臂,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傻柱最听不得这种腔调,当下就要顶回去,可郝建国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转向许大茂,吩咐道:“去报案。
  这群拐子窝在这儿,不抓起来,往后还得害人。”
  傻柱张嘴想辩,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许大茂在边上凉凉地插嘴: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吗?那正好,让公安来查。
  真要没问题,自然还你们公道。”
  这话噎得傻柱脸色发青,一时语塞。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惊慌。
  不远处的聋老太太看到这场面,简直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原本盘算得好好的事,竟会演变到这般田地。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心下稍定之后,她又隱隱有些庆幸——还好刚才自己没贸然开口替傻柱他们说话,否则现在恐怕也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脸上掠过一丝后怕,她忍不住深深望向郝建国。
  这人的厉害,实在超出她的预想。
  她没料到,郝建国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凭那股压人的气势,就能把局面推到这般地步。
  聋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一旦公安介入,事情绝不可能轻易收场,傻柱和何雨水很可能都要被卷进去。
  如果只是贾家出事,她根本不会多管,那一家子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傻柱和何雨水不同——哪怕只是从犯,判下来这辈子也差不多完了。
  聋老太太此时满心懊悔:早知道,就该让他们远远看著,別掺和进来。
  现在倒好,想抽身都难。
  她再看向傻柱时,眼里全是焦灼。
  这事说起来,甚至怪不到郝建国头上,要怪就怪傻柱自己蠢。
  要不是他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该说不该说的都倒了出来,別人又怎能抓住把柄?他们又怎会落到这般进退不得的境地?
  这傻柱,简直是个没脑子的!
  聋老太太是真不想再蹚这浑水,可谁让她一直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呢?眼下他出事,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干看著。
  一旁的易中海见此情景,也只能暗暗嘆气。
  他何尝不懂聋老太太的为难?但自己也毫无办法。
  毕竟傻柱要是真折进去,他往后还能指望谁?聋老太太好歹还有真正的血脉至亲,可他易中海没有。
  他还得靠著傻柱养老,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出事?
  易中海心里也对傻柱生出了埋怨——好端端的,偏要逞那个能,多说那几句做什么?
  “慢著!”
  就在许大茂准备转身去派出所的当口,聋老太太那苍老而沙哑的嗓音突然横插了进来。
  这声音一出,院子里不少人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脸上纷纷露出“又来了”
  的无奈神色。
  经歷了这么多回,谁还不明白?但凡傻柱惹上麻烦,这位老太太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必定要出来搅和一番。
  “老太太这是又要和稀泥了?”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看向聋老太的目光里满是厌烦。
  “真是多管閒事!什么事都要插一手,她越急赤白脸地跳出来,不正说明傻柱他们心里有鬼吗?”
  “就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要是真没问题,何必慌成这样?”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里却都透著一股看好戏的兴奋。
  搁在以前,老太太一露面,多大的事儿都能被她搅和黄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院里別人或许还怵她几分,但郝建国可不会买帐。
  有郝建国在,这老太太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倒能让大伙儿看场热闹。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这是闹哪一出?芝麻绿豆大的事,非要折腾到派出所去不可?”
  聋老太一开口,就是那套熟悉的“息事寧人”
  的调子。
  这话听得周围眾人表情古怪,许大茂更是直接嗤笑一声。
  他瞥了一眼身旁稳如泰山的郝建国,腰杆子顿时挺得更直了。
  “老太太,您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