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有一针,请诸位一观
  第134章 我有一针,请诸位一观
  块头大,嗓门大。
  这几乎披甲门弟子標誌性的特点。
  而典庆作为披甲门大师兄,那更是妥妥的体如山岳、声若洪雷,属於大肌霸中的大肌霸。
  此时惊诧地喊出声来,震得眾人耳朵都是嗡鸣不已。
  莫说药无咎跟姬如月二人忍不住捂紧了耳朵,便是一眾披甲门弟子也都难以忍受,纷纷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装睡的不少伤患,此时都已躺不住。
  探头探脑,想搞明白典庆大师兄为何如此震惊失態。
  要知道,在一眾性烈如火的披甲门弟子当中,典庆算是少数性格比较沉稳又比较好说话的。
  轻易不会为小事而动容。
  比如现在,气力恢復过来的梅三娘抬头猛踹典庆膝盖,没大没小地怒斥典庆把房门给撞坏了,后者也丝毫不恼。
  反而向梅三娘赔著笑脸,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刚才不是担心药先生情况,难免心急嘛。待会我会去把门修好的。”
  如此性格的典庆,刚才究竟是见到了什么?
  竟然会那般震惊失色?
  莫说是躺在床榻上的伤患们探头探脑,便是拄著拐杖的三师叔,也拖著行动不便的伤躯凑到了典庆身边。
  定睛那么一瞧,眾人便忍不住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险些没將这屋子搞成缺氧地带。
  只见此时整个人瘫软在典庆手中的车前,身上不见丝毫受到攻击的痕跡,唯有周围几处重要穴位插著细如牛毛的银针。
  若非迎著阳光闪著光芒,几乎看不见这些银针。
  几根银针,放倒了车前?
  不会吧。
  看清了这一幕的披甲门弟子都难以置信,恨不得揉一揉自己眼睛,换个角度再重新观察。
  並非是他们大惊小怪。
  实在是银针制敌这事匪夷所思。
  毕竟被制住可不是普通武夫,而是他们披甲门弟子,修炼得那是刀枪不入的至刚硬功!
  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结果被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给制住了,这不是开玩笑嘛!
  刚才虽然没人敢帮车前说话,但不少装睡的伤患其实挺赞同对方的意见,尤其是看到药无咎准备施针的时候。
  施针刺穴,的確是门高超精妙的医术。
  可再高超,再精妙,效果再怎么好,都不適用於他们披甲门弟子。
  倒不是他们穴位异於常人。
  而是这银针根本就刺不进去啊!
  哪怕並不特意运功凝聚气血,哪怕將身体儘可能放鬆,他们的肌肤也在常年磨礪之下坚韧胜过牛皮,根本就不是小小一根银针能刺穿的。
  刺都刺不进,又何谈施针?
  儘管嘴上没说,但不少人都认可车前嚷嚷的话,觉得药无咎是个连披甲门弟子基本特点都没搞清楚,便隨手发挥的庸医。
  故而刚才车前欲要擒下药无咎的时候,没有一个伤患站出来阻拦。
  大部分都闭著眼睛在那儿装睡。
  可现在,他们竟然看到银针命中车前穴位,將其製得死死的,甚至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这是那位药先生所为?
  嘶,不像啊。
  毕竟这位先生看上去,也不像有多少肌肉的样子。
  秉持著“大就是美、硬就是强”的朴素价值观,这帮弟子瞅了药无咎一番后,便纷纷摇头否决了方才的猜测。
  而齐齐將目光投向了在场块头最大、肌肉最硬之人。
  也即是正抓著车前的典庆。
  “是了,应该是方才大师兄出手,擒住了车前。那些银针看著唬人,多半只是扎在皮肤上,根本没刺进去。”
  不知是哪个伤患喃喃自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旁边眾人闻言,也是连连点头。
  均觉得这推测比较合理。
  应当八九不离十。
  唯独典庆一脸凝重,目光始终盯著那几根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银针,他一度想要伸手触碰,可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医术深奥,整个披甲门也就车前有些造诣。
  典庆非常清楚,在他出手之前,车前这傢伙就已经被人制住了,只是前冲的势头一时半会无法止住而已。
  所以刚才按住对方肩膀往后拽时,典庆才会跟蹌了下。
  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典庆分辨不出车前处於何种状態,出手用出的力道不仅要止住对方前冲的势头,还要按住对方后续的发力。
  可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后续发力。
  丝毫挣扎的力量都没有,车前便被典庆一把拽了回来,以至於后者收不住力量踉蹌往后跌了数步。
  纤细的银针穿透披甲门的硬功,深入穴位当中。
  这需要多深厚的功力,难以估量啊!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典庆沉声抱拳,向著老神在在的药无咎躬身行了一礼:“车前师弟虽行事鲁莽,但毕竟是心忧伤患。
  “还望先生出手,帮车前解开穴位吧!”
  此言一出,眾人愕然,目光都纷纷落在了药无咎身上,若非典庆在披甲门当中素有威望,搞不好都有人出声呵斥他別胡说了。
  哪怕眼下,也仍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
  “师兄,你等会儿,这银针当真是先生所为的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姬姑娘出手————
  “当然,我不是说先生你手无缚鸡之力哈!
  “绝对没有啊————”
  按捺不住的梅三娘窜了出来,她眨巴著眼睛望向了退到药无咎身边的姬如月,显然在怀疑这位刚才挡在前方的女侠。
  毕竟之前带二人参观披甲门的时候,姬如月对练功发表了很多看法。
  一听就知道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相比之下压根没怎么搭话的药无咎,就难免让梅三娘觉得怕是对武功一窍不通。
  如此想著,梅三娘险些便將心里话说了出来。
  儘管她赶紧补救矢口否认,但飘忽不定的目光还是將这个心直口快的姑娘给出卖了。
  “自当如此,不过在那之前,在下还有几句话想说。”
  在姬如月开口回应之前,药无咎起身渡步走向车前,盯著对方满是血色的双眸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大概觉得军中医师都是帮酒囊饭袋。
  “在下並不否认其中或许的確有鱼目混珠之辈,但不可能人人都是如此。你觉得他们採取的一些救治之法狗屁不通,是因为你只从眼前的情况出发,只考虑自己这边的情况。”
  药无咎抬头扫过屋內眾多伤患,他早已看出这些披甲门弟子,绝大部分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病。
  也唯有战场上,才会留下如此多可怖的伤势。
  “可军队之中,战场之上,根本不会给你留有余裕,隨行的医师所面对的压力更不是你能想像的。”
  走到对方身前,药无咎伸手轻点对方胸膛:“悉心呵护数日,或许確实救下一人性命。可你想过整个军队里,有多少人等著救治吗?
  “成百上千。”
  药无咎一字一顿,手上的动作也愈发加重。
  似乎是想要將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直接戳进对方的心窝子里,让其铭记於心。
  “时间紧、任务重、物资缺乏、伤势复杂————
  “这种情况下,想要竭尽所能去救更多的人,有时候便只能用些简单粗暴的法子,没法顾及你究竟是来自於披甲门的精锐,还是隨便被拉来凑数的新兵蛋子。”
  药无咎的话,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躺在病榻上的伤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们更知道,情况远比药无咎说得更严重。
  救治?
  只是说著好听罢了。
  绝大多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都是躺著等死而已。
  怔怔地瞪大了双眼,活力十足的梅三娘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跟绝大部分披甲门弟子一样,对战功荣耀充满了嚮往。
  可今天,她才真正窥见了战场的一角。
  无比真实又残酷的一角。
  没有再多说什么,药无咎伸手在车前身上轻抚而过,真气吞吐之间不见任何多余的动作,便有道道银光倏忽闪过。
  原本刺进车前穴位中的根根银针,已被药无咎收回。
  典庆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原本浑身瘫软无力靠著他搀扶才站著的车前,重新靠自己站得稳稳噹噹,显然已经是被解开了穴道。
  但车前並未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
  “多谢先生出手。”
  典庆拱手抱拳,沉声向药无咎道谢,不仅仅为对方出手收回银针,更是在感谢药无咎对车前的指点。
  摆了摆手,药无咎没多说什么。
  他本想回去继续被中止的诊治过程,却又注意到了姬如月有些好奇的窥视目光,药无咎想了想,將指间夹著的银针高高举起向眾人晃了一晃。
  “我自是知道诸位披甲门壮士有著刀枪不入之能,但在下也绝非是胡乱施为。
  “诸位且请看这银针。”
  药无咎的话语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一道道目光均聚焦在他指间纤细的银针上。
  细致观察下,立刻便有人发现了端倪。
  “这银针之上,似乎有著一圈圈淡淡的云纹?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神乎其技!”
  沉不住气的梅三娘先叫出了声来。
  不管是自然形成也好,还是有意雕琢也罢,兵刃武器之上確实会呈现出种种纹理。
  这本不值得惊奇。
  可这银针之上,竟然也有类似的纹路,可就极不寻常了,得是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在细如牛毛的银针上留下云纹?
  迎著眾人目不转睛的注视,药无咎轻轻一笑:“这套银针名为云纹银针,乃是出自於一名铸剑大师之手,自然非同寻常。
  “诸位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