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321章
  姜子牙神色微变,“他不侍奉大王,竟投了西岐?”
  “若真是他,便是叛国之徒。”
  申公豹冷声道。
  姜子牙抚须轻笑:“正好,两军阵前斩此逆臣,以正纲常。”
  城楼高处,江尚书遥指阵前二人,对身侧道:“瞧见那骑黑豹与四不像的二人了么?开战后,你二人需缠住他们。”
  石磯与闻仲齐声称是。
  “闻仲对付骑四不像者。”
  江尚书目光掠过二人,“那骑黑豹的,便交予石磯。”
  “领命!”
  江尚书望向城外滚滚烟尘,轻声道:“既已分明,便去叫阵吧。”
  姬昌转向闻仲与石磯,神色郑重:“二位务须谨慎。”
  姬发亦向闻仲頷首示意,目光落在石磯身上时流露出关切。
  石磯浅浅一笑,示意他宽心,隨即与闻仲凌空而起,直往阵前掠去。
  此番安排,江尚书自有考量。
  姜子牙掌中握有打神鞭、斩仙飞刀並天书一卷,法宝威能难测,若由石磯应对恐遭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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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闻仲手持雌雄双鞭,法宝上不落下风,虽为截教三代传人,其修为底蕴却堪信赖。
  依江尚书估量,闻仲道行应与石磯相若。
  至於姜子牙与申公豹,虽位列阐教二代门人,道法根基却显浅薄,较之石磯、闻仲,仍逊一筹。
  ***
  城关之外,姜子牙与申公豹见两道身影破空而来,彼此对视。
  姜子牙侧首向身后將领吩咐:“稍后我同国师前去迎战,你在此整军攻城,不得有误。”
  “遵命!”
  姜子牙又对申公豹道:“师弟,你我便去会会那二人。”
  申公豹点头应下,二人当即腾云而起,迎面而去。
  待他们离去,那將领立即挥旗传令,战鼓骤响,攻城之阵缓缓推进。
  ***
  西岐城头,姬昌与姬发望著下方黑压压的联军,眉间凝著忧虑。
  唯独江尚书神情淡然,似不为所动。
  姬昌忍不住问道:“先生见这八十万大军压境,竟毫不心忧?敌眾我寡,兵力悬殊啊。”
  江尚书微微一笑:“何惧之有?先前布下的陷阱阵局,正待启用。
  待敌军行进之际,自可迎头痛击,挫其锋芒。
  届时我等再乘势出击,胜负犹未可知。”
  “可那些机关陷阱,至多困住数万人,於八十万之眾不过九牛一毛……”
  姬昌仍有不安。
  江尚书轻轻摆手:“侯爷放心。
  敌军遭伏后必不敢冒进,定会等待姜子牙、申公豹与石磯、闻仲分出高下,再作打算。
  故而陷阱虽只阻数万,却足矣贏得时机。”
  姬昌闻言,頷首不语,目光重新投向城下如潮水般涌动的军阵。
  ***
  当姜子牙与申公豹麾下大军开始调度布阵时,高空之上,四道身影已然对峙。
  闻仲与石磯依江尚书所嘱,分別迎向姜子牙与申公豹。
  对方二人亦各择敌手——姜子牙早存较量之心,若能击败闻仲,既可证己身实力,亦能向紂王昭示忠心。
  於是战局自然分明:闻仲对姜子牙,石磯对申公豹。
  申公豹打量著眼前女子,嗤笑一声:“西岐竟遣女子上阵?看来气数已尽,合该覆灭!”
  言罢仰面大笑,姿態轻狂。
  石磯默然视之,心中暗忖:此人当真修道之辈?未战先骄,浑如痴儿。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声道:“对付尔等,何须西岐男子亲临?”
  申公豹神色骤然转寒,声音如同淬了冰:“女子惯会逞口舌之利,何必多言,手下见分晓便是!”
  石磯唇角扬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迎面交锋。
  自与姬发之事得江尚书首肯,石磯心境已不似从前那般阴鬱沉闷。
  若换作过往,听得这般轻慢言语,她早已沉默出手,哪会多费半句唇舌。
  今日却难得反唇相讥,倒像是添了几分鲜活的脾气。
  申公豹心中暗恼,这不知来歷的女子竟敢如此轻视於他,出手便是狠绝杀招,意欲叫她见识厉害。
  他虽闻截教有位石磯娘娘,却未曾谋面,此刻对面相逢,自是互不相识。
  修道者交手,本当先通姓名,可申公豹出言不逊在先,反被石磯三言两语顶了回来,一时羞怒交加,哪里还顾得上礼数,当即催动法力直取对方命门。
  他原未將石磯放在眼中,只道女流之辈修为有限,绝非自己敌手。
  又见闻仲气势慑人,故而姜子牙欲亲战闻仲时,他毫不犹豫便应下。
  却不曾想,眼前这女子手段竟如此凌厉——
  见石磯不避不让,直迎而上,申公豹心底嗤笑:区区女修,也敢与我硬撼力道?真是荒唐!
  直至双方法力轰然相撞,他才惊觉自己错得何等可笑。
  石磯本是灵石成道,化形后身躯犹若磐岩,沉稳如山岳,单论刚猛劲力,申公豹岂是对手?
  这一击已犯兵家大忌:未战先轻敌。
  两股灵力炸开的剎那,石磯仅向后飘退丈许,便化去余波;申公豹却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十数丈,方才踉蹌稳住身形。
  他胸中气血翻涌,暗惊此女根基之厚。
  石磯却已从那瞬息交锋中探出虚实,眼中掠过一丝冷嘲。
  申公豹调匀气息,凝目问道:“阁下究竟何人?贫道修行至今,从未听闻西岐地界有如此修为的女修。”
  石磯轻哼一声:“谁说我属西岐?”
  “那你是——”
  话未说完,便被石磯截断:“此时虽非西岐之人,不久后便是了。”
  申公豹一怔,旋即瞥见她眉目间那抹掩不住的温柔神色,顿时恍然。
  此人竟要嫁入西岐?且看来与西岐诸人渊源不浅……莫非是因闻仲之故?可闻仲与西岐素无往来,何以现身於此,更与此女並肩而战?
  正心念急转间,一道冷音劈面而来:“与本宫交手,也敢分神?看来你是活腻了!”
  申公豹猛醒,石磯的攻势已迫至眉睫。
  他仓促迎挡,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劲力震得喉间腥甜,唇角渗出血丝,显然已受內创。
  石磯见一击得手,岂容喘息,攻势愈疾,招招直指要害。
  申公豹左支右絀,只得腾挪闪避,狼狈化解那连绵不绝的杀招,再不復先前从容之態。
  申公豹不敢远遁,只在那片被战火映红的云层间折返周旋。
  他心中悬著两重顾虑:其一,仍盼著姜子牙能压下闻仲,抽身来助;其二,若自己逃得太远,眼前这女子转而去与闻仲合围姜子牙,大局便顷刻倾覆。
  他在闪避间隙向下瞥了一眼。
  地面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如潮水般衝击城墙,廝杀声隱约传来,这景象让他稍定心神。”
  不如就这样拖延下去,”
  他暗自思忖,“无论是姜子牙得胜,还是大军破城,这女子总该罢手了吧。”
  他未曾料到,这片刻的盘算不久后便会显得何等天真。
  石磯並未察觉他心中所想——若她知道,只怕唇边会浮起更深的讥誚。
  见申公豹再度分神,她眸色一寒,身影如电疾射而出。
  “自寻死路。”
  不知是对方太过轻视她,还是太过高估自己。
  但无论缘由为何,结局都已註定。
  申公豹惊觉袭来之风,急欲侧身,却已迟了半分。
  石磯的手掌似携千钧之力,重重印上他的肩胛。
  “咳——”
  申公豹向后跌飞,鲜血自喉间喷溅,唇角顷刻淤紫。
  他抬眼看那女子,眼底终於漫上骇然。
  此刻他已明白自己绝非其敌,然而四周气机如锁,避无可避,唯能咬牙硬接。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片战云之下。
  “叛徒!”
  姜子牙声如寒铁,直指闻仲,“昔日大王未予重用,你竟投往西域,反助敌邦。
  幸而大王未曾误择,否则今日 ** 之名,你当之无愧!”
  他自觉字字鏗鏘。
  大王是圣明的,闻仲不过是他手下败將。
  闻仲却静立如渊,面上未起半分波澜,只漠然望著姜子牙,如同望向一片枯叶。
  这般態度彻底激怒了姜子牙。
  败者何敢如此倨傲?
  “今日我便代大王剷除你这反贼!倒要瞧瞧,你凭什么敢与我正面相峙!”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疾冲而去。
  闻仲仍静立原处,连衣袂都未拂动,只淡淡望著那逼近的身影。
  姜子牙越逼越近,唇边狞笑渐显。
  他仿佛已看见闻仲溃败的模样——不动?定是被这速度慑住了心神。
  直至最后一剎,他忽见闻仲唇角极轻地一扬。
  那笑意幽深难辨。
  姜子牙瞳孔骤缩,寒意爬满脊背。
  然而已来不及变势。
  闻仲身形如雾消散,再凝实时已在他身后,掌中蓄积的暗劲无声轰出,正中背心。
  姜子牙如断线木鳶横飞数丈,血雾喷洒,踉蹌落地时面如金纸。
  他骇然回望,那股力量绝非寻常修道者所能拥有。
  可他仍强撑一口气,嘶声喝道:“你……你这逆贼!”
  “看来名震四海的闻太师,也惯用暗箭伤人的伎俩。”
  姜尚拭去唇边血跡,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闻仲的面容。
  “这样的机会,我不会给你第二次。”
  话音未落,他已重整架势,先前那抹轻蔑彻底消散,眼中只剩凝重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