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离港有雪
  沈长亭答应的芝士蛋糕没有兑现,沈长亭说过的许多话都没有兑现。陈歇总觉得时间与陪伴可以改变很多人,却忽略了改变年长者本身就是个可笑的事,何况,他只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小辈。
  他的反覆妥协与迎合,让沈长亭看轻了他。
  陈歇从来就不是一块软骨头。
  他是生长在春风细雨中长大的娇,他的脾气是被爷爷细心呵护起来的,任性恣意,一腔正义,不屈不挠。
  在沈长亭身边的七年,他被一点点磨平了稜角,罚跪、討好、低头认错,他总是去迎合沈长亭,只为了要沈长亭高兴。
  他总是妥协,让沈长亭觉得,他本就该妥协。
  陈歇用爱换来的是欺骗,是轻视。
  港城不会下雪,就好像沈长亭不会为人动心,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无法感动,无法融化,更何况对方是嗜权如命的沈长亭。
  去计较太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歇把芝士蛋糕吃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暴雨如注,陈歇的心臟不停地乱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著,一阵阵绞痛,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船缓慢离港。
  陈歇打开船舱的门,站在过道里,看向离港码头,陈歇看著零散的工作人员眼眶微润。
  港城,陈歇待了九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还把爷爷的遗物丟了。
  陈歇准备回房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哇,咩天气啊,真是见鬼,港城都会落雪?”
  “哗!百年一遇啊!”
  “真係奇观啊!”
  有人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说:“唔知婆婆今个冬天会唔会脚痛……今日颱风登陆。”
  陈歇回头,启德邮轮码头下了雪,白色的雪稀薄的往下飘落,寒风都变得刺骨了些。
  2015年,1月21,离港有雪。
  “港媒晚报,启德邮轮码头附近隧道发生交通意外,部黑色科尼赛克横撞隧道墙,据讲系段家大少爷段隨州驾车,伤者已经送咗去医院抢救。”
  “港城气象台提醒各位居民,颱风『高奎』已经登陆我城,请各位注意出行安全。”
  -
  钟家。
  钟禹宿醉了,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他揉著眼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床头放著一杯水,陈歇昨晚来了,和他喝了点,然后他就喝醉了。
  迷迷糊糊睡著时,他记得陈歇眼眶湿润,苦涩地说了句“沈老师骗我。”
  钟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陈歇昨晚情绪不对,他立马找手机给陈歇打电话,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陈歇的电话关机了。
  钟禹起床,脚步还有点虚浮,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喊了声管家。
  管家上楼,钟禹瞥了眼桌上的礼袋,犹豫几秒后拆开。
  一份光启科技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幅沈长亭的画、一条皮带、一张空头支票、一支钢笔。
  这些是陈歇委託他物归原主的。
  物归原主……
  钟禹忽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就,拎著东西站起来,腿发软,没站稳,好在管家来了扶了他一下,钟禹沉声问:“陈歇昨晚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管家:“陈生说祝您新年快乐。”
  “……”
  管家忽然想起什么:“段少的人昨晚来过,来问陈生的事,我说陈生已经走了。”
  管家眼神试探,“还有……钟少,昨晚启德邮轮附近的隧道出了车祸,段少他现在可能在医院抢救……”
  一个接连著一个消息,让钟禹头疼的厉害,他喊来司机,去了趟陈歇的家,家门被非法撬开,有人守在门口。
  里面空荡荡的,像是被收拾过,钟禹这才鬆了口气,只是走了……还好只是走了。
  下楼后,钟禹让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钟禹刷到了不少新闻,都是段少搂美女深夜飆车一类的。
  钟禹到医院的时候,在楼下抽了好几支烟,才拨通了段父的电话,对方沉默了半晌,说了段隨州的房號。
  段隨州房间门口,站著四名黑衣男人,门口放了许多果篮和,钟禹要进去,黑衣人拦住,告诉钟禹现在段隨州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不方便见客。
  钟禹嗯了一声,正准备走,屋里传来段隨州的声音:“让他进来。”
  保鏢放了行,钟禹进去时,段隨州躺在病床上,手里掛著吊瓶,脸颊上,脖颈上有伤,眉头紧蹙,沉声道:“不是说再也不想见我了?”
  钟禹的心臟揪著疼,他沉默著不说话。
  钟禹的確不该再见段隨州,但听见段隨州出车祸的消息,他还是来了。 段家於他有杀母之仇,但段隨州没有对不起他。
  曾经的美好与感情是真的,钟禹无法漠视。
  钟禹在病床旁坐下:“陈歇呢?”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或许是伦敦,又或许是別的地方,已经派人在找了。”
  “沈会长也住院了?”
  什么香车艷女,港媒新闻钟禹並不相信,昨晚陈歇消失,段隨州既然派人来问了陈歇的讯息,就不可能搂美女在怀瀟洒。
  “嗯,车祸很严重,还在icu。”
  钟禹顿了顿:“陈歇为什么会走?”
  “不知道。”段隨州有些不耐烦,“钟禹,从进来到现在,你没有关心过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