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她慌忙扑上前,想要夺回那些票子,可那青蛙灵敏得超乎想像,仿佛早料定了她的每一步,只几个轻巧的腾挪便全数躲开,叫她连边都沾不著。
  “还给我!你……啊!”
  情急之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嘶喊声在屋里尖利地迴荡。
  或许因为太过慌张,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而这时,青蛙已蹦到了门边。
  它极其熟练地用爪子勾开了门栓,回头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誚与鄙夷,秦淮茹看得清清楚楚。
  她竟被一只青蛙给鄙夷了。
  一股强烈的羞愤衝上头顶,秦淮茹几乎要发狂。
  可那青蛙没给她发作的机会,几下跳跃便窜进了隔壁郝建国的家门,眨眼消失不见。
  秦淮茹呆呆坐在地上,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她甚至恍惚地想:自己莫不是撞上了什么妖怪?
  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
  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她木然地瘫坐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偏在这时,或许是先前的动静太吵,床上的贾张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哎哟……这酒可真够上头的,晕死我了。”
  她嘟囔著撑起身,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秦淮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坐地上发什么疯?”
  贾张氏向来贪財,每天不数一遍藏著的钱就浑身不自在。
  她晃晃悠悠地打算下床去摸钱盒,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她那宝贝钱盒子,此刻竟正被秦淮茹攥在手里。
  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炸开,连失魂落魄的秦淮茹都被嚇得一哆嗦。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木盒,心里“咯噔”
  一沉:完了,这下全完了。
  “好你个黑心烂肺的 !我说你今天怎么转了性,主动认错还拼命灌我酒——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看我不 你!”
  贾张氏怒吼著冲了过来,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抬起肥厚的脚就狠狠踹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痛呼一声,歪倒在地。
  钱盒子也被贾张氏一把夺了回去。
  贾张氏像抱孩子似的紧搂著木盒,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可当她掀开盒盖的剎那,整个人却瞬间僵成了石头——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盒子,此刻竟空空如也。
  她每天数上十几遍、看得比命还重的那些钱,一张都没剩下。
  “秦淮茹!你这偷钱的贼!我的钱呢?你说!钱去哪儿了!”
  贾张氏像头髮疯的母虎般扑了上去,將秦淮茹死死压在身下,抡圆了胳膊,一个巴掌用尽狠力扇在她脸上。
  偷她的钱,在贾张氏心里便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这一下,她是真的下了死手。
  几记耳光重重落下,秦淮茹两颊顿时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贾张氏却仍未解气,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真要夺去她的性命。
  贾东旭被这番动静惊醒,一听钱竟被偷走,顿时如饿狼般暴跳起来,指著秦淮茹尖声叫骂:“丧门星!吃里扒外的东西!妈,这 敢偷咱家的钱!”
  嘶吼声中,贾张氏终於鬆了手。
  她到底存著几分清醒——若真闹出人命,莫说寻不回钱財,自己恐怕也要去蹲大牢。
  “说!钱到底藏哪儿了?”
  贾张氏瞪圆双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脖颈间留著一圈紫红指印。
  好容易喘过气,她才颤巍巍抬起脸:“妈,东旭,你们冤死我了……我哪儿知道您把钱藏在什么地方?您每次藏钱都防贼似的把我支开,我就是想偷也没法子啊。”
  这话倒让贾张氏沉默了。
  她防儿媳如防贼,藏钱时从不让人近身。
  可铁盒空空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那钱还能长翅膀飞了?”
  贾张氏咬著后槽牙,“秦淮茹,你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饶你。
  要是再耍花样——”
  话音未落,秦淮茹已打了个寒颤。
  她太清楚这婆婆疯起来有多可怕。
  只是……
  难道要说钱是被一只青蛙抢走的?这话任谁听了都只会当她是胡诌。
  “还装傻?”
  贾张氏见她目光躲闪,怒火又窜了上来,抡起胳膊就要再打。
  “我说!我说!”
  秦淮茹抱著头缩成一团,“真不是我拿的……是、是一只青蛙……青蛙把钱叼走了!”
  屋內霎时静了一瞬。
  贾张氏脸上的肉猛地抽搐起来,突然暴吼一声:“放 !”
  整个人如同疯虎般扑了上去,枯瘦的手再次死死扼住秦淮茹的喉咙。
  “不把钱交出来,今天咱俩就一块儿死!没了钱我也不活了!”
  秦淮茹徒劳地挣扎著,可连日来的煎熬早已耗干了她的气力,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此时,院里的邻居们终究被这愈演愈烈的动静惊动。
  虽平日不愿招惹贾家,可听著屋內又是尖叫又是摔打,眾人怕真闹出人命,还是陆续聚到了门前。
  刘家父子几人急匆匆闯进屋內,见贾张氏正死死掐住秦淮茹的脖子,顿时变了脸色,急忙上前合力將贾张氏从秦淮茹身上拖开。
  令人惊愕的是,贾张氏力气大得惊人,刘光福与阎解成费尽气力才勉强將她拽离。
  “你们贾家何时才能安生?这才回来几天,就闹成这样!”
  刘海中背著手,面色铁青地瞪著贾张氏,“方才若再晚一步,怕是要出人命了!”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跺脚斥骂:“整日闹得鸡犬不寧,是嫌院里不够乱吗?”
  阎埠贵站在一旁摇头嘆息,连劝说的心思都没了。
  院中闻声聚来的邻居们也都满脸怒容,目光如刺般扎在贾张氏身上。
  “全因你们贾家,咱们院子早成了街坊间的笑柄!”
  “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安生?”
  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贾张氏竟一屁股瘫坐在地,拍著大腿嚎啕起来:“你们凭什么都怨我?我的钱没了啊!整整七百多块,全让这黑心贼偷走了!”
  她枯瘦的手指直戳向秦淮茹。
  “七百多块”
  几个字像惊雷炸响,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人们倒抽凉气,再看向秦淮茹时眼神都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换作自己长期受贾张氏这般磋磨,恐怕也难保不会动那笔钱的念头。
  刘海中皱眉正要开口,贾张氏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二大爷,您可得替我做主!这 偷了我的命根子钱啊!”
  大腿被这样抱著,刘海中虽觉膈应,心头却泛起一丝得意——贾张氏这做派,分明是把他当作院里主事的一大爷看待了。
  易中海不在,如今这院里说话顶用的,可不就是他么?
  他当即挺直腰板,端起架势:“先起来说话。
  我既是院里的二大爷,自然会主持公道。
  这笔钱,定然想法子帮你追回来。”
  贾张氏这才鬆了手,可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仍淬著毒。
  “秦淮茹,钱当真在你那儿?”
  刘海中背著手,神情肃穆,“坦白从宽的道理不必多说。
  七百块不是小数,若真是你拿的,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
  否则一旦报官查实,怕是要蹲上十几年大牢。”
  秦淮茹脸上血色尽褪,慌忙摇头:“二大爷,您信我……我真没拿她的钱!她把钱藏得那般隱秘,我哪儿找得著?再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我何苦偷自家钱財?”
  说著便掩面抽泣起来。
  那哭声三分淒楚七分委屈,若换旁人或许就信了。
  可刘海中听见“一家人”
  三个字,心底却嗤笑出声。
  先前他去看望贾东旭时,分明看见当贾东旭濒危之际,秦淮茹竟露出过笑意;后来贾东旭挺过来了,她却哭得伤心欲绝。
  从那时起,刘海中便明白,秦淮茹从未將贾家视作真正的“自家人”。
  这些日子大伙儿都瞧得真切,贾张氏是怎样待她的——要说秦淮茹会动那笔钱,她確实有足够的理由。
  想到这里,刘海中的神色越发严肃。
  但他也清楚,凡事得讲证据,没有凭据便定不了罪。
  “贾张氏,你指认秦淮茹偷钱,可有什么凭证?总不能空口白话就给人安罪名吧?”
  刘海中肃然问道。
  贾张氏立刻捧出一个钱匣子:“这是我藏钱的盒子,原本里头装满钞票。
  方才她灌醉了我,趁机行窃,幸亏我醒得及时,正撞见她手里攥著这盒子!等我夺回来打开一看,里头早已空空如也——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她乾的?”
  她言之凿凿,句句紧逼,儼然是要將秦淮茹往绝路上推。
  在她心里,钱远比这个儿媳重要得多。
  贾张氏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四周不少人都听得將信將疑。
  当然,对多数看客而言,贾家闹出什么 都无妨,横竖只是瞧个热闹。
  “真的不是我!”
  秦淮茹急声辩白,“若真是我偷的,我何必还傻傻拿著盒子不撒手?那不是自曝行跡吗?我大可以隨手把盒子扔了呀。”
  这话让本想主持公道的刘海中也不由微微頷首——眼下听来,秦淮茹的辩解倒並非全无道理。
  “那你说说,这盒子为何会在你手中?里头的钱又去了哪儿?”
  刘海中追问道。
  此话一出,院里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將目光投向秦淮茹。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秦淮茹顿时又演上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抽抽噎噎地开口:
  “我也闹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先前服侍婆婆和东旭喝酒,他们醉倒后我便想著收拾收拾屋子。
  如今家里事多,婆婆既要照顾东旭又要照看孩子,我能搭把手便搭把手。”
  她越说越伤心,肩头轻轻发颤,模样委屈极了。
  围观的人们见她这般,心里不免有些鬆动——虽说秦淮茹在外风评不好,可眼下看来对贾家还算尽心,也算是个不忘本的媳妇了。
  不得不承认,秦淮茹的戏確实足,三言两语便將眾人哄得转了念头。
  “可我刚开始洒扫,忽然窜进来一只硕大的青蛙,直衝著那墙角去,叼出这钱盒子就把里头的钞票全捲走了。
  我想拦,但它躥得飞快,根本抓不住……只见它跳进了郝建国家院里。
  现在想来,那青蛙定是郝建国养的,偷钱的准是他!”
  秦淮茹信誓旦旦地说完这番话,却发现四周陡然静了。
  人们眼神古怪地瞧著她,仿佛在看什么荒唐笑话。
  短暂的寂静后,院里猛地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誚。
  刘海中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瞪向秦淮茹:
  “好你个秦淮茹,我好声好气问话,你倒把我当痴儿耍了是不是?”
  刘光福紧跟著他父亲的话头,立刻也嚷了起来,“刚才听她说得天花乱坠,我还真以为她有多好呢,敢情是把咱们都当猴耍!呸,我就晓得你秦淮茹没安什么好心,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对贾家好。”
  这对父子一骂开,四周围观的人们也冒了火——可不是吗?眼下秦淮茹这套说辞,摆明了是在糊弄大伙儿。
  “胡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