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这时刘副厂长踱步上前,瞥向刘海中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当这个公证人。
  谁若反悔,全厂都不会答应。”
  易中海与刘海中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嘴角同时勾起笑意,仿佛已经摸到了厚厚的钞票。
  赌约既成,郝建国便走向操作台。
  整个车间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响动会影响这场豪赌的结果。
  周围的工人们此刻都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郝建国身上。
  他们心里明白,眼前这一幕实在罕见,说不定能从郝建国的操作里窥见几分门道,让自己也跟著长进。
  消息终究是封不住的。
  没多会儿,其他车间的人也听说了这桩事。
  一车间门外很快围满了人,连食堂后厨的都撂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稀奇。
  毕竟,为难一个马上要上任的车间主任——这在这厂子里还是头一遭。
  人一多,嘴就杂。
  四下里嘀嘀咕咕的声音渐渐匯成一片,嗡嗡作响,吵得人头晕。
  刘副厂长拧紧了眉头,厉声喝道:“都安静!要看就好好看,不看就回去干活!谁再在这儿多嘴,影响了郝建国操作,全年工资一起扣!”
  这话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再出声,生怕看热闹反倒把自己赔成了热闹。
  易中海则学著郝建国先前的姿势,抱起双臂,冷眼斜睨,神情里满是轻蔑。
  他打心底不信郝建国真能完成那桩不可能的任务——就算周围此刻静得落针可闻,他也觉得毫无意义。
  “等著瞧吧,”
  易中海暗自心想,“这小子今天非丟人现眼不可,不光丟人,还得赔钱。
  贏的肯定是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郝建国出丑的模样了。
  其实刘副厂长的担心全然多余。
  对郝建国来说,四周就算闹翻了天,他也丝毫不会分心。
  自己的手艺自己最清楚。
  那易中海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他设下的难题或许能难倒別人,但想难住他郝建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郝建国手上动作了起来。
  起初他的速度还不算快,连普通工人都能看清每一步。
  可渐渐地,他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让一般工人眼花繚乱,连那些自认技术过硬的老工人也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稍一走神,目光就追不上他那双翻飞的手了。
  眾人目光纷纷投向易中海一行,先前还气焰囂张的几人此刻处境尷尬,谁都好奇在见识了郝建国这一手绝活之后,他们还有什么底气保持那副姿態。
  “郝建国这回可赚大了,一个人一千多,转眼就是两千多进帐。”
  “说得对,到底还是知识改变命运,咱们真得好好向郝主任学学。”
  许多人都忍不住喜滋滋议论起来,就连刘副厂长此时也长舒一口气。
  他虽非技术出身,但只看郝建国眼下操作,心里便已断定,这回郝建国必定会给厂里带来个大惊喜。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走眼。
  就凭这技术,莫说车间主任,更高的位置你也担得起。
  可笑有些人还想著给你使绊子。”
  刘副厂长暗自思忖,心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
  他清楚接下来只需静观郝建国如何施展,以及易中海等人如何收场。
  若是往常,顾及易中海毕竟是厂里老技工,又是八级钳工,刘副厂长或许还会帮著说几句话。
  可方才易中海与刘海中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恼火。
  他觉得必须让这两人受点教训,否则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
  起初易中海信心十足,篤定郝建国这次必定栽跟头,甚至悠閒地沏了杯茶,准备边品边看热闹。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他那点看戏的心思渐渐消散了——郝建国的手法太过嫻熟,越到后面,易中海发现自己这个八级钳工都得凝神细看,否则根本跟不上郝建国的动作。
  “这……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满目皆是无法置信。
  他试著將自己代入,即便换作是他,也绝不可能做到如郝建国这般迅捷而精准地轧钢。
  易中海为人虽不厚道,但手上功夫確实扎实。
  他能清楚看出,郝建国速度虽快,却始终將精度控制在毫釐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分毫差池。
  如此又快又稳的操作,看得易中海几乎瞪裂眼眶。
  他怎么也想不通郝建国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不可能……他哪来这么高超的技术?”
  易中海內心惊呼,全凭一口气强压著,否则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单就眼下所见,仅论技术层面,郝建国早已远远將他甩在身后。
  难道郝建国真的已经达到九级钳工的水平?望著郝建国年轻的身影,易中海心中五味杂陈,既不甘接受,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不傻,眼前局势已再明朗不过:若按这个节奏下去,郝建国必会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
  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尤其想到先前在郝建国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易中海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仿佛自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
  他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连贯。
  此刻他也注意到,早先被他叫来的那些技术工人,望向他的眼神里已满是失望与不满。
  易中海明白,这回恐怕真的要栽了。
  往后在这厂里,只怕再难有人愿意帮他说话。
  想到这里,他手中攥著的杯子“咣当”
  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周围不少人自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剎那间,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向易中海。
  眾人眼中,他如今的狼狈模样全然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快瞧,易老头这手脚都在打颤呢!”
  郝建国的几位同伴率先嗤笑起来。
  “这副德行也不稀奇,想想他先前做的那些事,脸面早就丟尽了。”
  “换成我,怕是恨不得当场钻进土里。”
  “仗著年纪大就摆谱,最是惹人厌!真以为多活几年便能瞧不起年轻人?忘了自己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
  局势已然明朗,易中海必败无疑,郝建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已是板上钉钉。
  他的朋友们自然毫不客气,一句接一句的讥讽飘荡在空气里。
  不单是他们,连四周围观的工人们也忍不住跟著鬨笑出声。
  “肃静!”
  一道低沉的呵斥陡然压过了喧譁。
  出声的是刘副厂长。
  他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明显的不悦。
  儘管心中已断定郝建国胜券在握,但他深知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有丝毫鬆懈。
  万一周围的嘈杂干扰了郝建国,令本该到手的胜利生出变故,那便是害了他。
  刘副厂长的声音落下,场中才渐渐恢復安静。
  “不……不可能,我绝不信!”
  此刻心神几近崩溃的,除了易中海,还有另一个人。
  贰大爷刘海中双唇不住哆嗦,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起初,他的心思与易中海如出一辙,尤其见易中海那般气定神閒,更添了几分底气。
  可隨著郝建国手中动作流转,刘海中越看越是茫然。
  即便他身为七级钳工,到后来竟也看不懂郝建国的某些手法了。
  看不懂归看不懂,有一点他却清楚感知到:郝建国的技艺远在他之上,自己那点本事与之相比,简直如儿戏。
  再瞥见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海中彻底明白——这次他惹上 烦了,郝建国完成那项艰难任务根本毫不费力。
  一想到此,刘海中心口阵阵发紧。
  於他而言,丟脸尚在其次,真正揪心的是赌约里押上的一年工资,那是近一千块钱啊!就因一时糊涂,白白赔掉这笔巨款,刘海中只觉得心头血都在倒流。
  他猛地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老混帐,你……你是不是存心坑我?”
  “易中海,你这天杀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拖我下水!”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旁人及时拉住,他几乎要挥拳砸向易中海。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也不会跟著易中海胡闹。
  他甚至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全是这官迷心窍的念头,才让自己昏了头做出这等蠢事!
  “我……我哪晓得会这样,这怎能全怪我?”
  易中海也是懵的,眼前的一切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他恍惚觉得像陷在一场荒唐的梦里,处处透著不真实。
  郝建国展现出的技艺高得骇人,连他这个八级钳工都自嘆不如。
  门外汉凑个热闹,行家才知其中深浅。
  此刻刘副厂长已然看得怔住,心头唯余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郝建国的本事確实了得。
  周遭的技术工们早已围拢过来,细细琢磨他手上的功夫——指法如何拿捏,工序怎样推进,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番低声交流之后,眾人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位是真高手。
  郝建国在厂里本就名气不小,经此一事,更是几乎无人不知。
  原定工时还没到,他就已经完成了易中海交代的活儿,提早了一个多钟头。
  几名技术工赶忙凑上前检验。
  他们存著挑刺的心,查得格外苛刻,恨不得用放大镜找出毛病来。
  可郝建国做出来的模具实在太漂亮了,左看右看,竟硬是挑不出什么差错。
  “这……这简直神了,就算是八级钳工,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一件吧?”
  “他的技术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要我说,这简直能算艺术品了,瞧这做工,多精细。”
  技术人员忍不住连连惊嘆,手里传看著那件模具,几乎捨不得放下。
  搞技术的人多半实在,不在乎谁当领导,只佩服真有本事的人。
  郝建国这一手,彻底把他们镇住了。
  外行人虽看不透门道,但见技术工们个个激动,也知道郝建国肯定做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早就说了,咱们郝主任是这个!”
  有人一边说,一边翘起大拇指。
  “先前还有人背地里说郝主任不配坐这位子,现在看谁还敢嚼舌根。”
  “快看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都傻在那儿了。”
  大伙儿低声鬨笑起来,望向易中海那几人时,眼神就像在看天大的笑话。
  郝建国交好的几个工人更是不饶人,一句接一句地调侃起来,嗓门还不小。
  那些话飘进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朵里,刺得他们脸上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两人心里明白,这回真是丟人丟大了。
  刘海中甚至冒出一走了之的念头——只要逃出这车间,什么赌约都能赖掉。
  大不了找个没人的角落,给郝建国磕个头认个怂。
  可一抬眼,车间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哪里溜得出去?
  他心里一阵发苦,知道今天这场面,躲是躲不掉了。
  郝建国早已瞥见刘海中神色闪烁,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他眼里,这几位从来都只是蹦躂不起风浪的丑角。
  但既然打了赌,输了就得认。
  他郝建国的帐,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