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晶片重生
  车间里的气味变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先闻到的是机油——还是那股呛味儿。但底子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像夏天雷雨后的电线烧焦那种。臭氧。光刻机高频放电留下的。
  三个月了。
  阳光从天窗斜著打进来,落在那台银灰色的机器上。金属漆被照得发亮,光线里飘著无数细小的灰尘,慢悠悠的,像一窝懒虫。
  林建国蹲在控制台前头,手里攥著个本子。他的头髮比三个月前又白了一片,后脑勺那儿尤其扎眼。眼眶底下的青黑变成了深紫色,两块淤青似的,掛在那儿。
  孙小梅在旁边递工具,手在抖。递了几次,螺丝刀差点掉地上。
  钱念趴在机器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脸上全是机油。他拧著什么,肩膀一耸一耸的,估计是费劲。
  何雨柱没往前走,就站在门口。
  林建国直起腰,手在后腰上按了一下——蹲太久了,那块骨头咔噠响了一声。他张了张嘴,没出声,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院长……”
  他顿住,眼睛往那台光刻机上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何雨柱没催。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三秒,才慢慢吐出来。
  “可以试了。”
  机器启动的声音不大,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
  那些仪表上的指针开始跳动。指示灯一闪一闪。林建国盯著那些数字,手心全是汗,在本子上洇湿一小块。
  孙小梅站在他身后,咬著嘴唇,下嘴唇快咬出血了。
  钱念从机器底下爬出来,蹲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著。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没人说话,没人挪地方,连呼吸都压著。
  机器停了。
  林建国衝进去,把那块硅片取出来,放到显微镜底下。他凑上去,眼睛贴著镜头,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孙小梅在原地跺了跺脚,又忍住。
  “怎么样?”
  林建国没回答。
  车间里突然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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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被人用手捂住耳朵的静。所有人都不动了,盯著林建国那个弯著的背影。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建国直起腰。他转过身,手里攥著那块硅片,想说话,喉咙里先滚出一声怪响——像是哽著什么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
  “……成了?”
  他自己都不信。说著往何雨柱那边看了一眼,像在求证。
  何雨柱走过去,把那块硅片从林建国手里接过来。他走到窗边,对著阳光看。那片东西小小的,指甲盖那么大,边缘整整齐齐,里头的纹路清晰得很。
  他点点头。
  林建国的腿突然软了一下,扶住工作檯才站稳。
  孙小梅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噎住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根针,戳破了那个静默的气泡。
  孙小梅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钱念从地上一屁股坐起来,咧著嘴笑,笑了一会儿,眼眶又红了。那几个年轻技术员先是愣著,然后有人跳起来,接著抱在一起。
  车间里炸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头,看著他们。
  林建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想说话,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何雨柱看著他。
  林建国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不像自己的。
  “院长……”
  他顿住了。
  何雨柱没催,就那么站著。
  过了几秒,林建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眨眼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那天下午开始装机器。
  晶片一块一块装进机柜,线一根一根接好。林建国亲手按下的启动键。指示灯亮了。风扇开始转,嗡嗡嗡的,听著稳。
  林建国坐到操作台前头,开始跑那个核爆模擬程序。
  数据在屏幕上跳。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五十分钟后,程序跑完了。
  林建国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院长,算完了。”
  何雨柱走过去。
  “比二代快多少?”
  林建国想了想。
  “一百倍。”
  他顿了顿。
  “原子弹那边要的数据,两天就能算完。”
  何雨柱看著那些人。孙小梅趴在操作台上,肩膀还在抖。钱念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没哭。那几个年轻技术员互相看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
  是昨天秦怀如塞进去的,说车间灰大,擦汗用。
  他把纸巾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没接。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但他还在看。
  “院长,我刚才在想……”
  他顿住,又看了一眼那块晶片。
  “要是我爸还在,他会不会高兴?”
  何雨柱没回答。
  他把纸巾塞进林建国手里。
  “擦擦。”
  电话响的时候,何雨柱正对著窗外发呆。
  他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杂音,沙沙的,像风吹过荒野。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喘著,说话一顿一顿的。
  “何处长……罗布泊那边……第一颗原子弹……”
  那声音停了,吸了一口气。
  “即將组装。”
  何雨柱的手把话筒攥紧了。那层金属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他没说话。
  那头也没掛,就等著。
  过了很久,何雨柱问。
  “什么时候?”
  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何雨柱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还有更远处隱隱约约的风声。
  “快了。”
  电话掛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像心跳。
  何雨柱把话筒放下,目光扫到桌上那份气象报告。是三天前张副局长送来的,说北方旱情可能提前,要做好准备。
  报告旁边压著一封信,没拆。信封上的字跡他认得——老孙的。老孙从来不写信,有事都是电话直接说。
  他看著那封信,站了两秒。
  没拆。
  窗外,天蓝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