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老太太心里那关终究过不去,可连日的折磨实在让她撑不住了,身子早已虚得发慌。
  “要是尿不行……那、那就用屎试试!”
  她狠狠心,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早先那神婆不是说了吗,厉害的话得用童子屎才行。
  我都成这样了,怕是只能靠那东西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自己都一阵反胃,可为了驱邪,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壹大妈一直跟在易中海身边。
  儘管她也觉得这事荒唐,可傻柱情况好转却是明摆著的。
  “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棒梗去解手了。
  要不……你们待会儿去瞧瞧?看能不能討一点来?”
  壹大妈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在她看来,这种事简直丟尽脸面。
  老太太却管不了那么多,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走,都去茅房!今天我老太婆拼了!”
  转眼间,这几个人便凑成了一伙,悄没声儿地朝外头的公厕走去。
  当然,易中海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事太不光彩。
  所以即便到了厕所附近,谁也不敢声张,连脚步都放得轻悄悄的,生怕引起院里其他人注意。
  好在之前闹过那么多事,他们在四合院里早就成了人人躲著的角色。
  就算被谁瞧见,人家也懒得过来搭理。
  等他们赶到茅厕时,棒梗显然已经完事了。
  聋老太太抢步衝到蹲坑前,急著想辨认哪一坨还算新鲜。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加上这几天被折腾得元气大伤,她手脚发软、步履不稳,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
  “扑通”
  一声,整个人竟跌了进去。
  聋老太太顿时惨叫起来。
  这下可好,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大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还当出了什么大事。
  等看清楚老太太的处境,所有人都愣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掉进粪坑里。
  “哟呵,老太太这该不是……想不开了,跳粪坑寻短见吧?”
  许大茂嘴快,在一旁凉颼颼地插了句话。
  虽说老太太如今在院里早已威信全无,可当面嘲笑终究不太合適。
  因此眾人也只是憋著笑,没人接他的话茬。
  別说围观的人了,就连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的易中海和傻柱,此刻也有点发懵。
  谁料到老太太会急成这样,直接扑进去就“开动”
  了呢。
  但现在也没工夫细想,傻柱他们只能强忍著噁心,手忙脚乱地把老太太从粪坑里捞出来。
  等把人拉上来时,老太太浑身上下糊满了 ,几乎看不出人形,自己也早被熏得昏死过去。
  周围自然没人愿意伸手碰这么个脏污的老太太。
  易中海和傻柱没办法,只得忍著翻腾的胃,一左一右將人架起来往回抬。
  不过对这两人来说,这场景倒也並不完全陌生——毕竟不管是易中海还是傻柱,从前也都掉进过粪坑,知道该怎么给聋老太收拾。
  老太太被抬走之后,厕所边上顿时热闹起来,议论声低低地传开了。
  “唉,也是可怜,上了年纪的人,临到老还闹出这样难堪的事来,难怪老太太心里过不去,竟想不开了要往那粪坑里去。”
  阎解成摆出一副惋惜神色,故作无奈地摇著头,可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出几分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刘光福拧了拧鼻子,转头盯向那口茅坑。
  “这地方可真够邪门的,接二连三栽进去的,还全是咱们院里的人。
  如今我连多瞧一眼都心里发毛,谁知道哪天蹲上去时,底下会不会还猫著个人呢。”
  话虽这么说著,刘光福自己倒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让壹大妈与何雨水脊背发凉的是,这群人说说著,忽然都扭过头,眼神古怪地朝她俩瞟来,目光里藏著说不清的意味。
  “要我说啊,何雨水、壹大妈,你们俩可得当心点儿。
  瞧瞧,掉进去的那几位都齐了,你们那拨人里头,不就剩你俩还乾乾爽爽的么?”
  许大茂咧著嘴,半真半假地嚇唬道。
  阎解成立马接上话茬:“没错,我看这就是老天爷排好的顺序,下一个保不准就是你俩中的一个,千万留神哪。”
  被这么一嚇,壹大妈与何雨水的脸顿时唰地白了。
  本想辩驳几句,可细细一想,竟觉得这话不假。
  何雨水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壹大妈年纪大了,又早已成家,就算真遇著那腌臢事,倒也罢了;可她不同,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倘若真闹出那般丑態,往后哪还有脸嫁人?
  她暗暗咬牙打定主意:寧可憋死,也绝不在这茅坑里解手。
  两人再也待不住,转身匆匆逃回四合院。
  从今往后,她们是真不敢再靠近那儿半步了。
  这事便算暂告一段落。
  院里人也不过图个新鲜,饭后閒谈时提上两句,毕竟太过污糟,说多了也倒胃口。
  ……
  一月后,郝建国迎来了桩天大的喜事:经过这些时日的努力,於莉终於有了身孕。
  於莉怀上了!
  这几日她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日噁心乾呕。
  院子本就巴掌大,稍有动静便传遍各家。
  不等郝建国张扬,於莉有孕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遇见郝建国的人,纷纷笑著道贺。
  “建国,你可真行,这才结婚多久,就要当爹了!”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打趣道。
  郝建国自是欢喜不尽,连日来脸上笑容不断,更是把於莉捧在手心里呵护,什么活计都不让她碰,生怕累著半分。
  “我哪儿就这么娇贵了,洗碗扫地这类小事还是能做的。”
  於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丈夫这般体贴,她怎能不暖?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得知郝建国即將有后,傻柱整个人都阴鬱下来,望向郝家窗户时,脸色难看极了。
  “呸,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我傻柱要是成家,隨时都能抱上儿子!”
  话虽说得硬气,他心里却酸得冒泡。
  傻柱又开始张罗著相亲,可经过先前那些事儿,媒婆们早將他视作麻烦,一听是傻柱来找,个个推三阻四,没谁愿意搭理他。
  那些性子温和的,见了傻柱顶多敷衍地点个头,遇上脾气冲的,乾脆连门都不让他进,谁肯替他张罗相亲的事呢?这些日子里,傻柱虽然回了厂里上班,可处分还压在头上——级別降了,工钱少了,连食堂的差事也丟了,被调到车间从头做起。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傻柱为工作的事往领导办公室跑了好几趟,低声下气地恳求,指望厂里念著他往日烧菜的手艺,能再给个机会。
  毕竟食堂是个油水足的地方,留在那儿,找对象也容易些;就算工资低了,好歹日子能宽裕点。
  可惜这回厂里铁了心要整治他,任他说破嘴皮,也没人鬆口。
  许大茂瞧在眼里,心里却满是羡慕。
  不论在厂区还是大院,只要碰见郝建国,他总要凑上前念叨几句:“建国啊,我是真眼热你,娶的媳妇又俊,如今又快当爹了……我要是早点儿成家,非得使劲儿生他个三五成群不可!”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看见满堂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脸上浮起一片虚幻的喜气。
  郝建国静静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话。
  他清楚许大茂的底细,这人即便成了亲,怕也难有子嗣。
  但这种话何必说破,平白惹人不快。
  郝建国如今所有心思都扑在於莉身上,对她呵护得无微不至,每日变著法子燉汤煮补品,惹得院里女人们看了又羡慕又泛酸。
  秦淮茹尤其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棒梗的时候,贾家何曾这样待过她?活计照干,冷暖自理,哪有半点被疼惜的样子。
  两相对比,她心头那股悔意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於莉自是幸福的,只是偶尔也被丈夫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郝建国常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本正经地哄里头的小傢伙叫爸爸。
  於莉忍不住轻拍他肩膀:“傻子,孩子现在还听不懂呢!”
  话虽这么说,见他这般在意自己和孩子,她心里始终暖融融的。
  郝建国却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媳妇儿,这叫胎教!”
  话虽轻鬆,他其实暗暗担心。
  这些日子於莉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人都瘦了些。
  不过院里几位有经验的大婶倒纷纷来贺喜:“吐得越凶,保准是男孩!”
  “没错,我当年怀儿子时也这样。
  建国,等著抱大胖小子吧!”
  眾人围坐在院子里说笑,於莉听了,眉眼渐渐舒展。
  她原本总怕生了女儿,没法给郝家续香火,如今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郝建国却只是笑:“男孩女孩我都疼。”
  这话引得婶子们连声夸讚,说他明理又贴心。
  正说笑间,郝建国忽然心念微动——那只云游许久的蛙崽,似乎悄然归来了。
  於莉身边的几位妇人,心底未尝不曾被“重男轻女”
  的旧俗刺痛过,有人因未能诞下男丁,至今仍承受著婆家的冷眼。
  此刻听郝建国一番言语,竟在她们沉寂的心湖里掷下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羡慕是藏不住的。
  她们暗想,自家男人倘若有郝建国三分体贴,日子便算得上美满。
  更见郝建国特意跑供销社,拎回大包小包的滋养品,只为给於莉补身,这细致入微的关切,愈叫她们看得眼热。
  “於莉,你真是修来了好福气,嫁得这样知疼著热的丈夫。”
  “谁说不是呢?从前竟没瞧出,建国待媳妇这般用心。”
  “往日是咱们眼拙,如今看清,倒也不算迟。”
  话头兜转间,有人提起了秦淮茹。
  “有些人哪,就是糊涂。
  放著眼跟前的好人家不要,偏挑了个残疾的嫁。
  如今这般境地,岂非自討苦吃?”
  “我猜秦淮茹如今夜里怕常偷著抹泪,心里早悔青了肠子。”
  閒言碎语像风里的沙,一阵阵扑到秦淮茹耳中。
  她本就在院里难以立足,如今更是连头都抬不起。
  这些话语也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咬得他牙关发紧。
  郝建国越是光鲜,便越衬得他狼狈不堪。
  这鲜明的对照啃噬著贾东旭的心,让他整颗心都扭结起来,再也容不下半分平静。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绝不让郝建国过得那么舒坦!”
  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低语,每一个字都浸著恨意,“我得报復……要他断子绝孙!”
  目光扫向院里安閒的於莉时,他眼底已积满毒怨。
  既然自己前程尽毁,余生无望,那郝建国也必须一同坠入深渊——否则,他心头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
  贾东旭挪到母亲贾张氏跟前,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出声音:
  “妈,我要他死……要他家绝后!”
  残废之身,行动维艰,没有帮手,什么也做不成。
  贾张氏这些日子同样憋闷。
  郝建国事事顺遂,即將为人父,每一桩喜讯都像针扎在她心口,夜夜辗转难眠,梦里都是如何將郝建国置於死地。
  从前她咒他成绝户,却次次束手无策。
  此刻听儿子这般说,她脸色也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