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沈苒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沈苒!你別得意!”苏婉婉气得把梳子往桌上一拍:
  “別以为出了个风头就能怎么样,咱们走著瞧!”
  “好啊,我等著。”
  沈苒轻笑一声,端起脸盆准备去了水房。
  王大妞正蹲在地上繫鞋带。
  见状赶紧跟了上去,压低声音崇拜地说道:
  “沈苒,你昨晚可真威风!
  现在全校都在传你的名字呢,都叫你『最美兽医』!”
  “是吗?那这名字我可得认领了。”
  沈苒微微一笑。
  既然没法低调,那就高调吧。
  反正她不怕惹事。
  两人出去时,就连一向高冷的林以慈,都忍不住多看沈苒两眼。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
  ……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
  沈苒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成名”。
  那种回头率,简直比她在现代走红毯还要高。
  路过的同学不管是哪个系的,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她两眼,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就是昨晚的主持人沈苒!”
  “真的好漂亮啊,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听说她是兽医系的?这么个大美人去给猪看病,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谁说不是呢,估计也就是去混个文凭,以后肯定还是要进文工团或者电视台的。”
  沈苒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抱著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径直走进了兽医系的大阶梯教室。
  今天是兽医专业的专业大课——《家畜解剖学》。
  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业界泰斗王学渊教授。
  王老教授在学术界那是响噹噹的人物,出了名的严厉古板。
  最看不惯学生不务正业、譁眾取宠。
  沈苒刚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嗡嗡声更大了。
  不仅仅是本专业的学生,后排居然还坐了不少外系来蹭课的男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更有意思的是,苏婉婉居然也来了。
  她明明是外语系的,这会儿却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本英语书装模作样。
  显然是来看热闹,或者说,是等著看笑话的。
  沈苒挑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把书本摊开。
  “铃铃铃~”
  上课铃响。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底老花镜的老头夹著教案走了进来。
  正是王学渊教授。
  他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扔,犀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咱们兽医系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底下的学生发出一阵鬨笑。
  王教授敲了敲黑板,板著脸说道:
  “安静!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既然进了我的课堂,就得守我的规矩。
  兽医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用来作秀的舞台!
  有些人,別以为在外面出了点风头,就能在学术上投机取巧。
  心浮气躁,註定成不了大器!”
  这话意有所指,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沈苒。
  苏婉婉在角落里捂著嘴偷笑,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看吧,连王教授都看不惯这个狐狸精了!
  沈苒神色淡然,仿佛没听出话里的讽刺。
  反而拿出钢笔,做好了记笔记的准备。
  王教授见她这副样子,轻哼了一声。
  转身在黑板上掛起了一幅巨大且复杂的动物骨骼掛图。
  “上节课我们讲了骨骼的基本构造。今天我们来点实际的。”
  王教授拿起教鞭,指著图上的一处骨骼。
  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苒身上:
  “那位穿白衬衫的女同学,就是你,沈苒是吧?
  听说你昨晚口才不错,发表了一番高论。
  那就请你上来给大家讲讲,这是什么动物的骨骼?
  尤其是这块,它的第三胸椎棘突有什么特点?
  在临床诊断上,这个部位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种深入的细节问题,通常是大二甚至大三才会涉及的临床內容。
  可他们才大一,才上学第一天就询问这种问题,显然有些不妥。
  王教授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这也太难了吧?书上根本还没讲到啊。”
  “看来教授是真不喜欢她。”
  “这下惨了,刚才还风光无限,现在就要在讲台上出丑了。”
  苏婉婉兴奋得差点笑出声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去散播沈苒是个“草包美人”的谣言。
  在眾人的注视下,沈苒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走上讲台。
  她站在那幅掛图前,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仔细观察了几秒。
  空间里的那些兽医典籍和全息解剖图,早就在她脑海里过了无数遍。
  她在兽医站也工作了半年,学到了不少知识。
  对於別人来说这是超纲题,对於她来说,这就是送分题。
  沈苒拿起一支粉笔,在图上的几个关键点圈了一下。
  然后转身面向同学,声音清脆而篤定:
  “这幅图展示的是犬科动物的骨骼。
  具体来说,根据骨骼的密度和结构比例,这是一只成年德国牧羊犬的骨骼图。”
  光是这就让底下的同学一愣。
  能看出是狗不难,能看出是德牧?这也太神了吧?
  沈苒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继续用教鞭指著那个棘突部位:
  “至於教授问的第三胸椎棘突,它是胸椎中最高的棘突,是肩甲部最高点的骨骼基础。
  它的特点是向后倾斜的角度最大,约为45度角。
  主要用於附著强有力的背部肌肉和项韧带,以支撑头部和颈部的运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教授。
  王教授的表情已经从严肃变成了惊讶,甚至微微挑了挑眉。
  沈苒接著说道:
  “在临床诊断上,这个部位意义重大。
  因为它是测量体高(鬐甲高)的定点。
  同时,在这个部位经常发生『棘突挤压』病变,也就是俗称的『吻棘』。
  这会导致犬只背部疼痛、运动障碍。
  检查时,如果发现该处有明显的压痛反应或骨质增生。
  就需要考虑是否进行了过度的负重训练或遗传性骨骼疾病。”
  沈苒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甚至连临床病理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些来蹭课的男生张大了嘴巴,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本专业的同学则是目瞪口呆,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还是大一新生吗?
  这水平,比大三的师兄师姐都要强吧!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眼底的严厉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激动。
  他教书育人几十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但像沈苒这样,不仅基础扎实,而且能將理论与临床结合得如此完美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好!很好!”
  王教授带头鼓起了掌,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不仅仅是背书,更是理解透彻!
  看来昨晚你在台上说的话,不是空话。
  沈苒同学,你很好,是个搞兽医的好苗子!
  以后课后可以来我的实验室,我有几个课题,你可以跟著看看。”
  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进王教授的实验室?
  那是多少研究生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沈苒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居然第一节课就被钦点了?
  沈苒微微鞠躬,宠辱不惊:
  “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
  她走下讲台,路过角落时,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苏婉婉。
  苏婉婉此时手里抓著的英语书都快被她捏烂了。
  她原本是想来看沈苒出丑的,结果却亲眼见证了沈苒的又一次高光时刻。
  那种被打脸的痛感,比昨天赔了一百二还要难受。
  沈苒回到座位上,周围人都投来钦佩的目光。
  旁边有个陌生小姑娘羞得脸都红了,激动道:
  “沈苒同学,你好厉害啊,我太佩服你了!”
  沈苒笑了笑,摊开书本。
  经此一役,她在兽医系的地位彻底稳了。
  什么“花瓶”、“作秀”的流言蜚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粉碎。
  ......
  “最美兽医”的名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天功夫就飞遍了整个清北校园。
  接下来的几天。
  沈苒明显感觉到来兽医系那栋老旧教学楼附近晃悠的人变多了。
  原本这里常年充满著福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除了本专业的学生,也就只有流浪猫狗愿意光顾。
  可现在,走廊里经常能看到拿著诗集装模作样的文科男生,或者抱著篮球假装路过的体育生。
  就连沈苒放在课桌里的书,有时候夹层里都会莫名其妙多出几封信。
  信封上画著歪歪扭扭的爱心,里面写著诸如“关关雎鳩,在河之洲”之类的酸诗。
  “哎呀妈呀,苒苒,你现在可真是个香餑餑!”
  中午放学,王大妞一边帮沈苒挡著几个试图上来搭訕的男生。
  一边把手里刚打好的饭盒护在胸前,憨笑著说道:
  “那些男生的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刚才那个谁,走路都撞树上了!”
  沈苒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手里刚收到的一封未署名的情书隨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別別別,俺可受不起。”王大妞连连摆手:
  “俺娘说了,找汉子得找那踏实肯乾的。
  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俺看不上,干活都没力气!”
  沈苒被她逗乐了:“你看得倒是通透。”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混合著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说话声。
  沈苒和王大妞好不容易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苒苒,你坐著,俺去打汤!”
  王大妞是个热心肠,把饭盒一放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沈苒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菜,面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餐盘“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放在了她对面的桌子上。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古龙水味儿混合著头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熏得沈苒差点打喷嚏。
  她皱著眉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面前。
  在这个大家都穿蓝灰黑、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年代。
  这人穿得简直像只开了屏的白孔雀。
  头髮梳成了大背头,油光鋥亮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白西装里面配著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手腕上还刻意露出一块闪闪发光的梅花牌手錶。
  男人並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摆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用手捋了一把头髮。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苒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
  “沈苒同学是吧?久仰大名。”
  沈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连筷子都没放下:“有事?”
  男人似乎对沈苒的冷淡並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医学系的顾言。
  我父亲是卫生局的干部,母亲是百货大楼的主任。
  我自己嘛,不才,刚拿了去年的市级优秀学生干部奖,现在是医学系的学生会主席。”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等待沈苒露出崇拜或者惊喜的表情。
  然而,沈苒只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地吃完,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哦,所以呢?你是来推销手錶的吗?”
  周围偷听的同学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顾言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迷之自信的笑容:
  “沈同学真幽默。
  我听说了你在迎新晚会上的表现,也在王教授的课上见过你的风采。
  不得不说,你很特別,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你有资格做我的朋友。”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票子,两指夹著,轻轻拍在桌面上:
  “这是两张《天山恋》的电影票,今晚刚上映的,一票难求。
  多少女生求著我带她们去,我都没答应。
  今晚六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当然,看完电影我们可以去吃顿西餐。
  我知道一家刚开的老莫餐厅,味道还不错。”
  顾言说完,身体微微后仰,眼神里充满了篤定。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女生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长得帅、家世好、又有钱,还主动邀约。
  这对於一个刚从外地来的、学兽医的女生来说。
  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沈苒应该感激涕零才对。