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们结婚
  小男孩殷勤的给段隨州递来冰块,“段少……”
  段隨州的眼神很深很沉,戾气横生,“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男孩愣了两秒,“我?於……夏衍,二十……二十二。”
  段隨州:“结婚没?家里几个人?”
  小男孩摇摇头,“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了。”
  段隨州:“好,就下个月,我们结婚。”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沈长亭抬眸看向段隨州,段隨州和钟禹算是青梅竹马,相恋八年,四年前,钟禹去了欧洲,段隨州每个月都会去欧洲陪钟禹一段时间,钟禹曾许诺,回国后就复合。
  直到一年前,钟禹向段隨州提出了分手。
  段隨州跑去欧洲找钟禹,就想问问清楚,结果看见钟禹家里还有个男人,给钟禹洗衣做饭的,钟禹也没解释,就耸耸肩,提了分手。
  段隨州把钟禹家的东西砸了个遍,那曾是他们一起布置的。
  段隨州狠狠地骂了钟禹一通,让他有本事这辈子都別回港城,不然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段隨州回了港城,回来的时候颓靡了一个多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钟家长辈都嚇坏了。
  沈长亭去了趟钟家,段隨州还嘴硬的放了狠话,说再也不会去欧洲,一生气把抽屉里的机票全烧了。
  但段隨州后面还是去了,每个月都去。
  好消息:那个给钟禹洗衣做饭的男人没多久就走了。
  坏消息:又有別的人住进了钟禹的家。
  段隨州自此,身边鶯鶯燕燕无数。只有沈长亭知道,那些人,段隨州一个都没碰过。
  这不过是他气钟禹的手段,但钟禹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拉倒!
  他段隨州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段隨州气得不轻,小男孩一脸错愕地看向他,“天上人间”都知道,跟著段少是最好的,段少不会碰他们,还会给一笔钱,够他们接客一年。
  但和段家结婚……
  小男孩不敢想。
  沈长亭淡淡道:“想清楚了?”
  段隨州:“想清楚了!”
  沈长亭:“不后悔?”
  段隨州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却唯独对钟禹钟情,二人相恋八年,段隨州也一度表示自己不会就此放下,要把钟禹追回来,否则钟禹也別想好过。
  段隨州拧著眉,声音都在抖,“不后悔。”
  沈长亭淡淡地笑。
  陈歇起身去了洗手间,出来时,钟禹正在用冷水泼脸,陈歇洗了手,递了支烟过去,“抽吗?”
  钟禹关了水,接过烟,二人靠在围栏处抽著烟,明灭的烟火亮映在钟禹瞳孔中,陈歇问:“为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段隨州对钟禹的心思。
  二人又曾相爱多年……陈歇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钟禹抖了抖烟,“……钟家不同意。”
  这五个字里包含著太多信息。
  钟禹嘆了口气,“不是谁都是段大少爷。”
  钟禹和段隨州本身就不是一路人,一个衝动无畏,一个瞻前顾后。两年前,钟禹和段隨州的事被钟家知道了,钟父作为政治家,私自出了欧洲,將钟禹狠狠地罚了。
  钟禹被当做继承者来培养,哪怕他是个私生子,但因为生母的缘故,钟禹被接回来后,一直颇受重视。唯独在这件事上,钟禹的父亲无法同意。
  钟禹的父亲说,钟、段两家有仇。
  这个仇,关乎钟禹的母亲。
  钟禹母亲是车祸死亡的,钟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意外,然而並非如此,这是段家的手笔。
  钟禹和杀母仇人的儿子,谈了八年,钟禹想想都觉得荒谬。
  这件事,他无法去告诉段隨州,他不希望段隨州余生活在愧疚中,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推开段隨州。
  他们之间的血仇,是无法抹平的。
  陈歇的心颤了一下。
  钟禹抬起视线,看向陈歇的脖颈,“你呢?两年前为什么离开?”
  虽然钟禹与沈长亭不算熟络,前两年人在欧洲,但钟越惹恼了沈长亭,是因为一个男人。钟禹调查了一番,很容易发现其中的端倪。
  ——一个在校大学生不会有这么大的能力成立一个一级晶片的科技公司。
  钟禹查了陈歇这两年的行程,確定陈歇没有去过深水湾,加上多年前的港媒报导,钟禹轻易就猜了个大概。
  陈歇笑了一下,“我啊……痴心妄想。”
  钟禹笑了,“你是特殊的。”
  陈歇在沈长亭这是特殊的。
  沈长亭不会为了任何人摘下尾戒。
  陈歇嗯了一声,“或许吧。”
  钟禹:“没受过委屈吧,陈少爷?”
  陈歇家境优渥,虽然和这些人没得比,但陈文陶乘上了时代的顺风车,早些年的时候也是香榧大户,只是这两年行情没这么好了,开始转向茶叶市场了。
  陈歇吃喝不愁,高中就拿了物理金牌,偏偏又想学法律,一头栽进港城,17岁的港大学生可不多。
  离开港城,陈生是陈少爷。
  陈少爷哪受过委屈啊?两年前离开沈长亭,再正常不过,毕竟那老狐狸可不会哄人。
  “钟先生別调侃我了。”陈歇眼底泛起涟漪,在港城九年,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万千宠爱。十九岁那年一切都改变了,变得太快,以至於他无从招架。
  钟禹又点了一支,“你不去康奈尔大学,是为了沈长亭吧?”
  “……”陈歇鼻子一酸,“嗯。”
  钟禹轻嘆一声,“你不该如此。”
  陈歇能陪沈长亭多少年?自己未来的路还有多少年?孰轻孰重?
  “沈老师腿不好……港城也挺好的。”我捨不得走。
  钟禹笑了,“那你两年前还离开他?”
  他试图让陈歇回想起两年前离开沈长亭的自己,那个有脾气,需要哄的陈歇。
  陈歇的眼睛彻底湿了,“我以为他会来找我的。”
  陈歇两年前信誓旦旦的说会离开港城,他並没有走,他留在港城,运行光启,他在沈长亭可以轻鬆找到的地方。
  陈歇以为,沈长亭会来找他的。
  陈歇心臟疼的厉害,沈长亭没有来找他,他重新走到沈长亭身边时,也並未问过这个问题,沈长亭不来找他,无非是觉得他不重要。
  他们之间,低头、迁就的人从来都是陈歇。
  想走下去,想维繫关係的人也是陈歇。
  陈歇无数次想去问沈长亭为什么没有来找他,这两年有没有想他,但他没敢问,矫情、毫无意义。
  沈长亭对他但凡有一丝感情,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