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连始终沉默的摄影记者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刘总工,您描述的这些……听起来像神话一样,真的都能成真吗?”
  “会的。”
  刘光琪的回答仅有两个字。
  没有更多解释,可那份沉静的確信,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具分量。
  他自然有这份底气。
  此刻,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度,作为计算机技术的早期探索者,他们的第二代计算机不仍停留在功能简单、性能薄弱的阶段么?
  倘若没有他这个跨越时空而来的存在,对方或许尚可自称世界之首。
  可惜。
  这“第一”的名號,註定无法长久维持了。
  刘光琪深信,当种花家的计算机技术在他的引领下一举突破云霄之时,世界將恍然发现,昔日的领先者不过是个暂时的幻影。
  他確有资格如此断言。
  这些信心,源於他脑海中那条清晰而完整的计算机发展轨跡,以及那些尚未降临於世的未来科技。
  说到底,作为曾经深耕机械工程领域的学者,他拥有说出这番话的底蕴。
  眼下唯一的限制,无非是集成晶片及其他几种关键电子元件的工艺水平——其中,集成晶片尤为关键,也最难攻克。
  待他后续从大型通用计算机转向,全力攻坚个人计算机所需的电子元件,或许不出多少年,那本应在九十年代普及的“大头机”,便能提前数十年降临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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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时……
  一旦那样的设备问世,对於其他国家那些笨重粗糙的计算机而言,无疑將是一场彻底的维度碾压。
  这便是研发。
  研发往往欠缺的並非技术本身,而是正確的路径。
  方向一旦偏差,再多投入亦是徒劳。
  而他刘光琪,身为穿越时空之人,最为瞭然的,恰恰是未来那条正確的路。
  这,才是他最令人敬畏之处。
  不久后,《四九城日报》的採访告一段落。
  刚送走记者一行,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刘光琪拿起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李怀德爽朗的笑声,掩不住满腔的欣悦:
  “光齐同志!可算联繫上你了!前几日国庆,广播里说第二代计算机研製成功,我一听就知道——这准是你的手笔!”
  “我这心里头,可比自己升职还痛快!”
  后勤体系曾是他的根基。
  如今借著刘光琪那台四辊轧机的东风,他终於能將手伸向生產管理的领域。如今在厂里,他既掌后勤,又抓生產,腰杆挺得笔直,已有了与杨厂长分庭抗礼的底气。
  听闻刘光琪又有了新动静,李怀德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
  刘光琪听著听筒里传来的贺喜声,神色平静地將话筒移远了些。
  那些客套话,他一句也未入心。以他对李怀德的了解,这通电话绝非只为道贺。此人向来长袖善舞,此刻来电,多半是为拉近关係。
  果然,一番寒暄后,李怀德话锋渐转:
  “光齐同志,不瞒你说,如今我在厂里能站稳,生產上的话也有人听了——这都是托你那台设备的福。”
  他语调愈发亲近,仿佛隨口一提:
  “这周末若是得空,不如一起吃顿饭?我也好正式谢你。”
  李怀德骨子里虽是个投机之徒,头脑却活络。自被岳父点醒后,他便想明白了:既与刘光琪已非同一层面的人物,不如顺势交好。瞧瞧红星厂,不过是搭上了这条线,便成了创匯瞩目的厅级大厂。自己若能借上几分力,前途岂不更宽?
  这顿饭是幌子,备一份厚礼,把关係钉牢,才是他的本意。
  刘光琪心知肚明,却只含笑应道:
  “李厂长客气了,周末得带孩子去外公外婆那儿,实在不巧。”
  语气温和,毫无疏离,却已借著家庭为由,划清了分寸。他相信李怀德这般人精,定能听懂弦外之音。
  电话那头静了一剎。
  刘光琪未容他再寻话头,便接著开口,嗓音里带著一贯的轻淡:
  “李厂长,你我之间不必见外。当初在轧钢厂共事一场,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四辊轧机能出成果,是厂里师傅们上心,你该谢的是他们。”
  “往后若遇到技术上的难题,隨时联繫我便是。”
  一番话,有情分,有原则,有距离。
  將李怀德肚里攒好的说辞全堵了回去。
  听筒里默了三秒,隨即传来一阵比先前更敞亮的笑声:
  “好!光齐老弟这话实在,哥哥我听明白了!”
  都是明白人,一点即通。
  李怀德当即领会——刘光琪不收礼,却认这份交情。朋友的位置,刚刚好;再进一步,反倒坏了味道。
  他立刻收了那些算计,语气里透出几分真切:
  “成!既然老弟认我这个朋友,往后哥哥绝不跟你玩虚的。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这样便好。”
  刘光琪微微一笑,又閒谈几句,才掛断电话。
  许多人总以为,处世之道便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却不知,江湖之中,终究是人情往来。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哪怕那人,不过是个真小人。
  李怀德是小人又如何?
  轧钢厂就算有天关了门,像他这样精於算计的人,无论转去做生意还是另谋出路,总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就够了。
  和一个註定落魄的好人称兄道弟,
  那不过是心底还剩点儿念想。
  而和一个註定得意的小人维持表面的和气,
  这才是明白人的活法。
  既然李怀德也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彼此在部委里留著那层薄薄的面子,也就够了。
  两大报社的採访热潮退去后,刘光琪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四合院里,晨光微透,空气里隱约飘著昨夜未散的煤烟气味,给刚刚醒来的院落添上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刘海中和刘光天吃过早饭,一前一后推著亮鋥鋥的自行车从后院出来,准备往厂里去。
  这光景在院里並不常见——尤其是刘光天,一个才毕业的小伙子,竟也骑上了车。
  “哟!快瞧瞧!”
  正要拎著网兜出门的傻柱路过中院,一眼瞥见,嗓门顿时亮了起来。
  “光天,可以啊!这才上班几天,就蹬上永久啦?这架势,都快赶上你哥当初了!”
  傻柱的嗓门亮堂,大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楚。
  刘光天一听,脸上那点得意藏也藏不住,嘴角一咧,清了清嗓子:
  “红星厂离得远,我哥现在也不骑这车了,放著也是落灰,乾脆让我骑著上班唄。”
  他话刚说完,三大爷阎埠贵不知何时已从门洞里踱了出来,扶了扶老花镜,几步凑到车前。
  他没急著开口,先伸出两根手指,像摸什么宝贝似的,轻轻从自行车鋥亮的大樑上拂过,眼里闪著精光。
  “嘖嘖,永久牌啊……”
  他嘴里低喃,更像是在心里拨著算盘。
  “光天,你哥这车,真就给你了?这可不是小事——新车一百八,还得搭上车票或工业券。瞧这成色,跟新的没两样……就算去信託商店淘,没一百五也拿不下来吧?光齐答应,你嫂子也没意见?”
  这年头,自行车是实打实的“四大件”之一,金贵得很。
  阎埠贵每报一个数,眼里的羡慕就混著酸意浓上一分。
  他这一说,旁边几个正要出门的工友邻居也都探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辆车上。
  其实阎埠贵不是没打过这辆车的主意。
  院里人都知道,刘光琪如今是部委的领导,出门有警卫隨行,坐的是伏尔加轿车,早年那辆自行车早就在家閒置落灰了。
  这么一想,阎埠贵心里那把小算盘早就拨得哗啦响——他琢磨著刘光琪如今地位不同,未必在意这点小钱,自己若凑上百来块钱,再磨点好话,说不定就能把这辆九成新的车弄到手。
  不用票,不用券,就能得一辆好车,这便宜可太大了。
  可他算得再精,刘光琪会想不到?
  別说远的,自家还有光天、光福两个亲弟弟等著呢。
  这天大的好处,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捡。
  当然,刘光琪处理这事也有一套。
  车只有一辆,直接给谁,另一个难免有想法;若是卖了换钱,他一个部委领导也不缺这百十来块,传出去还不好听。
  最后他想了个周全的办法:
  车给刘光天,但不白给——按信託商店的二手行情折了价,让光天往后从工资里按月扣还,算是让他提前体验一把“分期”的滋味,还不收利息。
  扣下来的钱,刘光琪自己没留,直接让父亲刘海中收著,算是补贴家用。
  这么一来,各方都舒坦,皆大欢喜。
  刘光天一毕业便有了自行车骑,这在同龄人当中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心里头对大哥的感激更是说不尽。
  刘海中心里也踏实——儿子能贴补家用,自己脸上有光,日子也舒坦。
  正因刘光琪这番安排,那辆自行车才自然而然到了刘光天手里。
  不然,按刘海中那套“家业都得传给长子”的老想法,刘光天恐怕连车把手都碰不著。
  至於老三刘光福,刘光琪也早打了招呼:等他中专毕业上了班,要是想买自行车,工业券的事包在自己身上,一定让他骑上崭新的车。
  这一碗水——
  端得是稳稳噹噹。
  那时候家里孩子多,老二老三捡老大的旧衣裳穿是常事,家家户户差不多都这样。
  可到了刘光琪这儿,他却把两个弟弟都照顾得妥妥帖帖,谁也没落下,谁也没话说。
  所以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对这位大哥是既敬重又信服。
  这会儿,瞧著阎埠贵那酸溜溜的眼神,刘光天只笑了笑,没多解释,转头对刘海中说道:“爸,我先往厂里去了。”
  出了院子,父子俩不在同一个厂上班,刘光天利索地跨上车座,清脆的铃鐺“叮铃”一响,在街坊邻里羡慕的眼光里,神采奕奕地蹬出了四合院。
  阎埠贵还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车影子,好半天没吭声,最后才撇撇嘴,低声咕噥:
  “这小伙子,真是摊上个好大哥……”
  刘海中早知道阎埠贵是啥脾性,笑了笑,便和院里头几个工友一道,往轧钢厂去了。
  至於傻柱,出了院门却不著急走,整个人像尊门神似的杵在门口,眼巴巴地等著他的秦姐。
  那副望穿秋水的模样,仿佛等的不是同院的邻居,而是等著自家媳妇一块儿出门上班。
  那样子!
  別说正要出门的易中海了,就连院门口趴著的大黄狗瞧见了,都忍不住摇摇头。
  轧钢厂锻工车间里,刘海中刚背著手迈著方步走进去,打算像往常一样先巡视一圈,就被一阵喧嚷声吸引了注意。
  车间里头,几个平日最爱看报的老师傅正举著报纸,激动地朝他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